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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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树参天，遮天蔽日。蓊郁的灌木丛边，停着三只悠闲啃着草叶的梅花鹿。那两只年轻力壮的公鹿，和一头姿态轻捷的母鹿，她们似乎并不十分饥饿。只是挑挑拣拣的将灌木从中新鲜的嫩叶，挑着啃净。
四周静谧，渺无人声，唯有悠悠虫鸣，隐在巨木之间，野草之畔。
猝然，一道乌金色的光华斜刺而出，剑似流星，恍如潜龙出渊，周围的时间似乎已凝滞下来。
三只鹿被簌簌的草叶摩擦之声惊得几乎夺路而逃，然而，来不及行动一只公鹿就已经毙命，破脑而亡。乌金色的剑尖轻颤，迅疾若电的刺入了另一只公鹿的脖颈，公鹿立时软倒在地，血尽而亡。乌木的剑身轻抖，仿佛灵蛇曼妙柔软的蛇身，电光火石之间，长剑就变换到第三只鹿眼窝附近。那鹿明明四肢健壮，已经开始发足疾奔，却怎么也逃不开那剑尖，眼瞳中满是惊恐绝望之色。长剑入眼，最后一只鹿也亡于剑下。
那剑光腾挪之间，颇似苍鹰之转折之态。招式蕴含着极为犀利的变化和让人猝不及防的后招。
那不过是三只畜生，哪里能逃得过这样精妙剑招？不过一瞬，三只鹿皆命归黄泉。那三剑都在一瞬之间完成，迅疾无比，但三剑皆清清楚楚，没有半点含混。
草丛之中跃出一个中年大汉和一个幼年的孩子，那孩子一双眼睛生得极好，黑漆漆的眼仁仿佛墨玉一般。行动之间，眼珠微微一动，一股灵动慧黠之意便透露出来。
他手中提着谢逊为他铸地那柄舜华长剑。长剑乌色森森，剑身光洁，却透着一股之森森的寒意。那长剑木质致密，竟是光洁异常，滴血不染。
方才，也就是这柄木制长剑，一瞬就结果了三条鲜活的生命。
大汉发色浅黄，孩子漆黑的长发略有些乱，随意用根细皮带子系着，正是冰火岛上的谢逊，无忌二人。
时如逝水。一晃已是四年，张翠山夫妇上岛也已经近八年。
某只团子，也许不能再叫团子。无忌也渐渐张开，初初有了小小少年的样子。
伴随着流逝的时光中的，是越发将原则浮云掉的老狮子。
张无忌六岁之后，就包揽了家中捕食狩猎事宜。殷素素原先还心疼儿子，张翠山却觉得儿子知道自食其力，且懂得人间烟火是好事，不曾反对。
至于谢逊，他向来都没原则一切小狮子想做事情，有条件要做，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做。只是，每天无忌早早起来之时，他也必定全程陪同，一天不落。
却说，无忌到底为什么要包揽家中四口的捕猎觅食任务呢？
一方面，是想将眼盲的义父从狩猎中解放出来。虽然，谢逊现在靠听风辨位行动与常人无异，但是要维持这种状态，必定要花费不小的心力。岛上有不少地方地形复杂，老狮子要花费的心力更多。老狮子正属青壮，如今还尚且不觉，却不知等道将来上了年纪，可曾会有遗留问题，又或影响寿元。若是无忌陪同，两人一起，无忌还能够当谢逊的眼睛，消耗应该少些吧？若要谢逊完全休息，依他的性情也并不现实。
另外一方面，无忌是想自己这个所谓的文明人，早点适应这个武侠世界。
既然已经来到这里，就必然要参与到这个世界中去。无忌很清醒，即使是温和宽厚的张五侠，手上也是有过人命的。“弱肉强食”在冷兵器时代的武侠世界，反映的更为血腥直接。
无忌作为一个在硝烟弥漫的现代商场中混过的，也不能算上一朵白莲花。他原先一向都是下棋的人，棋盘下流动的也多是旗子的野心与汗水。而不像这里，棋盘下流动的是蒙昧的血泪和生命。甚至他不能再做那个下棋的人，高高在上，烟尘不染。必要的时候，他必须去做执刀的屠夫，亲手让温热的血液粘上双手。
当然，若是想要安稳度日，在冰火岛上一辈子自然能平安和乐。可是，那变再也无缘整个多彩的世界。无忌清楚自己不是这样的性格，也许真的有这样一天，有那么个人，能让他像殷素素对张翠山一样，甘心避世隐居、滞留北冥荒岛。可是，也绝不是现在。
