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养□□熊》榛果

27、第27章

　　“我问你，你和他在一起，真的已经做好思想准备了吗？你能忍受着自己的伴侣时时刻刻都不在自己身边？你能忍受这自己一年到头都生活在担惊害怕之中吗？”
　　“妈……”林芳质问的话语出口，带给熊安维的是再一次的呆滞。

　　“我不懂……您究竟是什么意思？”
　　“别傻了孩子。”林芳叹气，“骆奕读的是警校吧，他是不是一心想着出来以后就要当警察，到那个时候痛苦的只会是你啊……”

　　“是，妈也觉得当警察很厉害，很帅气，你爸他不就是一名刑警吗？可是结果怎样，一枚子弹就轻易地要了他的命。每天，每时，每分每秒，都有忙不完的案子，做不完的任务，你觉得他能抽出多少时间来陪你？工作需要保密，妈甚至连他去了哪里，连他在做什么都不清楚，祈祷平安祈祷了多少遍，晚上还是担心得根本睡不了觉……”
　　林芳默默用指尖揩去眼泪，“儿子，你确定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吗？妈不想干涉你喜欢人的自由，可是妈是过来人，不想眼睁睁地看着你步妈的后路啊！”

　　这一番话敲打在熊安维的心上，震颤地完全说不出来。
　　从来只想着要和骆奕在一起，却完全没有想过在一起后两个人将要与之面对的种种困难和危机。
　　父亲是怎么死的，母亲一个人又是怎么熬过来的，这么多年他看在眼里，为什么还要允许骆奕做出这样的决定来呢？
　　他真是……真真切切地被爱情给蒙蔽住双眼了。

　　“可是妈……你并没有后悔过和我爸在一起不是吗？”
　　“别想着拿这种话劝服你妈！”林芳着恼地起身甩开他的手，“只要他一天不放弃警察这条路，妈就不可能让你和他在一起！”
　　长痛不如短痛。他就这么一个儿子，只希望他能开开心心地过完这一生就好了。若是以后看他每天都生活在痛苦之中，要他这个当妈的怎么活。

　　房门被用力地关上了。
　　熊安维难耐地弯下了身，掩住了自己的脸。

　　警察是骆奕的梦想啊！
　　放弃自己的理想，骆奕会痛苦，可若是让他失去那个人，自己一定会痛不欲生。
　　到底要怎样做，才是对他们最好呢？

　　熊安维还没有想出个答案来，就听到母亲房间里玻璃碎裂的声音。
　　“妈！”
　　林芳倒在地上，又一次被送进了医院里。

　　夏日来临，学期将要结束，毕业证书也提早发了下来。
　　熊安维却是日日夜夜的守在医院里，翻开手机看到骆奕铺天盖地的短信，头一次惘然的不知道该回什么好。
　　他把手机关了。
　　乔叔叔来过一次，林芳却再也不肯见他，本来应该成一桩好事，现在好似彻底陷入了僵局。
　　自责的……完全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出院后，熊安维扶着自己母亲回家的时候，撞见了在自己门口徘徊的骆奕。
　　“小熊。”那个人扬起手冲自己打招呼，礼貌地冲林芳问“阿姨好”。
　　却让他一时呆滞地不知道该做出怎样的反应来。
　　这个家伙……怎么突然就回来了？

　　林芳点点头，冷淡地甩开了熊安维的手，自己一个人上楼去了。
　　留下两个人互相站着，骆奕摸不着头脑道：“阿姨她……怎么了啊？”
　　“我妈病了，我和她刚从医院回来。”
　　“是不是又像上回一样晕过去了？阿姨身体不好，你应该多操点儿心啊。”
　　“嗯，我知道。”熊安维勾起唇角对他笑：“你怎么突然跑回来了？”

　　“还说呢！你是怎么回事？！短信你不回，打电话你关机！闹人口失踪啊你！”那人满脸愤慨，“我怕我再不回来说不定就见不着你了……敲你门没人开的时候我心都冷了，不过，还好，还好……我可算把你给盼回来了……”
　　说着就贱兮兮地将胳膊搭上他的肩膀，熊安维制止他的动作，瞟了一眼自家的窗口，“骆奕，我们去别处谈吧。”
　　“哦。”这样奇怪的表情骆奕只是单纯的理解为小熊在害怕自己老妈，笑着说好，却仍是忍不住执起他的手。

　　最后找了一家网吧的小包厢，关上门来便只剩下了两个人与两台电脑。骆奕将毕业时的照片放给他看，还有各种各样的生活照。
　　“你和文馨关系挺好啊？”
　　“诶，小熊你吃醋了！放心吧，我们就是普通同事而已。”
　　“同事？”
　　“啊……”骆奕拖着椅子朝他挨近了，“那个，小熊啊，我们那个警局看我实习的挺好的，决定招我进去当见习警察呢！”
　　熊安维顿时朝他瞪过去。
　　“你说，这么大的一个好消息，你是不是特别为我高兴啊……”
　　“高兴你个头！”熊安维用力将那人从自己身上推了开来，“骆奕！你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
　　“我……”

　　某人哑言了，摸了摸鼻子说：“我只是想着先稳定工作嘛，以后还可以调回来的。一毕业就能入职这样的好事哪能轻易遇到，而且我对那边也熟悉，回来了不是还是重新规划找工作吗？”
　　“你怎么这么有理啊！食言而肥你很骄傲是不是？！既然做不到那你当初就不要答应得那么爽快啊！现在这算什么？你玩儿我呢！”

