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蝎妖·娆》美兰控

4、第四章

　　“夜儿，是娘亲不好，是娘亲连累了你…”
　　烈火，油锅，木架，人群，咒骂声，烂菜臭鸡蛋…
　　在柴堆上烧得暗红的大锅，满满的油滚烫飞溅。
　　“让贫道来降妖除魔！”
　　符咒，桃木剑，麻绳被凌空割断。
　　“娘！！”
　　伴随着惨叫，大锅落地，滚油泼涌，燃起大火。
　　尖叫怒骂，混乱逃窜…

　　“啪！”
　　床边的花瓶被打碎，碎片散落一地。
　　离夜瘫坐在石床上，喘着大气，黑发被汗水沾湿，贴在脸上。
　　多久了，这个噩梦跟了自己多久了。
　　那恐怖的画面还清晰地留在脑海的最深处，一幕幕，每个细节，都清清楚楚。

　　待调顺气息，离夜缓缓套上外袍，跨过地上的碎片，赤足走到桌前，为自己倒了一杯水。
　　“进来吧。”
　　哑婆婆敲门，慢慢走进房间。
　　看到地上的碎片，还有离夜苍白汗湿的脸，哑婆婆叹气了一口气，摇头。
　　主子，又做梦了吧？
　　哑婆婆以嘴型问道。
　　“嗯，已无事了。”
　　离夜朝哑婆婆点点头，示意她别担心。

　　哑婆婆想了想，虽有些顾虑，但还是走到离夜身旁，轻轻拍了拍离夜的手背。
　　那丫头也是可怜的，放了她吧。
　　哑婆婆神情带着怜惜，劝道。
　　“不行！婆婆，你不了解她是什么人，她竟附着降妖咒…”
　　离夜神情一冷，移开哑婆婆的手。

　　唉，记着，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离夜身子一震，却没有说话。
　　哑婆婆知道离夜决定的事情是劝不了的了，只好最后提醒一句，便走到床边收拾碎片。

　　两人这些天的亲密，哑婆婆都看在眼里。
　　离夜这孩子，也是可怜，和一个老太婆住在石殿里那么多年，性子越来越孤僻。
　　虽说有姑娘送来作祭品，但每个姑娘都像看恶鬼妖魔那样恐惧着自己，甚至宁愿寻死也不愿面对自己，使离夜变得越发冷酷。
　　好不容易来了一个丫头，生得水灵，还不怕自己，也难怪离夜会把她宠上了天。
　　但是天意弄人，本欣慰离夜这孩子终于找到一个能陪他的人，却偏偏又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幽暗的石室里。
　　等。
　　李娆唯一可以做的事，只有等。
　　等着那个阴晴不定的男人来看自己，不，应该是审自己。
　　李娆苦笑。
　　降妖咒，究竟是什么东西，自己身上何时有这种东西…

　　铁门终于被推开，沉稳的脚步走向自己。
　　李娆还是沉默地低着头，心跳却不知为何加快。

　　“娆儿。”
　　黑色的衣摆映入眼帘，李娆却倔强地继续低头不理。
　　“娆儿，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出为什么带着降妖咒，我就把你放下来，可好？”
　　离夜看到李娆脖子上紫红的一圈，蹙眉，压着性子，软下口气。
　　“我不知道。”
　　李娆的嗓子好了一些，却还是暗哑，勉强能说出话来。

　　“别挑战我有限的耐性。”
　　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一点耐心被磨掉，离夜捏住李娆的下颚，逼迫她抬头看着自己。
　　“我真的不知道。”
　　李娆直直看着离夜，眸子暗淡无光。

　　“好！我有一千一万个方法让你知道！”
　　离夜甩开李娆的下颚，走到暗室角落的架子前。
　　“啪！”
　　鞭子抽挞在石地上响亮的声音。
　　李娆一惊，看向离夜手中黑亮如蛇的皮鞭。

　　“最后一次机会，说，还是不说？”
　　离夜冷冷地看着李娆，带着不耐的语气。
　　“我，无话可说。”
　　李娆眼神一暗，平静开口。
　　“好得很！”
　　离夜哼笑一声，举鞭挥下。

　　“呃。”
　　鞭子划出风声，抽在李娆的腹前，衣服立刻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李娆忍不住闷哼一声。
　　离夜盯着李娆的脸，却见她咬着唇没有开口的意思，又一边狠狠挥下。
　　火辣辣的感觉渗入皮肤，李娆咬得下唇泛白，忍住不叫出声。

　　李娆越是倔强，越是强忍，离夜的鞭子就挥得越用力。
　　一鞭一鞭，铁链被抽动，相碰作响。
　　身上的口子不断增多，衣服已残破不堪，鲜血从伤口流出，染红了衣衫，也染红了鞭子。
　　豆大的汗滴从脸上滑落，下唇被咬得渗出鲜血。
　　四肢因身子扭动，拉扯出暗红的伤痕。
　　李娆无声垂头，对身上的疼痛渐渐麻木。

