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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腹黑夫君滚滚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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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云王府内的繁花开得绚烂无比,春色浓浓人醉风也醉,暗香涌涌,裹住了高高的围墙,恣意而又张狂,就像偌大王府墙角里的少女。
“你脱,还是不脱?”绫水冷冷一笑,抬脚毫不留情的踩在脚下人的背上,气势如虹,眼里尽是不加掩饰的狂热。
被踩的男子瑟瑟发抖,俊美的脸庞泫然欲泣,白皙修长的手指紧紧抓着衣襟,可怜兮兮:“姑姑姑,姑娘放了我吧,我不是故意要看到你偷东西的,我……啊!”话还没说完,绫水又狠狠踩下一脚。
“废话少说,脱!”绫水抬起下巴,斜睨着脚下的男子,趾高气扬。
男子匍匐在地上,贝齿咬得下唇鲜红欲滴,似乎做出了极大的挣扎,他眼一闭,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念念道:“我乃一介大丈夫,顶天立地,姑娘你怎么可以……”
无奈的瞪个白眼,绫水嗤一笑,从牙缝里挤出一丝鄙夷,不耐烦的躬身,“哗——”一下,用力撕开了男子的衣服,让那白花花的背脊,暧昧的裸露在日光下。心想,这云王府的王爷果真如民间百姓所言,是个啰嗦胆小的孬人。
男子愣怔,身子一僵,倏然睁大了双眼,随即颤抖着舌尖,强烈控告:“非非非,非礼。”
“闭嘴。”绫水嘴角一抽,用脚尖翻过男子,目光往下,肆无忌惮的伸手探入了男子的衣服里。
“救,救命,非礼……”男子哽咽,手无缚鸡之力的抗议,俨然一条展板上的鱼。
左摸摸,右摸摸,当指尖摸到了一块冷冰冰的玉制品,绫水眼睛一亮:“就是它。”从男子怀里摸出一块玉牌,不疾不徐的抬手把玉牌放在阳光下,做工精巧,样式复杂,透彻的能闪瞎人的眼睛。
“姑娘,姑娘。”男子见玉牌被夺,立刻扯住绫水的裤腿,一双盯着绫水的眼睛宛若兔子一样纯洁,话也利索了起来:“你要偷什么都可以,求求你不要拿走它。”
“笑话。”绫水双眼眸灼灼,把玉牌小心翼翼的放入里衣:“这不是偷,是你送给我的,明白吗?”表情狰狞的给男子补上一脚,绫水看着男子被折磨得惨不忍睹的衣服,哈哈一笑,心满意足的转身,飞出了围墙。
【二】
“极品啊极品,简直是人间极品,无人能及。”
“瞧那细细的蛮腰,瀑布似的青丝,葱一般的玉指,勾人魂魄的薄唇……”
日色若金,细细暧暧的落在屋里。
绫水懒散的倚在贵妃软塌上,手里把玩着早上才夺来的玉牌,瞅一眼窗前,两名正争先恐后看画卷的绿衣侍女,半晌,没好气道:“再极品也只能是身材,况且这幅画只是个流传,你们瞧见他的真容了吗?小题大做,还不如看春宫图来的爽快。”
传闻有一男子,名为荼蘼,妖颜绝美,计谋无双,只要城楼上一曲《峥嵘》响起,便有一座城池会被屠尽,血流成河。他长年佩戴着半块面具,无人知晓他的容貌,他是个杀人成性的嗜血狂魔,令人闻风丧胆又想趋之若鹜。
绫水对此人并没有多大兴趣,她向来感兴趣的,只有他人手里的宝贝。
两名侍女闻言,齐齐瞪一眼同样绿衣的绫水,咄咄逼人的举起画卷,指着画卷上戴着半边银色面具的男子,愤慨的异口同声:“看清楚了,极品!”