在远在万里之外的中土，而今风光正好。
无忌既然起来心思，适应环境自然要早早提上日程。与其等着被人当头棒喝，错乱不堪的适应社会。还不如趁现在，在最安稳的地方，身边都是最信任的人，还有什么，是比现在更好的调试时间。
荒岛无人，一时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就只能从狩猎开始。虽然，人与动物绝不相同，可是那生命消逝时的黯淡与绝望却是相同，都不过是屠夫而已。
某只小娃，自然怎么血腥怎么来。好吧，其实他也没搞什么虐杀小动物，就是扒皮抽骨这种烹饪前的准备工作。这种事情，他一个男人不做，难道要娘亲这样的女人做么？他当然可以将这样手段残忍的活交给别人来做，谢逊就很愿意代劳。可自己即便不做，那些被他捕杀的动物们，不也是进了他的肚里？！
索性就不来伪善的这套。
随着武学功底的加深，无忌原本就聪慧，又善于思考，每见飞花落地，怪树撑天，鸟兽之动，风云之变，多有感悟。还有了很多次和大型动物搏斗的经历，不管是剑法，拳脚，都有了一股子森森的锋锐之气。
虽然，比不了神马牛逼哄哄，十分报复社会的杀气，不过也聊胜于无。
谢逊听着垂死的母鹿发出最后的嘶鸣，点头赞道：“无忌这这招武当的手挥五弦劲力拿捏的极好，剑法转折转折，也漂亮极了，好剑法！”
无忌听到谢逊的赞扬，也没整谦虚的那一套，嘴角咧开，露出白森森的小虎牙。一股子得意洋洋，让人手痒的小摸样。
事实上，他自己也对在剑光转折之间添加的那些玄妙也很是满意。更满意的是，这是他自己揣摩武当内功，从中获得的武学感悟，观苍鹰流云而顿悟。从而加以应用，剑招变换之间，既有雄鹰翱翔之矫健，又合流云聚合之飘逸。既含苍鹰之刚劲，又蕴白云之轻柔。而又因二者中皆含的飘逸、潇洒之意，以此为契机，方才有了如此变换之诀窍。
无忌执着舜华，乌金色的剑光闪闪，如同庖丁解牛一般，将公鹿的皮、肉、大骨分割开来。新鲜的肉质，仿佛融合的雪水一般，从小兽的骨架上分离。每每有血水溅出小孩仿佛提前知晓一般，脚步微错，就轻巧的避开来。一头公鹿，短短一刻就被肢解大半，小孩脚上踏着的皮毛靴子，仍是干干净净没染上半点血腥。
谢逊虽然双目已盲，却耳力卓绝。虽无法亲眼，但丝毫不影响他通晓剑招中的精髓。老狮子随口点评道：“无忌这招拿劲力捏的极好。即使是自己悟出的技巧，刚柔相济，深得武当三味。”
无忌沉吟道：“手挥五弦从本质上来说，是重变化的剑招。可是，武当的这招手挥五弦原本，剑刃上的劲力虽强，招式上的变化，却是不够了。"
老狮子点点头，揉揉摸摸小狮子的头：“武当内功亦可谓是当今武林之冠。刚柔相济，最重刚劲与柔力的变化之道。所以，以气机为引、刚柔变化，来引动剑招之变，才算是领悟了这招手挥五弦的精髓。”
无忌手下动作不停，头却努力躲开在自己头上肆虐的大掌。
可是谢逊手看似普通随意的搭在无忌头顶，小狮子却无论如何也避不开老狮子的爪子。
我擦，用擒拿手作弊神马的，最可耻了。老是摸哥的头顶，哥肿么长高啊！
谢逊感觉到小狮子顽强的抗争，哈哈大笑道：“我的无忌孩儿，义父的手可不是那么容易躲开，就算你深得武当三味也不行。”
无忌捕获的三头鹿却已经处理好了。小孩蹲下身将鲜美的鹿肉，一块一块装在带过来的大木桶中，完完整整的鹿皮，搁在另一个木桶中。
╭(╯^╰)╮蹲下来，这下就摸不到头了吧？！
小孩蹲身开始整理鲜肉，谢逊也并不穷追猛打，只是笑道：“不过，我看无忌完善后的剑招使得还有些生涩，你大概还能刺一剑，离手挥‘五弦’却还有个差距。”
无忌最后理了理桶中的鹿肉，皮子，站起身来，笑道：“义父，是了。这是我新领悟出的，现在使得并不熟。”
三只鹿无法食用或是不好的部分，无忌皆已经踢土掩埋干净。小孩拿起一根被磨得极为光滑的扁担，将装好的两个木桶挑起，步履稳重的想森林外走去。
小孩脚下开始快了起来，显然是运用了轻功步伐。谢逊不紧不慢的跟在小孩后面，如闲庭漫步。
