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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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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很久以后,叶修远问我 ,我究竟想要什么,我想了很久,我想要的大概是那么一个人,我爱他,他也爱我,我们互相拥有彼此,不会欺骗,也不会背叛,我们会有一个家,我要为他生很多很多娃娃 ,我会给他做饭,夜里挑灯帮他缝补衣裳,我会让他永远有干净整洁的衣服穿,他出门的时候,我会准备好干粮和水,我们偶尔吵架,但会很快和好,我永远也不用担心他是否不再爱我,那是一开始的梦,我以为我忘记了,其实没有,而那本来,就该是一个女人的一生。
我第一次见到叶修远,是在爹爹的寿宴上。
自我记事以来,就没有见过如此多的人,那些人仿佛是凭空冒出来的,他们本是四散在尘世中的无数粒珠子,被爹爹寿辰的这根线串了起来,爹爹的故交好友自不必提,,娘亲那边的亲戚也是不得不招待的,与外公家世代交好的大族也派了人来,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受过父亲提携指点的门生,爹爹坐在主座,大家都盘腿坐在两侧,面前古旧低矮的桌子一直排到门口。楚家的家规甚严,爹爹又崇尚简朴的生活,所以我和娘亲总是穿着像寻常人家一般的粗布衣裳,戴着木质的发钗,很少用胭脂水粉之类的东西,像这样的宴会,作为女子照理是不可以抛头露面的,然而我做了那样的打扮,人又太多,看门的是娄知县新调来的人,他大概以为我是哪位客人的丫鬟,没怎么阻拦就让我进了主厅,我就是在那个时候见到叶修远的。
在后世的史书里,叶修远被描述成了一个惊天动地的美男子,《周书容止篇》中记载:武帝少时,美姿容,为太上所爱,及至弱冠,风采卓然更胜,身长七尺,眉目疏朗,每有筵席,座中皆自赧,有珠玉在侧之说。然而记载毕竟只是记载,无论怎样追索,也无法再见其真容,那些留在历史上的名字,也不过是些虚无缥缈的影子罢了。
一个人若是能让人以为注定要成就一番大事业的话,大概总有一些不同于常人的地方,首先是容貌,其次是行为举止,再其次是他不同寻常的想法,我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我们总是由外而内看人的,倘若这人长得极丑,你大概是连同他谈话的欲望也没有了,不管怎么说,至少在前两个条件上,叶修远都符合了。
虽然溜了进去,但我始终不敢明目张胆地出现在爹爹面前,只是藏在主厅的柱子后面偷偷张望,我小心地把头探出去,一眼便望见了他,男人长成这样子,也难怪会得到别人的注意,叶修远彼时正坐在离父亲不远的席上,手中把玩着酒杯,似是在全神贯注地侧耳倾听邻座的讲话,他有些懒散的斜着身子,偶尔露出些笑意,一副风流做派,与我所见的那些世家子弟无什两样,却又全然不同,倒是那说话的人表现得诚惶诚恐,我心中兀自好笑,哪知这时叶修远的目光拐了个弯,直向我这边刺来,我心中咯噔一下,笑容立刻僵在脸上,立刻缩回了头,事后想来,我当时的表现实在奇怪,令人百思不得其解,我与叶修远素昧平生,为什么会被他吓成那样,后来想想我大概是怕他向我爹爹告状吧,那天我本来还想观望观望,凑凑热闹,却立时没有了热情,之后便离开了那屋子,去往别处了
闲暇的时候,我最喜欢去的地方便是娄知县府中的文书管理处,负责文书管理处的小官是娄知县的一个远房亲戚,姓萧,单名一个洵字,据说祖上也有位列公卿的,只是后来没落了,他是爹爹收的唯一一个学生,跟在爹爹后面,很是读了些书,借着这层关系,我与他很熟,从小就爱跟在他身后,他长得文文弱弱,整个一书生样,性子也是极温和的,也不嫌我这个小丫头片子碍事,到哪里也都带着我,我到他那里的时候,他正埋首在一堆堆摇摇欲坠的文书后面忙碌着,今天是爹爹的寿辰,又是在娄知县的府里办的,萧洵自然逃不掉,要来帮忙,我蹑手蹑脚的走到他身后,看他依旧一副忘我的样子,忍不住捂住嘴巴,然后我重重的把手放到他的肩膀上,在他耳边大叫到:“萧洵!”他被我吓了一跳,一脸怒容地抬起头来,见是我,又换成了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叫什么名字,和你说过多少遍了,要叫哥哥。”说完就用手指来点我的额头,我忙逃到他手够不到的地方,淘气的做个鬼脸:“你又不比我大几岁,还要我叫哥哥,羞羞。”他总把我当做长不大的小孩子,我便乐得做他的小姑娘。我跑到桌子边,打开带来的食盒,把从厨房端来的点心一盘盘摆开:“你忙了一上午了吧看我对你多好,还不过来吃点。”他依言走到桌边,倒了杯茶,就着点心吃了起来,看来真是饿坏了,我坐在他旁边的凳子上,看着他吃,忽然想到那道目光,忍不住开口问道:“那个叶修远,是什么人?”萧洵慢条斯理地把点心咽下去,喝了口茶水,用少有的促狭眼光看我:“怎么,看上人家了?”说起来,这个叶修远,无论从外貌礼仪,还是声名气度上,都足以做任何一个闺中少女的梦中人,可惜我不是,他再好,也不可能好的过苏彦,我的苏彦永远是世界上最好的,想到这里,我于是用看白痴的眼神看向萧洵。他见我这表情,立刻住嘴不谈。
“叶修远啊,不知道你听说过云中叶氏没有。’只要活在大赭的百姓,大概没有没听说过云中叶氏的,大赭还未建时,前朝君主残厉,暴虐无道,民不聊生,又逢天降奇灾。南方洪水肆虐,北方大旱,一时间白骨覆野,十室九空,于是大赭开国皇帝夏氏揭竿而起,率领军队与皇权抗衡,在那无数场艰苦卓绝的战斗中,声名最显赫的便是云中叶氏,叶氏本家的男子几乎全部在军中为将,叶家出名将,绝世名将。然而待天下一统之后,叶家家主却将兵权悉数交出,带着整个家族南迁,夏帝悯其为苍生所做的牺牲,将铸币以及盐铁等获利最丰的行业都交给叶家管理,数百年来,叶家从未有人再涉足朝堂,却无人不会忽视叶家的影响力,叶家,是夏氏天下的最后一面屏障,叶氏倾,夏氏亡。
萧洵看着我,语气意味深长:“叶修远,是叶家现任家主最小的儿子,才绝惊艳,就算是老师也对他赞赏有加,只可惜是庶出,就算再得宠爱,恐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