13、第十章（上部完结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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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和林菸在一起的日子无疑是快乐的，而快乐的日子总是显得尤其短暂。
而这期间我一直在做缩头乌龟，不去顾虑别人的感受，只是贪心的想要和林菸继续这样快乐下去。
这平静一直持续到高考前夕。
而这平静被打破的开始，是爸爸的回国。
我知道爸爸自从我生病移居美国之后就把自己的事业也转移到了那边，我和妈妈回来后他也没有回来。而他这次回来，除了处理工作问题之外，主要是办理好所有的离婚手续。
但我怎么也不会想到，这竟然会成为我和林菸之间，最大的误会。
见到爸爸的那天，是爸妈正式离婚的日子，也是林菸高考的最后一天。
前两天的考试我都一直在考点的大门口等待着林菸，只有今天我没法陪同，但是我们约好晚上一起在他家两个人庆祝他终于获得了解放。
手续办理得很顺利，爸爸妈妈也都很平静，也许对于他们来说，这反而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我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不知道别人怎么看“离婚”这件事。可能是不幸的，也可能是支离破碎。总之不是什么太好的词汇。
即使是在几乎每天都要替别人办理离婚的民政局。
爸妈和工作人员交涉的时候我正在和林菸发着短信。他已经结束了上午的最后一门考试，现在在和沈铭翊他们吃饭庆祝。
‘还是想报S大吗？’我问林菸。虽然我也知道在这种时刻问这个问题很扫兴，但是我必须要确定，不然我会胡思乱想，我会怕。我知道林菸是极其聪明的人，刚上高三的时候他不过年级中游，考S大是一种目标，但是大半年的复习再加上他的努力，林菸现在在年级至少可以排在前百名，在他那个高中，这意味着一本重点不成问题，S大也绝不再该是他的目标。
而在S省最好的大学自然也就是S大。如果他去比S大更好的学校，就说明我们不得不身处两个城市了。
说实话，我不是相信距离的人。而且，我想要天天和林菸在一起。
高三的分开是我应该为他做的。终于他毕业了，我也不想再忍受分离的日子。
林菸回的很快，‘我的目标，从来只有S省J市的S大。’
短短几个字，虽然是我想要的回答，却还是让我觉得出乎意料。我也不禁有些自责起来。
我当然明白林菸这句话的意思。即使能去更好的学校，即使能有更好的发展，他也不会离开J市，不会离开我。
一种温暖的感觉蔓延在胸口，‘谢谢你。’
‘别傻了，对于我来说，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没有你，也就不会有现在的我，所以我要永远陪在你身边，不离开你半步，你就做好觉悟吧！’
我不禁露出了笑容，感觉自己真的幸福得不能再幸福了。
收起手机，我才发现为爸妈办理手续的两个工作人员似乎一直在打量我，目光带着怜悯和好奇。
终于一切都结束的时候，爸妈站起来拥抱了一下，我看到妈妈微笑着对爸爸说：“祝福你，希望你们...能够幸福。”
“谢谢，你也是。”
爸爸说完之后，走到我身边，对我打着手语问：‘淘淘，你已经成人了，但是你还是需要我们的照顾。你想要跟谁？我最近一段时间都会留在国内，你慢慢考虑。不管怎样，我们都非常爱你。’
‘爸爸，我都知道，我知道你们是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人。我还是选择跟妈妈。希望你能有一个新的幸福的家庭。’我回答。
我心里没有任何的恨，或者怨。这些话也都是出于真心。人活一辈子，结婚的未必是自己能够一生都爱的，性格不合的两个人与其每天互相小心翼翼的生活，不如各自放一条生路来得自在。能够遇到一个自己会爱一生的人真的不容易，很多人可能一辈子都没能找到那个人。而现在，我至亲至爱的人找到了他的真爱，我怎么舍得去阻碍。