绫水愣然,像见了鬼一样的握住玉牌,无奈抚额后屏息长叹一声,举起双手缴械投降:“主子的晚宴需要人手,我去厨房帮忙。”推脱一句,绫水逃跑也似的远离了这里。
长廊上,绫水闲庭的踱着步子,慢悠悠的来回游荡,并没有去厨房帮忙,她举着玉牌仔细端详,想要看出个一二,却始终无果。
整个京都百姓都说,云王府的王爷虽懦弱无能,却万分宝贝一样东西,一直贴身佩戴,不曾取下,那就是现在躺在她掌心里的玉牌,她还以为有什么稀奇,看来也不过如此。
今晨听闻那懦弱王爷回了府邸,她特意去打劫了这玉牌来,到头来却是白费力气。
很快,月上中天,远处隐隐约约飘来了盛宴饭香。
只听“咕噜”一声,绫水摸了摸肚子,嗤之以鼻的冷哼后,她收起玉牌,匆匆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三】
香风细细,花叶簇簇婉转间,灯笼高高挂起,照亮了整个云王府。
戌时,云王爷在庭院设宴,款待京都里的各路达官贵人,以庆今早娶了名如花似玉的美娇娘。没有拜堂成亲,更没有见到新娘子本人在何处,人人虽都奇怪,却不多问,因为王府设宴,大多数人只是来攀权结利。
“刺溜刺溜,刺溜刺溜。”绫水捧着一碗从厨房里端走的乌冬面,借着假山掩盖,坐在早上打劫玉牌的地方,边吃边欣赏远处的纸醉金迷。
这嚣张的姿态,无人能及。
“呵……”突然,一声细微的轻笑忽然从墙头传来,闯入绫水的耳膜,绫水捏着木筷的手一顿,嘴上挂着半根面条,转头往墙头望去。此人轻功甚高,居然没让她察觉到靠近。
吞下面条,绫水抿了抿油光的樱唇,在一道红色影子越入墙内时,迅速的翻过身,拖着碗利落稳当的隐到了阴影处:“咳咳,咳。”因为转身太急,一口面条不慎梗在了喉中,绫水握筷捶胸,
一双眼死死瞪着突然袭来,佩戴银面具的红色华服男子。
“咳,什么人?”沙哑着嗓子,终于吞下了面条,绫水厌恶的看着男子,语气不善。
“想不到。”男子定定开口,却不是回答绫水的问题:“女飞贼绫水,竟然会躲在云王府当侍女。”一语道破,男子望着一脸错愕的绫水,姿态优雅的撩起衣摆,坐到了绫水原本坐着的地方,云淡风轻。
绫水胸腔里波涛汹涌,拖着碗的手抖了抖,呼吸不顺,渐渐憋得双颊通红,她试着缓和了一下脸色,闷声道:“这还轮不到阁下来管。”不知为何,她总有种大难临头的预感。
若不是因为偷盗的宝贝太多,遭遇江湖人士的追杀,她堂堂飞贼绫水,又怎么会屈就在云王府,云王爷长年在外,偶尔回府小住几月,所以躲在这里再好不过,即便打劫了云王爷,她也不会被发现,只是这人,又怎会知道。
男子摇头,指尖指了指身旁,示意绫水坐下:“言之过早,不如坐下来打个商量如何?”
“本姑娘拒绝,母亲从小教导我不与陌生人来往,我与阁下素不相识,打个商量的事,能免则免。”绫水不悦的扫一眼男子,准备抬腿走人。
“我叫荼蘼。”男子悠悠开口,一字一顿,声音铿锵有力,不仅让绫水止住了脚步,更是令绫水的后脑勺阵阵发麻,他道:“人称计谋无双,杀人成性的——嗜血狂魔。”
【四】
月黑风高夜,云王府的一众达官早已散去,灯笼已不若之前明亮,浑浑浊浊,倒映出一片模糊的影子。
“姑姑姑,姑……”娘字还未出口,绫水便给了正吞吞吐吐的人一脚,厉声训道:“姑什姑,你又不是鹧鸪,你好歹是云王府的堂堂王爷,话给我说利索了。”
云荼被绫水欺凌在床的边角,惊恐的睁大了眼睛,双手死死护住衣襟口,颤颤巍巍,在绫水的威胁下,终于顺利的吐出了两个字:“姑娘。”
“这才对。”绫水俯身,奖励般的拍了拍云荼的脸颊,水嫩滑腻的触感让她心情大好,她眼睛一眯,大发慈悲的抬脚,居高临下:“你的美娇娘呢?”
“美美,美?”
“美娇娘。”绫水耐着性子重复一遍,眉梢高高挑起,不由的深深吸一口气,她怕被这个懦弱王爷给活活气死,要不是受人所迫,她哪会又出现在云荼面前。
云荼紧张的喘息,眼神飘忽不定,明显在掩盖什么,口齿又开始不清:“不不,不知道。”
“不知道?”绫水拔高了音调,认真的端详了一会儿云荼,伸手摸了摸云荼的下颚,像抚摸一只待宰的羔羊,循循善诱道:“你这是死鸭子嘴硬,自讨苦吃,你不是想要你的玉牌吗?”
