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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答谢 从西域回来 ...

  •   从西域回来,江大公子又一头扎进自家生意里,前几日的西域之行收获颇丰,随之而来如山高的账务也让人焦头烂额。父亲年纪大了,越来越多的生意开始压在江晚樵身上,有时望着府里进进出出的下人和拖家带口投奔而来的亲戚,他愈发感到身上的担子之沉重,压力之巨大,也渐渐体会到父亲创业之初的艰辛与不易。从何时起,江晚樵已不是那个打马游街,恣意放纵的富家少爷了,从前常去的春风得意楼也是许久不曾踏入,一方面是没时间,另一方面,以往的狐朋狗友们,成家的成家,立业的立业,宁怀瑾徐客秋等人也都远离京城,几个月里才通得一封书信。从前的日子啊……当真像上辈子的事了。
      入秋以后,晌午的日头也总是幌幌的,不刺眼,不闷热,暖和的恰到好处。省去了诱人的午睡,江晚樵用过饭后便独自一人在书房里核对账目,翻着几寸厚的账本,英挺的眉头不时蹙起,手中的狼毫小楷支在颐边,心里默默算着什么,不时又极快地落笔书写,纸面上满是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
      “少爷,有您的信物。”不知何时,六子进屋低声道。
      “拿来吧。”
      入手的是个质地上乘的丝绸袋子,清浅的荷色上绣了淡雅的图案,很是入眼。倒入手心,竟是块碧绿通透的玉,依着纹理巧妙地雕成双鱼环绕的样子,做工精湛,触手温润,只一眼,便知不是凡品。
      “这是谁拿来的?”天降这么一宝物,江晚樵颇有些吃惊。
      “回少爷,是陆府。”
      “陆府?”江晚樵略一沉吟,“玉茶居的陆府?”
      “正是。”
      江晚樵瞧着玉,心里透亮。
      “还说什么了?”
      “来人说了,明日午时陆老爷携陆公子登门拜谢少爷的救命之恩,已递了名帖,交给老爷了,只是这物什,是特地吩咐交给少爷的,所以门房转交我给您拿来。”
      “嗯,知道了,下去吧。”
      静寂的屋内,江晚樵轻轻摩挲手里的玉佩,屋外的阳光透过窗棂静静地落在上面,衬得玉愈发晶莹剔透,碧波莹莹,绿得让人心神荡漾。江晚樵打小奇珍异宝就见得不少,长大后跟着小侯爷宁怀瑾厮混,开的眼界就更是不必说,且自家织锦堂的珍宝阁里不说珍奇万千,也算是规模可观,寻常物什基本已难入眼,不知为何,这双鱼玉佩偏偏就如此可他的心,衬他的意。