谢逊笑道：“你爹总说你剑术悟性极高。我却觉得无忌孩儿对内力，以及衍生出的劲道等悟性更好。”
无忌笑意盎然，一点要炸毛的样子也没有，只是反问：“义父觉得无忌剑术悟性不高么？无忌最喜欢练剑~”
“你哪里是喜欢习剑，你是觉得用剑最帅气，最爽利是不是？”谢逊哈哈大笑，点了点小孩的额头道：“你也不是最喜欢习剑。我觉着你大抵最喜欢练习内功吧？”
“每天雷打不动练习内功四个时辰，还要下海体味内息之法。”
“嗯，无忌是最喜欢练习内功，这个最舒服，身上暖洋洋的。而且，武当的内功心法很有意思，每每下海，遇到激流静水，漩涡湍流，都能有所感悟。在海水中遨游很也很畅快。”
“如此么？你熬着冰寒游海，也算没有白费功夫。”谢逊道：“其实，我无忌孩儿天生聪慧，学什么悟性不好呢？只不过你与内家修为之道，更加用心罢了。”
某小孩心中也在捶地，劳资敢不用心么，摔！
尼玛，返回中原各种凶残有木有！玄冥神掌啊，很恐怖有木有！
无忌担着扁担，突然觉得后脑某名的寒意，心中一动，如羽箭离弦，向右斜跨。肩上的扁担轻抖，担子后装鹿皮的木桶向左打出。谢逊竖掌为刃，右手如电一般削向无忌右肋。无忌向后打出的木桶正好化解了这一记偷袭。
谢逊哈哈一笑，手劲微收，那木桶又毫无损伤的挂在了扁担之后。
“倒很是警醒。”
某小孩向天翻了个白眼道：“义父，你一天来好几下，都不腻么？我能不警醒么？”
谢逊不答只是道：“警醒好，警醒好。警醒才能不受伤么。”
岛上风温柔的卷着，蕴着草木的馨香，还有丝丝火山燥热的气息。谢逊感受着伏在面上的风，神色莫名道：“无忌长大了，武功也很有火候了。义父也偷袭不着了。”
无忌专心控制着自己呼出的吐息频率，漫不经心道：“义父你都没有花心思，每次随手就来，根本就不能算偷袭。”
“你还是个小娃嘛，自然有所不及，义父十多岁的时候，比之无忌孩儿都差上许多。”
“无忌，差不多能……跟着义父学功夫了。”谢逊喃喃道。
风突然大了，呼呼而过，惊起一大片飞鸟。鸟鸣啁啾，纷纷杂杂。
谢逊说了什么，无忌却没听清。
“义父你方才说了什么？”
“哦，我说你抓了三头鹿，是不是太多了呢？”
“怎么会，娘这几天都想开发新菜……咳咳，我想等会，咱们先找个地烤上点，压压肚子。等会吃饭就不会那么饿了，也许能够少吃点？”
=皿=
“素素，肿么又试新菜，咱们不能去神马北岛那边去，习武，闭关，感悟，咳咳，啥的么，义父陪你去吧，无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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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我昨天试过了。娘还没说什么呢，爹一张不孝的帽子给我扣下了。就是要咱们和他共患难啦，真讨厌！”
“你捉三只放在一起干什么？方才就应该只杀一只啊！”
“咳咳，我准备私扣俩只。等会回去，爹会哄娘亲散步啊，找待会做菜的灵感啊，去海边捞点鱼啊啥的，早饭就由咱来做。我觉得可以单煮一锅粥什么的，多加些甜的或是油腻的，交给娘亲。腻一些的话，也许，娘亲会对开发清淡点的食物？”
谢逊思考了片刻：“甜味和油腻都要，咳咳，也不要做太明显了，咱们的粥，汤水啥的，也是可以浮点油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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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狮王，这就是红果果的堕落啊！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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