拿出玉牌在云荼眼前晃了晃,成功夺取云荼的视线时,绫水又猛然收回,嘴角微扬:“只要你把美娇娘交出来,我不仅还你玉牌,从此也不再打劫你了,如何?”才怪,心里补上一句,绫水轻轻一笑,温和的望着云荼。
云荼无辜的眨巴眨巴双眸,终于不再闪躲,熠熠生辉的眼神直直对上绫水。绫水审视着云荼,忽略掉他可怜的表情,咧开唇角,以为诱导即将功成时……
“拔,拔草寻蛇,才是自讨苦吃。”云荼诺诺开口,正儿八经的替绫水纠正语言上的错误。
嗡一声响,绫水表情一僵,脑子里的一根弦,倏然间蹦然倒塌,一簇小小的火苗从绫水脚底燃至发尖,她冷冷一笑,恼羞成怒:“给我掂量好了再说话,把自己洗干净了,三天后我还会过来。”
当门窗忽闪忽闪,月光银晕投在屋内的烛火上,只留凌乱的脚印,在云荼的被褥上,格外明显。
【五】
一池碧波芳菲色,斜柳映着池畔,清幽雅致。柳下一方软塌,软塌前一方小桌,摆有各色精致可口的糕点,配一壶淡茶,提人胃口。
绫水找到云荼的时候,云荼正伏在软塌上,翻过一页手上的书卷,孜孜不倦的读着,青丝披肩,长腿微蜷,远远望去,醒目得让人挪不开视线。
“挺舒服的嘛。”绫水刺刺开口,为自己刚刚对云荼失神感到懊恼。云荼身子一顿,极快的看了绫水一眼,吓得脸色苍白,立刻抛开书卷准备离开。
绫水自然不会给他逃跑的机会,大步逼近软塌,一把擒住他的后襟:“哪跑啊?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还不乖乖束手就擒。”
看来这云荼还真是个草包,绫水以为他至少会在身边安排两个侍卫防范她,岂料她高估了这个王爷的头脑。
“姑姑姑,姑娘,求求你,放放放了我吧。”云荼瑟缩了一下,表情很是为难。
绫水笑了笑,松开云荼的衣领,云荼立刻跌坐在了软塌上,脚底发软,眼神戚戚的望着绫水,大气不敢喘一声。
“放了你也不是没可能。”绫水笑意盈盈,伸手摸摸云荼的这里,又捏捏云荼的那里,吃尽了嫩豆腐,踏前一步,与云荼鼻尖对着鼻尖:“只要把你的美娇娘交出来,一切就都皆大欢喜。”
我喜你喜,荼蘼那个混蛋更喜。
以保密她的身份为交换,她必须替荼蘼找到云荼的美娇娘,不然任她躲到哪里,荼蘼都能暴露她,让她永远活在江湖的追杀中。
传闻里毫无人情味的荼蘼看来并非如此,都说狗熊难过美人关,看来荼蘼也是,绫水倒想看看,是何方妖女,能把云王爷和荼蘼迷得团团转。
云荼白皙的脸庞一红,俨然一副被欺负的样子,身子往后一缩,避开绫水垂下眼睫,磕磕巴巴:“我我,我真的不不,不知道。”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懂不懂。”绫水见他这样,心里一下乐开了花,捏住云荼的下巴,她凝视着云荼一颤一颤的睫毛,鬼使神差间,就在云荼的眼上落下了极轻的一吻。
云荼愣,她也愣。
回过神,气急败坏的甩开手,绫水抿了抿唇,脸色黑沉,步履蹒跚,若有所思的离开了这里。
这,这才是名副其实的——狗熊难过美人关!
