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倾天下》小李飞猫

2、生病

　　第二章生病

　　回到府中的第一日，很是清闲。父亲下令不许人随便打扰我的休息。我自己在院中思来想去，愁绪万千。是夜，我也在榻上辗转反侧，始终睡不着。
　　脑海中浮现了自己这19年的人生，先前的16年是活在父亲哥哥的呵护下，当着无忧无虑的郡主。之后的3年，是平王凤琛的王妃，我们在一起不能说不快乐，可是总是有人在监视自己，每过一段时间，父亲便会安排一些任务，就给这些个快乐强加了枷锁。凤琛是个很不错的男子，英俊温柔。如果没有家族这个枷锁，我的幸福一定会更加的纯粹。
　　只可惜，没有如果。
　　凤琛，现在应该是已经发现我消失了吧。我终是对不住他的那份深情。
　　就这样一直过了寅时，我才迷迷糊糊的睡过去，做了很多个奇奇怪怪的梦。梦中有凤琛愤怒的脸，“为什么你要离开，你是一直在耍弄我么”；有母亲悲哀的脸，“女儿，我的女儿，不要走娘的老路啊”；有哥哥落寞的脸，“错的不是我们，是我们的姓氏”；有父亲骄傲的脸，“不愧是我邱亦茗的女儿”。还有陌生男人的脸，搂着几个妖娆的女人，面目模糊，仰天大笑。他们的脸汇聚到了一起，变成了一只喷着火的龙，有一双染着血的眼睛，想把我吞没，我好想离开，可是身子却像是被定住一样，怎么也动不了了。
　　朦胧中，我似乎听见了红络的声音，“郡主染了风寒，想是路途奔波，过于疲乏，郡主身子娇贵，就病倒了。王爷不要担心，大夫也说无大碍，小心休养就好。”
　　原来我是病了，怪不得睁不开眼睛，想要动一动，可是全身都没有力气。我知道父亲经常来看我，瞧我不醒，就会迁怒于太医和伺候的下人们。二娘也总是来，带着许多滋补的食材药材。
　　哥哥是在半夜翻窗进来的，坐了很久，带来了了一株兰花，放在我的枕边，很香。我依稀能听见哥哥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话，或叹息或欣喜。