也许以前的我并不会这么豁达。但是自从经历过沈铭翊和林菸之后，我才深刻的明白。爱或不爱，幸福或不幸福，自己的感受是最清晰的，也真的差别很大。
不知道这么说是不是对于沈铭翊来说太残忍。
但是，我真的非常非常的喜欢林菸。
出门的时候我看到那两个工作人员更是一脸同情的看着我。
“那孩子是不是听不见啊？”
“看来是啊，唉，真是可怜，父母还离婚了。”
我把门关上。幸好我听不见，也就不会听到这么一段对话。
爸爸本来想送我和妈妈回家，但是我想去给林菸买一份庆祝的礼物所以拒绝了，爸爸便把我送到商场，妈妈则和我一起。
一切都非常平静而自然。
走进商场之后我被琳琅满目的商品迷花了眼睛。转了两圈，我和妈妈商量后决定买一个包做为礼物。
买包的钱妈妈本想帮我出一部分的钱，也算是祝贺林菸毕业，但是我坚持自己买。因为这是我送给林菸的第一份礼物。
当然，我不能告诉妈妈真实的原因，也不能跟她坦白我和林菸的关系。
不过我想，那一天迟早会到来的。
排队结账的时候我们遇到了一个大概是妈妈朋友的人。他似乎三十多岁但绝对不到四十岁，一看就是事业上很有成就的人，比起沧桑我倒觉得岁月反而让他更有沉稳和睿智的感觉。
‘淘淘，这位是安立东，我的朋友，你就叫叔叔吧。’妈妈跟我打手语介绍道。然后接着对那个叔叔说：“立东，这是我儿子，陶苏，我跟你提到过的，他听不见，但是他能看懂唇语。”
“你好啊，陶苏。”安立东笑的很宠溺，我觉得在自己在他眼里好像和三岁的孩子一样。
我微微鞠躬点头示意。
其实我隐约能够觉察到，这个安立东，似乎并不只是妈妈的朋友。
而后安立东便邀请我和妈妈去喝下午茶。刚好我和林菸约的六点，时间很充裕。
他们的对话我反正也听不到，就索性也不会看，自顾自的拿出手机来跟林菸发短信。
‘哈喽~’
很久很久都没有收到回复，大概他们还在玩吧。
百无聊赖之下，我翻起了店内的杂志。
告别安立东的时候也不过五点不到，现在去林菸家还太早。于是我和妈妈去了一家蛋糕店，我也可以顺便买一块蛋糕给林菸。
庆祝怎能少了蛋糕呢？
于是我挑了一块林菸相对很喜欢的芒果蛋糕包好。
而我和妈妈则在店里坐下来享受美食。
‘妈妈，刚才那个人是不是你的男朋友？’我带着八卦的笑容问妈妈。我希望能够得到肯定的答案。一来那个安立东看起来真的很不错，二来我也想让妈妈能够像爸爸一样得到幸福。
这样，我们一家人都是幸福的了。
‘怎么会这么想？他不是。’没想到妈妈却是摇头。
我有些惊讶，刚才他们看起来很熟悉的样子明明。
‘不过也是时候我该告诉你了，他虽然不是，但是我和他的哥哥，安立辉，我们决定要结婚了，很抱歉一直瞒着你，因为妈妈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真的吗？太好了！’我兴奋的握住妈妈的手，‘祝福你！妈妈！’我走到妈妈身边，张开双臂紧紧拥抱了她！
这大概是我人生中最开心的一天了！
差一分钟六点的时候我准时到了林菸家的门口。
但是我一直按了很久的门铃林菸也没有来开门。
正当我奇怪的时候，有人打开了门。
是米霏。
我一时惊讶的不知所措，不知该如何反应现在的状况。
因为米霏她...身上只松松垮垮的套了一件对她来说显然过大的睡衣，白皙的双腿则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我当然认得那件睡衣，那是林菸的，而我，曾经也是穿过...
随后走过来的是林菸，他则更是清凉，浑身上下也不过一件白色的内裤。
我一眼就知道，他又喝醉了，甚至比上一次更甚。
不觉得委屈也不觉得心痛，没有惊讶也没有别的什么想法，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感觉不到。
只是我开始止不住的发抖。
我颤抖的握紧了手中的手机，然后又安抚自己让自己放松，调到短信的界面开始打字，却怎么都打不对。僵持了小半分钟，我也只打出了一个词‘你们’，我不知道自己接下去该打些什么...
林菸一把夺过我的手机，眼神里满是不耐烦。
我低下了头，不敢再去看那双好看的眼睛，它们...会凌迟掉我的...