【六】
云王府外,一个人烟稀少,僻静的小巷里,绫水默默站在那里,双眼夹杂着滔天怒火,恨不得把对面的男人扒皮抽筋。
“居然也有你绫水办不到的事。”荼蘼冷嗤一声,如画卷里一样姣好的薄唇,吐出的全是嘲讽:
“不过是一个无能的草包王爷。”
“的确草包。”绫水冷冷撇唇,盯着荼蘼脸上的半块面具,咬牙切齿:“既然你那么计谋无双,天下无敌,为何不亲自动手?既然是你心爱的女人,你就应该立马施救,到时候你的心上人对你投怀送抱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那是不爱你都不行……”
噼噼啪,噼噼啪,绫水口不停歇的叨扰,以泄心中一股莫名的闷气,自从吻了云荼,就有什么想要从她心间破土而出,不上不下,堵得人心惶惶。
荼蘼长身玉立,凝视着绫水开开合合的唇,沉默不语。
良久,等绫水发泄的口干舌燥时,荼蘼淡淡开口,语调不紧不慢,震得绫水心若寒冰:“即使云王爷没了美娇娘,他也不会爱上你,你可以吻他,他绝不会吻你。”
绫水一顿,心口猛然一紧,半张着唇,愣怔在原地。
荼蘼转身踏出三步,宽大的衣袖轻轻一挥,声在人不在:“三月三,柳州桥。绫水,如果美娇娘没来,我就杀了云荼。”
【七】
“小水,来来来,快尝尝邹大娘做的红烧猪肉排骨。”云王府的厨娘举着一盘令人垂涎欲滴的食物,在绫水面前晃了晃。
绫水有气无力的叹一声,对平日里最爱的美食都失去了味觉,只稍稍看了那么一眼,便颓然的躺回了贵妃软塌上。
“瞧瞧,这是怎么啦,多精怪的丫头,怎么就这样了。”邹大娘收回盘子,笑着从食盒里端出一碗粥:“不想吃肉啊,就喝点粥。”
不是绫水不想吃,只是一想到三月三,绫水的五腑六脏就痛得直泛酸水。
“邹大娘,主子真的娶了一房美娇娘吗?”绫水耸耸肩,干脆拖着下巴,一动不动。
邹大娘眼珠一转,心里似乎明明白白:“我说呢,原来这是得了相思病呢,小水啊,王爷再傻,像我们这种身份,还是安安分分的好啊。”
绫水只觉眼皮一跳,脸色难看,她喜欢上了云荼,就有那么明显?况且,以她的身份,配云傻子绰绰有余!呸呸呸,应该是云傻子配她。
和邹大娘周旋一番,好说歹说哄走了邹大娘,绫水沉了沉心绪,想起几日前荼蘼在小巷里和她说过的话,再三思量后,换下侍女服,朝云荼的书房的走去。
大大咧咧毫不忌讳的推开书房门,这时辰云荼果然在里面,正捧着一册书卷看得入神,那俊逸认真的侧脸,有种浑然天成的不食人间烟火的纯良,看得绫水一颗心肝嘭嘭直跳。
“看什么呢。”绫水抬臂挥袖,在云荼还没有反应过来之时,抽到了他手中的书卷,仔细一瞧,密密麻麻全是她看不懂的内容:“乌七八糟。”
云荼愣了一愣,吓了一跳,激烈的连连后退好几步,直到踢翻了木椅,背抵在书架上退无可退,他才哆哆嗦嗦:“姑姑姑……”
绫水早已对云荼的表现以习为常,似笑非笑的抛开书卷,盯着他:“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说着,伸出一根葱郁白指冲云荼勾了勾,极具诱惑:“过来。”
“不不,不了,姑姑娘有话,在在在原地……”
“过来!”绫水怒,不屑的冷哼一声,一掌重重的拍在桌面上,可怜的砚台摇摇欲坠,拍得云荼睁着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惶惶不安胆战不已。
见云荼不为所动,一颗脑袋都快埋进了书架,绫水一咬牙,散发出危险气息,眯起眼向云荼步步逼近。“啪”一声,绫水一手越过云荼的肩膀撑着书架,仰头,一改往日踩人的作风,将高出她半颗头的云荼,困在了臂弯里。
云荼一双兔子眼忽上忽下的闪,惴惴不安的神情让绫水身躯一震,内心絮乱。绫水直直凝视着云荼,踮起脚尖凑到云荼的唇前,强硬的命令:“废话少说,给我吻。”随即唇瓣一抿,等待着云荼的亲吻。
云荼戒备,脸上荡起一丝红晕,眨巴眨巴双眸,他拼命挺胸收腹,努力想要避开绫水的嘴巴,仿佛绫水的嘴巴是癞蛤蟆:“姑姑姑,姑娘,男女授受,授受不亲,况况且云荼是,是已有家室的……”
“全都是狗屁!”怒吼一句,绫水瞅他一眼,忽然手一抖,悻悻的收回手臂,踹开门愤愤然而去。这个不知好歹的云傻子,居然真如荼蘼所说,绝不吻她,那就等着瞧,总有让他云傻子心甘情愿臣服的一天。
【八】
三月三,有风吹过踏青日,拂起柳州桥下湖畔的层层青色涟漪。
绫水倚靠在桥头,看着一群群拄伞而过的踏青客,困顿的打了一个哈欠,眼角余光瞥向身旁唯唯诺诺的身影,散漫道:“给我站直了。”
云荼一个激灵,立马挺直身子,棱角分明的俊脸上满满都是可怜兮兮。为了保住云傻子的命,绫水不得不把他带上,绫水想,没有美娇娘,至少有来来去去的路人,那荼蘼光天化日下,总不能去取云傻子的命。
至于云傻子这么傻,即使和荼蘼碰面,也没什么大不了,再大,也掀不起风浪。
良久,“姑姑姑娘……”云荼神色恍惚,在艳阳的照耀下,有些招架不住。
绫水冷冷瞅云荼一眼,用指尖懒懒的勾了勾他尖细的下巴,对他的表现很不满意:“闭嘴,我还没让你开口,怎么?这么娇贵,才一会儿功夫就站不稳了?”