　　“我这不是……”骆奕自知理亏，连带着说话声音都软了几分，“干嘛这么生气啊？我不是说了以后还能找机会调回来的吗？我知道我做得不对，但我入职报告都签了你还想让我怎样啊……就原谅我这一回吧老婆，我保证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骆奕！”熊安维啪地摔了鼠标，指着那人的鼻子骂：“你他妈的就是一个混、账！”
　　“是是是我混账。”骆奕巴上来嬉皮笑脸，坚定不移地走起了撒娇路线，“我混账你不是也爱嘛……”
　　“爱你个头！”熊安维一把把这个不着四六的人从自己身上推开了。

　　除了惹他生气还是惹他生气，他根本就不了解自己心里有多焦躁！
　　自己老妈那关要怎么过？说给这个人听有用吗？如果硬要他选一个，究竟是理想重要还是爱情重要呢？
　　不敢问。
　　也不敢想。

　　可那个人偏偏一而再再而三的来刺激他，“小熊你吃枪药了？怎么脾气这么冲？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还得赶着趟的回去呢，你就这样对我……”
　　“为什么？”
　　“上头有任务！抓捕一个在逃犯，得去蹲点！全组总动员呢，我们这些见习的也终于有机会……”
　　“不许去！！！”
　　熊安维太过响亮的声音直接将骆奕给震住了。

　　“你……说什么？”还以为自己是幻听，可那人又用和缓下来的声音再度重复了一遍，“不要去。”
　　“为什么？”
　　“我怕……会有危险。”
　　“我们人多啊，不会有危险的。”
　　“骆奕……”
　　“文馨也会去，难道你觉得我还比不过一个小姑娘不成？”
　　“你就不能听我的话吗！”
　　熊安维急了，骆奕沉默了。

　　“我……”那人有些烦乱地耙了下脑袋，“我没想到你是这种态度。虽然觉得你是在担心我，但也太奇怪了……我承认，可能有些事情我做得不对，但也总是会在第一时间告诉你，而且从小你就知道我想要得是什么，不是吗？”
　　熊安维微微屈起了手指，“是啊，我应该早点阻止你。”

　　话音刚落，椅子就刺啦一声被人给拉开，熊安维吓了一跳，回头看去，那人整个脸色都是铁青的。
　　“骆奕！你敢迈出去一步就试试看！”
　　只见他的手在门边停住，又回过头来看了急躁的熊安维一眼，“你现在说这些话，太没意思了。”
　　从未有过的冷言冷语，然后用力在他的面前甩上了门。

　　熊安维呆了好大一会儿，然后无力地跌坐在椅子上，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说什么以后都听自己的，其实都是骗人的。
　　大概觉得自己是在无理取闹。
　　怎么就没有看出来自己根本就是个胆小鬼。
　　母亲说的没错，打从这一刻起他就已经开始活在担惊受怕之中了。
　　他可以无所谓自己的心情，但一想到那个人以后要在风里来雨里去，时时刻刻都生活在危险之中，他不忍心。
　　回去后还要面对母亲失望的目光，这更让他赶到无所适从。
　　他真的只是……不想失去那个人。

　　心情低落的时候，似乎什么倒霉事儿都跟着接踵而来。
　　骆奕消失的彻底，而他好端端地走在路上，都能被寻滋找茬儿的人盯上。
　　“你是熊安维？”
　　混混沌沌地应了声答是，然后就被拽入了街拐角的小胡同，拳头直接朝着他招呼了上来。

　　于是熊安维就在什么都不清楚的情况下跟别人打了一场群架，到最后惨叫声呻吟声一片，屹立不倒的唯有他一人。
　　“六个打一个都打不过，真是一帮子废物！”
　　用手背擦了一下唇角，熊安维警惕地盯着出现在巷口的那个人，“你是主谋？就算要打也得说出个名目来吧？我不记得我有什么地方得罪过你。”
　　不，是压根儿就不认识对方。

　　“你得罪了我的弟弟，就跟得罪了我一样。”男子抬起了手来，透露着几分从容优雅在里面，却是冷冰冰地示意地上那几个人，“少废话，还不给我上！”
　　于是在熊安维还没来得及想清楚他弟弟究竟是谁的时候，便又迎来了新一轮的冲击。
　　占着人数的优势以多欺少，他就是再厉害也总会体力不支。反抗不过便只能落得一个头破血流的下场。膝盖处重重的挨了一下，熊安维半跪在地上抱着脑袋等待拳头落下，自暴自弃地想着索性就让他们给胖揍一顿出口气好了。
　　无非又是一笔不菲的医药费。
　　还要费心巴力地在母亲面前想好托辞才行。

　　眼睛闭起来，却没有预想之中的疼痛感，紧急当口听到一个人暴怒的声音。
　　“王八蛋！谁准你们动他的！老子是警察，信不信通通将你们扔进局子里面去！”
　　骆奕惶急地冲过来，就这么护在他身后，替他挡下了袭过来的拳头，眉眼之间尽是愤怒，手上稍一用力，那一名混混当即就抓着扭曲的手腕嚎叫起来。
　　熊安维呆呆地看着这一幕，不知怎的，鼻头突然就酸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