但林菸并没有让我躲避，他用手捏着我的下巴，强迫我看着他慢慢的说道：“既然你好巧不巧的撞上了，我也就明说了。陶苏，我玩腻了，你可以滚了。”说完最后一句的同时他捏着我的手也狠狠一甩，我一下子没站稳差点跌坐在地上。
我稳住身形后拦住林菸想要关门的手，整个人完全慌了神，但我什么都顾不得了，没有了手机，我只是用“声音”。
“林菸！林菸！不要！不要！为什么？为什么？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一直重复着这几句话，然而我完全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表达出来这些意思。
但我想我大概没能表达出来，因为我看到林菸身后的米霏一脸嫌恶的表情，甚至用手捂住了耳朵。
但我没有停下，再难听我也要说！我不能就这么失去林菸！不能！
“陶苏，我最讨厌死缠烂打的人了。不要以为你是我的青梅竹马就有什么不同。我告诉你，小时候的事情我也几乎记不得几件了。跟你在一起也不过就是图个新鲜，想试试看跟个男人交往是什么感觉。现在我腻了，烦了，咱们就好聚好散吧！”林菸笑得嘲讽，似乎我此刻的样子是他看过的最好笑的事情。
我紧紧抓着他的手臂，摇头再摇头！
“放开！我再说最后一遍！我玩够了！”林菸似乎有些生气，但是随即他就恢复了嘲笑的表情，“陶苏，你以为我真的喜欢你？我林菸的取向一直很正常，你以为我会为了你去改变自己性向？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你不要脸了我林菸还要！恶心的同性恋！”说着林菸使劲把我向外一推，然后趁机大力的关上了门。
而我被那推力推出去很远，后背和后脑勺也狠狠撞在了墙上，痛得我眼前都觉得一黑。
我顺着墙慢慢跌坐在地上，很凉，很冰，甚至让我觉得浑身发冷了起来。
想哭吗？我问自己。
答案是否定的。
我并不相信刚才的林菸是真实的，他一定有什么难言之隐，他一定是不想伤害我所以推开我。
因为他爱我。
我捡起被他丢在地上的手机，打开收件箱，几个小时之前的短信还安然的显示在屏幕上，他说过的，他会永远在我的身边的，他说过的！
我一夜都没有睡，不停的给林菸发短信，即使我没有收到任何回复。
第二天八点多我就去了林菸家。
这次开门的是林阿姨，“淘淘？怎么了这是？急急忙忙的？”
“林菸啊？他们今天毕业旅行出发啊，清晨就去机场了，这会儿估计飞机都起飞了吧。”
“说是要小半个月呢。”
“去海南啊。怎么，他没告诉你？”
“我还以为昨天他们在家里开庆祝会淘淘你也来了呢。怎么找林菸有急事？哎呀，他手机也没拿，一时半会的联系不到可能。”
“淘淘要不要进来坐坐？”
“这就走啦？那个对了，淘淘啊...哎，淘淘！淘淘！”
我当然不知道林阿姨在背后喊我，也顾不得去考虑她那欲言又止的表情。
我只知道我要跑，尽全力的跑。但是跑出小区之后，看是车来车往的大马路我却停下了脚步，因为我完全不知道自己该跑去哪里。
我再也没有见到过林菸。不要说见，我们之间根本没有过联系。
再次得知关于他的消失是妈妈无意的提起。
‘听说林菸今天的飞机，你怎么不去送送？’妈妈问我。
‘什么飞机？林菸他去哪儿了？’
‘你不知道吗？’
看到我一脸沉重表情摇头，妈妈很是惊讶。
‘怎么会？他今天飞去美国啊。’
‘为什么？’
‘他大学报了美国的大学，手续都办好了啊。这你也不知道？’
我还是摇头。
‘对了，你爸爸最近要再婚了，是和......’
妈妈后来的话我一句都没再“听”清楚，脑子里只能想到一件事情...
‘我的目标，从来只有S省J市的S大。’
林菸，这个你也忘了吗？
因为讨厌我，不想看见我，腻味了我，所以连梦想都可以不顾了吗？
能够让你做这么重大的决定，甚至让你选择躲去国外，我是不是该庆幸自己在你的生活中还是占有很重要的位置的？
只是这位置不再是爱情。
而是反感。
我都差点忘记了，你说过的，恶心...
有句话不是这么说过么，爱情这东西，认真的人就输了。
而我，输得一败涂地。
那么你呢？林菸，你赢得开心吗？骄傲吗？好玩吗？我让你满意吗？
是你变了吗？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林菸吗？是我们分开太久而我不再了解你了吗？米霏是你新的猎物吗？
林菸，也许，我也该放手了。
我也腻味了。
我也烦了。
我深深爱的，可以为其改变性向的，也不是这样的你。
而这段时间以来这样失魂落魄、行尸走肉的自己，我都看不起。
我又怎能要求你心疼呢？
就这样吧林菸。
再见。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章（上部完结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