别说云荼站不稳,绫水都很乏了,明明是荼蘼说在这见,可日头高挂,几个时辰已去,却始终不见荼蘼的身影,荼蘼这是耍她玩呢。
云荼抽抽鼻尖,贝齿咬得水红色的唇泛白,一双嫩手捏着衣角,松了又握握了又松,反反复复,好不委屈。
单手撑着下颌,绫水对云荼的这副样子很是受用,望着他的眸里竟也有了几分柔情似水,轻轻一笑,开始诱导:“不如来谈谈你的美娇娘如何?懦弱如你,居然能把美娇娘藏得那么缜密。”
云荼缓缓抬头看她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不回一语。
“把她交出来吧,你就那么爱她?没了她我保准你活得开心。”绫水叹气,字字句句里全是横飞的醋意,乱撞的怒意。
闻言,云荼霍然抬头,几乎是怒目圆睁的瞪着她,无声的抗议。绫水心一冷,死死揪起疼痛难当,这是他第一次敢对她横眉冷对,就因为那个所谓的美娇娘,那个妖女!
“云荼,你交不交!?”绫水眉头紧蹙,嘴唇颤了又颤,抖了又抖,心跳像乱了调的缶,手一扬,怒不可抑的向云荼挥去,却在快要挥到云荼的时候,硬生生停了下来。
云荼脖子一梗,头一次气不喘,眼不躲的拒绝:“不!”
“云荼!”绫水狠狠咬牙,万分恼火,脑袋里的全是容不得的美娇娘,眸中似燃烧着熊熊烈火,要把云荼吞噬殆尽,她再也控制不住,衣袖挥向了云荼。
“扑通——”湖水高高溅起。
“云荼……”绫水慌乱,越过石桥跳下了湖里,湖边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响起,却声声入不了绫水的耳,绫水从湖水里捞起云荼,云荼脸色惨败,双眼紧闭。
从未有过的害怕传递上绫水的指尖,就在绫水快要触到云荼的眼睫时,一声有力的女音自远处传来:“王爷。”一道白影自旁掠过,绫水愣神间,云荼已不在她的臂弯中。
“绫水,你怎能对王爷这般?”突如其来的白衣女子搂着昏迷的云荼,对狼狈瘫坐在岸边的绫水冷冷开口。
绫水表情僵硬,一动不动,顿了顿,失神的抬头:“我……”几分愧疚,失了往日的从容。
“就因为王爷不爱你,你就要取他性命?绫水,你好狠的心。”白衣女子句句紧逼,一字一句要刺穿绫水的心:“这样肮脏卑劣,还想得到王爷的爱,绫水,你不配。”
“不是,不是这样,我无心之失。”她被愤怒蒙蔽了双眼,回神时,云荼已然被她挥入了湖中。
“绫水,你不是无心,是妒忌。”白衣女子居高临下,一脸嘲讽。
“我……”绫水的心莫名慌乱,好一会儿都低着头,然后轻声笑起,无所谓的站起身:“不错,我是妒忌,我恨不得云荼爱的是我,而不是,你。”紧紧盯着白衣女子的眼睛,绫水恨不得杀了美娇娘,可一想到杀了美娇娘会让云荼伤心,绫水便忍了下来。
白衣女子面无表情,嗤笑一声:“人人都道云王爷胆小懦弱,傻得可以,孰不知,你绫水才是这天底下最傻的人。”
绫水自嘲地笑,对周围的指指点点旁若无闻,整个人像失了魂,凝视着白衣女子和云荼越来越远的身影,心里堵得发慌。
和云荼的一切,零零碎碎掠过脑中,她不能,不能失去云荼,即使用再卑劣的手段,她也要夺回云荼。
【九】
“小云荼,你原谅我好吗?”绫水蹲在床边,伸手摸了摸云荼发白的脸,低声下气,这样毫无生气的云荼让绫水连呼吸都觉得痛。
云荼别过脸,躲开绫水的触摸,紧紧闭着嘴巴,一双纯洁无瑕的兔子眼此刻充满了不理不睬,显然是在生气。
