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之恋》千本千落

30、30.夜辰小时的回忆 在急救室

　　在急救室中夜辰整整被医治了两天了。
　　他的到来引起整间星空魔法医院的轩然大波，来得汹涌而突然，没有半点预兆就将这间医院的数位顶端医生务必召集在一起，连一年也难有几天假期的刘凯威医生也从家中急急忙忙赶来，那几位医院里极有权威的医生居然都进了那间3号急救室，为了医治夜辰那不知被什么心狠手辣的暗黑师所下的诅咒，被毒液所腐蚀的伤口是需要极高精细的控制力来治愈伤口处的细胞。

　　深夜时分。
　　满天星星。
　　星光透过窗户照进病房里。
　　清冷的光线垂射在一张五官倨傲的脸上。
　　雪白的病床。
　　夜辰陷入在梦中，久久不醒。
　　如小鹿般温顺却如此脆弱。
　　他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地昏睡在病床上。
　　白色的床被铺盖在夜辰的身上，但见他的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冷汗。
　　在这间重症监护房里，暖气扇静静地上下翻动。在病房里没有雪花飞舞的狂烈，没有雾气缭绕的阴森，他却依旧觉得身体仿佛在冰窟和烈火间挣扎，一时寒冷一时
　　灼热，好难受，疼痛欲裂的脑袋一阵阵在挣扎着……
　　究竟为什么他还活着，为什么死神没有将他的生命带走……
　　他仍在浓浓白雾的雪地里吗？
　　在朦胧的一丝意识中……
　　有位女生……很独特的紫罗兰颜色长发……她乞求他活下去，失神地叫喊，让他活下去……那些话语犹如丝丝暖意渗透到他生命中，就像是他生命中的惟一光芒……
　　那般光明……

　　同时他也做了个好长好长的梦，梦里是他父亲亲手打碎他做的蛋糕。
　　是他送给父亲的生日礼物。
　　也是让小小的他痛彻心扉的那天……
　　他一直以为父亲是爱他的，只是太忙了，所以才把他忽略在一旁。

　　…………
　　……

　　梦里……
　　是夜辰小时的记忆。

　　小夜辰扬着讨喜的面容，捧起手里的蛋糕给父亲，像是一只可爱的小仓鼠鼓着脸颊，大大的笑容非常明亮。
　　夜旗严肃地坐在软椅上，右手拿着一只黑色的钢笔，他专注地批改如山般叠高的文件。他抬头望下那90英磅的蛋糕，在蛋糕上有对可爱的天使父子，背后张开如鸽子般纯白美好的翅膀，他沉暗的面容勾出一个嘲讽的嘴角，天使？那是什么！鬼屁的！这世界没有天使这种恶心的东西。
　　“难道家里没有厨师吗！无聊的东西。”随即蛋糕被残忍地扔到昂贵的地毯上，“还不如多学些术语。出去。”
　　随即夜旗把签盖好一份文件放在右边叠高的文件上，强健的手又从左边更叠高的文件里拿出一份。
　　眼瞳仿佛在定格蛋糕摔碎的那画面，小小的身子骤然在那刻有些泛冷。
　　方才明亮的眼睛也渐渐黯淡。
　　小夜辰心疼地望着地上的蛋糕，自己花了七天，哪怕是把自己弄得满脸白粉和满身脏兮兮的，只想力求把最好的蛋糕形状给父亲看。
　　夜旗略抬头瞅下呆站着的小夜辰，心口不由得一阵厌恶，他声冷如同铁，“你没有听见我的话吗！你很碍事！滚出去！”
　　寒冷的话语顿时僵住夜辰的小身躯。

　　偌大的房间里静得出奇。
　　昂贵的檀木桌上摆放着许多文件，夜旗埋头批改这些文件，房间里只剩下笔“涮涮”划过的声音。

　　小夜辰看下父亲当他是隐形人般透明不理会，又看下地上瞬间被粉碎的四分五段的蛋糕。
　　如同心被支离破碎般。
　　他呆愣地站着。
　　小小的脑袋不禁回想起当初蛋糕师傅对他的摇头，眼里盛满的尽是疼惜的气息，师傅意味深长地对他说：“少爷，我可以教你做蛋糕。可是如果你是给主人的，那只会自取其辱的。”
　　蛋糕师傅在教少爷做蛋糕时频频对小少爷雪亮的双眼叹气，他不愿打破少爷的希翼。小少爷是多么高兴的跟他学做蛋糕啊。可是主人的心是冷的啊。后来当他看到小少爷精心做来的蛋糕被断成一块块，被女佣无情地打扫到垃圾桶里。他甚至可以想到在主人冰冷的目光下小少爷的心痛。
　　“还发呆做什么，出去！”
　　夜旗似乎终于感觉到房间里有第二个人的存在，他抬起头，幽不见底的绿眸里透着一丝骇人的寒意，他厌烦地瞅着呆愣的小夜辰。

　　小夜辰很小，小到只有四岁，粉嫩嫩的小脸红扑扑的，宛如水蜜桃般可爱，让人看见了忍不住想咬一口。
　　可是小小身影此时却给人很落寞的感觉。
　　此后他为父亲找个无数个理由，也许是蛋糕的形状太不好看了，也许是此时是父亲的心情不好，也许是父亲不喜欢吃甜食，也许是父亲太忙了，所以没有时间陪他……可是无论哪一个理由都没有办法解释父亲为什么不喜欢他。
　　忙碌的父亲会去看哥哥的训练呢，有时候还可以看上一整天，专心又耐心地教导哥哥的魔法训练，又或许是父亲背负着整个家族……都没有关系……
　　太多的也许……
　　在逐渐长大后的夜辰已无法说服自己了。
　　长大后的夜辰越来越冷酷了，仿若戴上一张优雅完美的假面具，然而那面具下又有多少是自己的真实情绪呢……

　　……
　　…………

　　真是个恶劣的梦呢。
　　但是……
　　在模糊一片的回忆里……
　　在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
　　却有一个倔强的身影……
　　硬挡在他的面前，就那么逞强地同‘染红的白兔’对战。在浑浑噩噩的后来，有股很温暖很温暖的魔力强输给自己那滚流着血液、毒液啃噬着疼痛的伤口……他在愈痛苦中愈可以感觉到那魔力的暖意。
　　连同在这个恶劣的梦里，她的存在就像个鲜明的亮光……

　　呵，可是她太要强了……

　　面对他殷红的血液，那双蔚蓝色的瞳仁里充满了恐惧，不再澄澈清明，望着她纤细瘦弱的身子在微微颤抖，好像在下一刻就会晕倒一样，让他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
　　可是被保护的是他啊……
　　她那薄薄的嘴唇不断鼓舞他，温暖从她惶惶不安的话语中回响到心中的最柔软处。
　　她一遍又一遍地乞求他活下去……
　　呵，她明明就不认识自己……

　　还有那薄荷香味……

　　同样长的梦。
　　但黑暗与光明交织得如此分明。
　　……
　　雪花纷飞中，脆弱如孩童的他好像终于等到愿意重视他的人。
　　是他等了那么久那么久那么久的人……
　　是她吗……
　　她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