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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医院和钢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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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那天,我请了假陪着母亲去医院检查。之前也说过的吧,我的母亲自从哥哥去世之后就精神不太正常。
哥哥律人与我不同,简单概括来说,擅长体育,家事全能,成绩优秀,相貌出众,我们就是那种所谓的,电视上最常见的兄弟类型。实际上,哥哥还活着的那时候,母亲的视野里就只能装下他一个人了。而这样的哥哥也顺理成章的不把我放在眼里。
我是,多余的。看到在餐桌上其乐融融的谈话的他们,我总是会这样感觉。
家里唯一能和我平等正常交流的就是老爸,嘛,老爸现在虽然是个安安分分的公司职员,年轻的时候似乎也相当闹腾过一段时间,非要说的话,我和他是一个类型的。据他自己来说,改变了呢,为了要追一个自己喜欢的女孩儿,硬生生的从一个小混混变成了现在的老实人。
真的就是老实人了么,我也说不准。但是仔细想想为了喜欢的人努力改变自己的老爸,就会觉得现在的这个家庭其实也蛮不错的。
以上是律人死之前这个家时常给我的感受。
现在呢?说不好呢,我愈发地在母亲的眼里什么都不是,虽然母亲意识到我的存在的次数变多了,但是她往往最先开口叫得是“律人”。我对此感到心烦意乱。父亲则是沉默寡言了起来,时常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听说是开始写小说了,谁知道会不会是对着以前的照片发呆。我深刻的明白,对于我们这类人,“情义”,无论是对朋友的还是对亲人的,都是头等的重要。
“请等待的第005号客人。”广播里传出护士温柔的令我发颤的声音,我放下一直在玩的手机,拉着母亲走进了诊察室,然后自己出来。
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是我从进到这个医院开始,我就有一种非常非常讨厌的感觉。无论是白色的护士服,刺鼻的消毒水味还是正在整修中的住院部大楼叮叮咣咣施工的声音,一切的一切。
沉重的压迫感,总觉得四面八方都有冷风吹过来一样。
对,在这里呆着,总有种要冻僵的压迫感,就好像自己下一秒就会死去一样。
“诶?名人?”从背后叫住我的声音很耳熟,我不禁回过头去。
“哟,恒一。”
“怎么来医院了呢?”
“陪母亲来的,你知道,我哥哥的事……”
“啊,对了,之前似乎有听父亲说过,两年前出了事故对吗,真是可惜……啊,不是……”
“没关系啦,那样的好青年出了这样的事当然很可惜,我倒是没觉得怎么样啦,倒是恒一为什么来医院呢?”
“和你一样啦,陪父亲。”
“来神经科?”
“可能是上了年纪吧,说是最近总是梦到母亲的事情。所以我一出差回来就向公司请了个长假,回来陪他。”
“看样子是攒了许多假期呢。”
“基本上就没有用过啦,所以才能让我在这边呆上三个月啊。”
“还真是不短的休假啊。”
“很快就又必须投入紧张的生活中去了。”恒一无奈地摆摆手,然后指了指诊察室,“出来了哦。”
“啊,那我回去了,替我向你的父亲问好,保重身体。”我说着,拉着母亲离开了医院。
出了精神科所在的大楼,我才想起来刚才把手机放在椅子上的事情。
“母亲,我回去拿一下手机,在这里等我吧。”如此说着,我回头向大楼内部跑去。
事情发生在下一个瞬间。
在听到奇怪的断裂声和巨大的尖叫的时候,我本能的回过头去。从天而降的钢筋,朝着我的母亲快速地砸了下来,我想要冲过去但是手却被人拉住了。
“不行!”我听到恒一的声音。
母亲突然蹲下一个侧翻躲了过去,毫发无伤。
对了,母亲以前似乎是体操运动员,而且即便是现在精神有些恍惚了,还是每天做着应该做的训练。
“母亲,您没事吧?”我甩开恒一的手跑过去。
“啊,没关系。”一瞬间母亲的眼神变得异常的有神,我很久没有看到她这样的眼神了。
之后医院很郑重的向我和母亲道了歉,似乎还打算出一部分费用作为赔偿,可是母亲干脆地拒绝掉以后拉着我就走。我也乖乖地跟着没有多说什么,毕竟出了这样的事,只要身体没有大碍就好,谁还会去想什么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