　　“还是不说？”
　　离夜垂下鞭子，再次问道。
　　“既然你不信，说了有何用。”
　　李娆缓缓抬头，看着离夜没有一丝不忍的样子，冷笑出声。

　　李娆的倔强，让离夜彻底被激怒，握着鞭子的拳头因太用力而颤抖。
　　甩下鞭子，离夜扬袍转身。

　　本以为折磨已经结束，但看着再次走向自己的离夜，李娆闭上眼睛，不想再看，也不想再解释。
　　闻着那股烧焦的味道，李娆知道离夜手中拿的是什么，虽然害怕，却无力反抗。

　　被烧得通红的烙铁，就握在离夜的手中。
　　“娆儿，世上最美的印记将会留在你身上，高兴吗？”
　　离夜邪魅地勾着嘴角，眼中映着着烙铁的红光。
　　李娆紧闭双眼，睫毛微颤，沈默不语。
　　那不肯屈服的神情深深激起了离夜的征服欲，眼神一狠，毫不留情地把烙铁压在李娆的腰侧。

　　“啊！！”
　　再倔强也不过是皮肉之躯，忍不住这痛彻心扉的疼痛，李娆惨叫出声，眼泪汹涌而出。
　　烙铁印在皮肤上，发出“嗞嗞”的声音，冒出灰烟。

　　终于，烙铁被拿开。
　　离夜倾身查看自己的杰作。
　　一只妖娆扭身的蝎子，深深烙印在李娆的腰上。
　　“多漂亮的蝎子，娆儿，喜欢吗？”
　　离夜以手轻抚过蝎子，起身贴近李娆耳边问道。

　　“哈哈哈…”
　　李娆突然仰头大笑，泪水还没流尽，却笑得张狂放肆，笑得歇斯底里。
　　“你笑什么！”
　　离夜被李娆笑得恼怒，掰过她的脸面对自己。
　　“我笑你！蝎子再漂亮，还不是人人嫌弃的毒物！”
　　李娆强烈的话语，狠狠地刺痛了离夜。
　　嫌弃…
　　松开手，离夜踉跄地跌退几步。

　　李娆看着离夜恍惚的样子，笑得更加张扬。
　　忍受不了那近似嘲笑的声音，离夜仓皇逃出暗室，连门都忘记关上。
　　或许是离夜在暗室里留下的气息太过强烈，几只蝎子竟爬进了暗室，兴奋乱窜。
　　甚至还爬上了李娆满布血痕的身上。

　　看着在身上乱爬的蝎子，李娆此刻却一点也不觉得可怕。
　　这些蝎子，连那个男人十分之一的恐怖，都比不上。

　　不知谁惹了谁，两只蝎子竟在李娆身上，互相高举着毒勾打斗了起来。
　　毒勾相撞错开，一只蝎子的勾子直直扎入了李娆的皮肤里。
　　李娆微微皱眉。
　　不过几秒钟，被扎到的地方就红肿了起来，开始刺痒疼痛，甚至渐渐向外蔓延。
　　不同于单纯的疼痛，那种痒得发麻，像全身被猫抓一样的感觉，让李娆捏紧了双拳，难受地扭动着身体。

　　真的，真的很想痛快地死掉。
　　就连娘亲病死，受尽二娘欺凌，甚至被卖作祭品，也没有动过死的念头，但现在，李娆真的很想一死了之。
　　终于明白之前被送作祭品的女子，为何一开始便选择自尽。原来，比起之后的折磨，那真的是最好的结局了。

　　离夜并没有走远，只跌坐在离暗室不远的石廊里。
　　不知是否折磨李娆的同时，也折磨了自己。
　　身体里的妖力迅速地流失，让离夜虚脱无力。
　　也不知是否被李娆说中了自己最不愿面对的事实。
　　离夜觉得慌乱，觉得晕眩。

　　“喑玄蝎妖！别藏头露尾了！速速出来受死！”
　　突然，石殿上层传来了怒斥有力的声音。
　　这把声音，离夜死也不会忘记！
　　就是这把声音，葬送了娘亲，葬送了自己！

　　“给我出来！胆小的妖物！”
　　不耐烦的声音在石殿里回荡。
　　离夜撑起身子，嗤笑一声。
　　怪不得如此熟悉，李娆身上那种阴险的降妖咒，不正是那人独有的东西吗？
　　竟会如此大意，真是失策了。
　　离夜调顺了气息，再次走向暗室。

　　正当李娆以为自己会就这样疼痛虚脱而死，却不料离夜又来到了自己面前。
　　乱窜的蝎子感受到离夜周身散发出的阴冷，纷纷四散离去。
　　离夜解开李娆手脚上的铁链，在她瘫软在地前粗鲁地将她提了起来。
　　“哼，不说是吧，我让你承认得心服口服！”
　　离夜拉着李娆的手臂往外走，没有一点怜香惜玉，一路上把她拉得跌跌撞撞。

　　李娆无力反抗，任由离夜把自己拉到了石殿的最高层，摔在空旷的石地上。
　　感到身边的环境变得光亮无比，似乎还感觉到阳光暖暖地照射在自己身上。
　　抬起头，李娆发现不远的前方竟是一个巨大的洞口，阳光从那里照射进来。
　　而且这里的石头并不平整，反而像参差的岩石。
　　透过洞口，一片高耸入云的山岩竟出现在眼前。

　　李娆睁大了眼睛，如果没有猜错的话，石殿根本就是一座悬崖的内部，而且，是在悬崖的腰间。
　　也许，除了这个高高悬在山腰的大洞，别无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