      第二日用过午饭,玉茶居大当家陆晋则与陆家公子陆其双依言登门拜访,一同来的,还有几大箱沉甸甸的谢礼。
      “多亏江公子仗义相助,犬子幸免于难,大恩大德,陆某难以为报啊!”
      一进门,陆晋则便向江家父子拱手谢道。陆其双在后面安安静静地垂手立着,只抿着嘴笑着望向江晚樵。
      “陆伯父实在太过客气,其双与我本就该是兄弟般的人物,大漠之事纯属凑巧,何来什么恩德之说,伯父莫再说这等见外的话了。”
      该行的礼,该说的话,他江晚樵向来是滴水不漏,行事周到。江老爷在身后自然是笑得如沐春风。
      “知道江公子府上必不缺什么,只是这礼数万不能少,挑了些小玩意儿带来,也不知江公子看不看得上。”几大箱的“小玩意儿”也当真数目可观。
      “哈哈哈!陆大人当真太客气了,晚樵向来行事鲁莽,做不成什么大事,没成想这次大漠之行倒积了个善德,也是和令公子有缘才有机会相见,陆兄就莫再折煞他了!”
      江老爷忙不迭地自谦,却难掩面上为儿子骄傲的神色。
      “江兄可不是自谦怎的,早听说江公子年纪轻轻就独揽家中大半事务,且管理得井井有条,此等年轻有为的人物,倒被你说成这等模样了!我倒要替令公子不平!”
      江晚樵忙垂首道:“家父所言甚是,是伯父抬爱了。”
      “呵呵呵,看这在院子里说了半天,真是怠慢,陆兄快请入大堂坐着。”江父捋着胡须,笑得合不拢嘴,忙不迭地将人请进屋内。
      江府大堂内自然又是一番热闹喧哗,两个京城里首屈一指的大商贾在主座上相谈甚欢,称兄道弟,而本该是此事主角的两个人却隔了老远地对坐着无奈苦笑。
      好容易到了酉时,敌不过江老爷的盛情挽留,陆晋则父子又留在江府用饭,席间几人推杯换盏,觥筹交错,好不热闹。陆老爷对着江晚樵左一个“年轻有为”,右一个“风流倜傥”,江父已喝到微醺,只红着脸一句句附和对儿子的溢美之词。江晚樵直被两人夸得耳朵生茧,面上快挂不住表情,匆忙寻了个理由离开饭厅出来透气。
      秋日里天渐渐黑得早了,此时月亮已挂上半空,微凉的风吹得花园里的树木“哗哗”作响。江晚樵披着月色坐在回廊下,懒懒地观着园中的夜色,也顺带图个清静。
      “江兄。”
      身后响起温润的声音,江晚樵扭头看去,正是今天一整天也没能说上几句话的陆其双。
      “陆兄,快快请坐。”
      并肩坐下,陆其双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家父酒后便有些多言,望陆兄莫要见怪。”
      江晚樵哈哈笑道:“承蒙陆伯父厚爱,如此看得起我,倒叫江某惭愧了。”
      又从袖里摸出扇子,轻轻摇着舒缓酒后的热气。
      “我们倒是有几日没见了,不知回去后陆伯父可曾责罚?”
      自然明白他言下所指自己偷跑之事,陆其双微笑道:“责罚自然是逃不了的,关了好几日禁闭,今日才得出门,我倒没什么打紧,只是连累齐叔被爹罚了三个月俸禄。”
      “哈哈,关禁闭倒也不妨事,没受皮肉之苦便好……对了,你有旧疾,受不得皮肉苦。”
      说罢又扭头道:“方才你没饮酒罢?”
      “没有,以茶代酒的。”
      “那便好,你有哮喘,饮不得酒。”
      陆其双抬眼正瞧见身旁人英挺的侧脸,利落的线条落在清冷的月光里,泛着说不出的柔和。
      复又低头玩弄手中的衣带,陆其双一眼便扫到江晚樵的腰间,正系着块质地上乘的玉璜,面色不易察觉地黯了黯。
      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去,江晚樵挽了挽嘴角道:“昨日陆兄送来如此珍贵的礼物,倒叫我心生不安,不敢贸然佩戴。”
      说着从怀里摸出块物什,正是那块玉佩,依旧用丝绸袋子裹着,倒入手心,触手清凉。
      “是自小身上的东西,算不得什么好物,倒怕江兄瞧不上。”
      “怎会,很可我心,既然陆兄有心,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罢径自解了腰上原本系着的玉器,将这块挂在身上。
      陆其双伸手抚了一下玉佩,微笑道:“虽算不上什么稀罕玩意儿,却是家父在五台山请高僧开过光的,戴了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以后便要劳烦它继续保佑江兄了。”
      “喔?”江晚樵挑了挑眉毛,“那我岂不是把陆兄的护身符抢走了。”
      陆其双只淡淡道:“不妨事。”
      两人各自欣赏月色,对身后不远处的饭厅里隐约传来的喧闹声不予理会。
      过了一会,江晚樵突然摇着扇子道:“以后我们便互称名讳吧,莫要生分了。”
      陆其双扭过身来,似有些惊讶,又呆愣愣地点了点头。
      看着他傻傻的表情,江晚樵一合纸扇,笑着拿扇尖点了点他的头,温言道:“回去吧,其双。”

      饭厅里,陆晋则已摇摇晃晃地起身预备告辞,江父还拉着他的袖子嘟嘟囔囔不知在说什么。
      看到此情此景,刚进门口的陆其双和江晚樵不由得都有些汗颜。
      扶稳了父亲,陆其双客客气气地向江家人告别。陆晋则还豪迈地拍着江晚樵的肩膀道:“江公子少年英才,为人仗义,我……我陆某人不甚感激!以后我家双儿要多多拜访江公子,跟着江公子学习!还望江公子莫嫌叨扰……双儿,听……听到没?嗯?”
      一旁的陆其双又好气又好笑,无奈地囫囵应着“是,是,爹你小心点”,江晚樵则一副看笑话的表情在对面咬着唇笑,遭到陆其双的一记白眼。
      临近大门口,江公子还不忘加一句:“双儿,别忘了明日来我府上向我学习啊!”
      陆其双腾出一只手来戳了他肩膀一下,又转身忙着和家丁一起扶着醉酒的陆老爷上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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