　　当这场大病彻底的好了时，已经是五月了。我是尤其喜欢凤都的五月的，许多花儿都开了，空气中都弥漫了几分缱绻的香气。可惜，久违的凤都，却容不得我外出感受凤都最美的五月。
　　我在画廊中，对着一株玉兰描像。我许久没有这样的闲情雅致，只觉得悠闲自在，让人忘却了许多烦恼，仿佛又回到了未嫁时候。
　　忽然我听见阵阵的脚步声，在我身边几步的地方停了下来，我并没有停下，依旧低着头一笔一笔的描着。
　　“姐姐。。。”来人身形纤弱，眉眼娇媚，身后跟着几个婆子和丫鬟，她身着一袭浅黄色的衣裙，甚是明丽，与我的颓废对比明显。瞧着她明艳的脸庞，一股年轻的朝气朝我袭来。她也正是十六岁的年纪，和我当年一样的岁数。
　　这是异母庶出的妹妹默予。
　　“默儿快过来看看，我描的可好？”我站直了身子，朝默予笑着招了招手。
　　默予轻移莲步，走到画台前，笑着说：“姐姐画的，必是像的。这京城上下，谁人不知姐姐的才名。”
　　我听了她的话笑了笑，没说什么，抬手继续画着。
　　默予却又自顾自的接着说：“姐姐的身子想是大好了吧，之前怕打扰你养病，一直没去看你，姐姐莫要见怪。“
　　我没有停笔，有些敷衍着说：”你我姐妹二人何需那些客套，妹妹有心就姐姐就心领了。“
　　两人之间沉默了许久，空气中有些许尴尬在蔓延。她毕竟年岁小，没设么耐性，在我身边自己纠结了一会儿终是开了口：”姐姐刚回京城，很多事情应该是不知道的吧。“
　　我继续画我的画，无所谓的说道：”应该知道的都有父亲来知会我，其余的想来也不太重要。“
　　”那姐姐可知道父亲为你新挑选的夫婿是谁呢。”默予说完了也觉得自己有些冲动，小脸有些潮红，手里的手绢都快要被她绞断了。
　　我听了这话，抬眼看了一眼默予，本来我倒是挺奇怪和我关系并不亲密的她怎么会来拜访我，不想她倒是自己先露了马脚。
　　默予不堪注视，抚着脸想要擦什么东西一样，“姐姐，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呢，可是默儿脸上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我看不是你的脸上有不干净的东西，是你的心里有不干净的东西吧。”从廊子的另一边走过了一位红衣华服美人，见她凤眸轻蔑的看着默予，嘴角下压，虽目光逼人，但绝对是顶顶的美人。
　　“默儿见过嫂嫂。”邱默予轻轻的福了福身。
　　来人却并不理她，转身拉住我的手，“我陪母妃在安若寺吃斋念佛半个月真是难为死了，听说你病了，赶紧寻了个理由跑回来了。也不知道母妃是怎么想的，放着好好的皇宫不住，偏偏跑到那荒山野岭的和尚庙里去。”
　　“可叫我们帝姬吃了苦头啊，那可是为你和哥哥的孩儿祈福，你居然还能不愿意，还敢中途跑回来，真是仗着隆宠，谁都不放在眼里啊。”我笑着点了点她的手。
　　这位嫂嫂是我们嵩山王府最艳丽的一抹色彩了，生在王室，母亲是出身好位份高的妃子，又能够嫁给自己喜欢的人，着实令人欣羡。她的性格坦率可亲，爱恶分明，我一直都很喜欢她。
　　凤之含美目流转，朱唇轻启：“他们是要给我的孩儿祈福，我也不拦着啊，怎么能折腾这孩儿的娘亲呢，这娘亲不舒坦，孩子怎么会有福气。”
　　“你啊你，还真是口无遮拦。”我摇头笑着点了点她的面颊。
　　我们两人仿佛是忘记了默予的存在一般，你一言我一语，默予丝毫插不进嘴，我瞧她岁有些不甘心却也无计可施，只好匆匆告退。
　　凤之含瞅着邱默予的背影，狠狠地啐了一口。“这个小狐狸猸子，真是恬不知耻。缠着二娘不成，居然敢来找你。”
　　“你慢慢说。我可是刚回来，什么都不知道呢。”我轻轻的拍了拍公主的手，示意她慢慢说。
　　“她啊，看中了父亲为你挑中的夫婿，一心想要嫁给人家呢。”九公主说完了见我没什么反应，很是愤慨，“你啊你，怎么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呢。”
　　瞧凤之含的样子，竟是对我的婚事完全知情，我连忙开口道：“嫂嫂给我说说我这未婚夫婿是何人吧。”
　　“你哥没给你说么？这个邱善予，一天到晚的净做这样的事情，害得我总是给他擦屁股。”凤之含说罢，拉着我坐到一边的竹椅上。“你那未婚夫婿啊，就是南边叛军首领，楚啸原。”
　　“楚啸原？”我不由得大惊，“父亲何时与他交好。”
　　“这楚啸原在南边独大，招揽了无数的奇人谋士，一直杀到了淮河，父皇派了公爹去和这楚啸原谈判，公爹回来之后，就对这个楚啸原交口称赞，我看恨不得收了他做干儿子。说若是有了楚家军相助，太子哥哥的地位会更加的稳固。楚啸原接受了父皇的提议，便来到凤都，受封梁王。后来，公爹又和楚啸原会了几次面，不知怎么的就定下了你们的婚事。”
　　我仔细想了想，又问：“如果是联姻的话，为什么不把默予送去，而要把我从西北带回来，和这楚啸原结姻呢。他不介意我是已嫁之身么。”
　　凤之含咧开嘴笑了，丝毫不见皇家公主的风范，“谁让你是邱氏嫡长女，身份尊贵，那默予便是消尖了脑袋想要嫁给楚啸原，人家也不会要这么个庶生女儿的。至于西北方面，公爹早就安排了大批人马过去潜伏，听前不久的消息，似是出了些乱子，暂时不足为惧。而这南方势力实在过于强大，这个楚啸原，据说是个人物，什么奇人异士都能招揽麾下。若是真的能被我们收为己用，倒也是两全其美。”
　　我听了之后便一言不发，总觉着事情绝对不会这么简单。思至西北，不由得又失了神。凤之含见我这幅模样，也没了话头，陪着我坐在画廊。
　　我看着画廊外繁花似锦，奈何我心中一片荒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