“那你罚我好了。”碰碰云荼的手臂,绫水再接再厉,没想换来的还是云荼的不理不睬。
绫水情急,俯身一把搂住云荼,不顾他的挣扎,重重在他唇上吻了一下,双眼溢满深情:“我承认把你挥下桥是我的不对,可你拿美娇娘刺激我就是你的不对。”
云荼瞠目结舌,对于绫水的突袭和歪理以及突然转变的态度很是错愕。
“云荼,我对你是真心的,把你那可恶的美娇娘休了吧,她又老又丑又二心,不值得。我会对你好,好一辈子。”绫水睁着眼说瞎话,不依不饶的亲了亲云荼的嘴角,双臂缠上云荼的细腰,不让云荼挣脱。
“姑姑姑……”云荼双颊瞬时染上红晕,口齿不清,错愕什么的都被抛在了一旁。
“我们成亲吧。”话锋又一转,绫水想一出是一出,她缓缓靠近云荼,双眸快要把云荼融化在了浓烈的爱意里。
云荼一哆嗦,忙伸手抵住绫水的肩膀,胆胆颤颤:“姑姑姑娘,这是要从,从长计议的。”
“自然!”绫水眼睛一亮,心中大喜,看来云傻子已经动容了,很快就要对她服软:“成亲
不是儿戏,自然要从长计议,我很快就会下聘礼的,云荼你莫急。”
“不不不,不是……”云荼脸色一变,百口莫辩,一双兔子眼急的通红。
“这是休书。”绫水从怀里摸出一张写满字的纸张,推到云荼面前,目光灼灼:“你看你风
寒了这些日子,那美娇娘都不曾在你身旁照料,也许她正在别人的怀里温存呢,何必执着于一坨牛粪,休吧。”
【十】
是夜,晚风瑟瑟,绫水站在柳州桥上,一言不发,面容上满是坚毅的决绝。
“绫水,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我荼蘼说一不二,你若不交出美娇娘,我定然取了
云荼的性命。”依旧是面具掩面,嘴里说着不留情的话。
绫水嘴唇紧抿,细细听着,良久,幽幽的吐出些话来:“云荼已经和美娇娘没有任何关系了,你想要美娇娘,那就自己去找,你若执意要取云荼性命,我会拼死护他,不会让你伤他一分一毫。”
荼蘼冷笑,像听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你以为你能护得了他?我想要的命,还没有谁不给,绫水,他不过是一个傻子,值得你如此费心?”
绫水垂眸,沉默了一段时间,嘴角挂起一抹轻笑:“值得。”她一字一顿,认真道:“我爱他,我爱你口中的傻子。”
“你再说一遍。”荼蘼面具下的嘴角绷出一条冷硬的弧线。
“我爱云荼,我爱云傻子。”
“我也是……”突然,面具下的薄唇一弯,吐出一句极其温柔的话语,与之前冷漠的样子判若两人,绫水愣怔,望着荼蘼的眼里满是疑惑与难懂。
只见荼蘼缓缓取下面具,一张俊逸的脸庞,以及一双纯真的兔子眼深深映入了绫水的眼眶,绫水愕然,难以置信:“为什么……”
“绫水,荼蘼就是我,我就是荼蘼。”
“绫水,根本没有什么美娇娘,你所见到的白衣女子只是我的侍女,柳州桥落水和所谓的贴身玉牌,不过是一场戏。”
“绫水,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你爱上我,你太没心没肺,如果让我追着你跑,你永远都不会回头看到我,只有让你追着我跑,才能让你,爱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