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陪葬那些事儿 ...
-
我在那幅大约是按着与真人1/2的比例雕刻的壁画前蹲下身子，画像上的人手里握着一直几乎等身长的王杖，眉头微皱，明明是非常圆润秀气的脸，却不知为什么就是透出一股相当阴沉的感觉。
“不错啊，小哥，你这怎么着都算半个皇族后裔了啊？”胖子道，托着下巴煞有介事地盯着壁画特猥琐地瞧着，“合着咱么这次也算是倒了半个王墓了？操！那要是一会儿真交代了也不算太冤。”
“得了吧，张家古楼那样子你也见过了，值钱的东西也就是躺那儿的几句干尸了，从秦汉到近代的都有，整个儿就是一干尸编年记。”
我道，有心泼他的冷水。我一看他那幅蠢蠢欲动的样子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你看小哥都简朴成这样了，这张家一看就不是什么会特别铺张的人家，一会儿我们有命回去就不错了。”我道，看看他明显小了一个身量的体型，“再说你也不是从良了么？嗯？瑶寨的首富？”
“我去，来都来了，不捞个几件回去怎么对得起咱冒得这个险？”胖子道，冲我一摆手，径自往前面去了，“让你胖爷来看看，这张家到底都留了些什么好东西造福一下子孙后代？”
他流了不少的血，伤得也不很轻，居然还能走得飞快，一副被打了鸡血的样子。我和闷油瓶对看一眼，苦笑着摇了摇头，也跟着他走了。
我其实真没觉得这里会有什么值钱的古董能让我们倒腾出去的。从我们现在掌握到的信息来看，整个张家的存在，似乎都是为了守住青铜门后的秘密。从张家古楼的陈设到闷油瓶整个人的作风，很明显都是那种几乎没什么物质追求的出世高人做派，跟我等小屁民完全不同，就是真藏着什么宝贝，恐怕也不会是胖子想要的那一种。
…嗯…应该不会是他想要的那一种…
眼前起码有10来米长和高的门显然是由整块的汉白玉雕刻出来的,在矿灯的照射下看起来有点微微发黄，但是成色依旧非常的清透润泽，看得出当初是选用了最上等的白玉。
胖子低着头，来回在门面上摸了好几遍，那样子简直恨不能把自己整个嵌进门里头去。
“天真，咱这要是抠它一块下来，能卖个什么价钱？”他道，直了身子，一只手在背包里摸索着，眼睛却还黏在那门上。
“得了吧，这玩意儿得整块的才值钱，别说抠一块下来了，就是你有办法劈成两半运出去都没用。”我道，踢着脚下的石子，“这要真有好东西，那咱们走下去肯定还是会有收获的。现在重要的是怎么想法子把门打开。你说对吧，小哥？”
“小哥？”
闷油瓶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胖子边上，弯着腰，一只手摸在门面上，眉头皱得很紧。
他听到我的声音，头微微一偏，瞥了我一眼，空着的那只手朝我微微一招。
我心里一紧，蹬蹬两步冲上去站到他边上。
闷油瓶也没多说话，只是继续摸着那门上的花纹，表情非常的严肃。我跟着他的视线，眯着眼睛仔细地去看那些因为颜色的关系，并不十分显眼的图案，半天才看出些头绪。
是青铜门
这扇门上的图案，竟然是完全复制着那扇青铜门上的花纹制作出来的。除去材质的不对，它简直是万奴王墓里那扇青铜门的mini版。
“看出来了？”闷油瓶瞥了我一眼，收回手，轻轻道,“里面怕是要麻烦。”
他说完，两根奇长的手指夹住边上的一块石砖，用力往外一拉一扭，机关启动的声音从两边的墙和门的后方隆隆传来。
里面很黑，有很重的陈腐的味道，闷油瓶又回头看了我一眼，面上没什么表情。我心里一沉，他已然迈步往里面走了。
“等等，你还记得青铜门的事情？”我突然想起来，追上去问他，“记起来多少了？”
青铜门一行怕是免不了的，闷油瓶能记起来的事情越多，其实对我们的帮助也就越大，但是在我的内心深处，我依旧不希望他记起来在那里面发生的事情。
我总觉得，那会再一次，将他带离我的身边，带离这个，他从未尽心看过，待过，喜过，怒过的世界。
“我一直有梦到过那里。”他道，语气很淡，好像在说的是什么和自己没有关系的事情，“很多片段。”
“啊？”我脚步顿了顿，更加用力地追上去拉住他，“那你怎么不和我说啊？”
我的天，我一直战战兢兢的东西，这兄弟早就有了头绪，感情愣是憋着不和我说啊。
“你也没问我。”他道，看了看我。
“我…”我被他讲得一愣，胖子从边上走过，看着我大摇其头。
“我操，你笑什么？”我大怒，撩起一脚对着他的屁股踹下去。这闷油瓶我惹不起，你王胖子我还不敢惹吗？
“你胖爷这是苦笑，苦笑你知道吗？”胖子瞥了我一眼，往边上一闪躲过我飞过去的一脚，摸着圆圆的下巴感叹道，“我就是突然挺替那个黑瞎子不值的。”
我一呆。
“我说天真啊，你好歹也是男人，他娘的虽说是个兔儿爷，但好歹也别跟小媳妇似地老跟在小哥后面跑行不？”他居然还用着一副孺子不可教的眼神看我，“这都十年了，生个孩子都会打酱油了，你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
“……”
“得，咱哥几个都是痴情种，你胖爷对那云彩也是…”
“行了，都他娘的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大囧，在后面推了他一把，“还不专心照着前面，一会儿别把你的宝贝错过了。”这小子他妈的一开扯就有些没完没了，娘的。
我侧头，微微瞥了闷油瓶一眼。他大约是注意到我的目光，居然一扭头，把脸别了过去。
我看看他的侧脸，还是冷冰冰的线条和紧抿着的唇角，但是心里不知为什么就是突地一沉，我操，这小子看着怎么看着那么像在偷着乐啊？
“小哥，你别听他——”我一边走着，纠结半天，才要开口，却突然一鼻子撞到胖子背上，感觉鼻梁骨都要断了。
“天…天真，咱这回可要发了。”胖子的声音有点抖，我皱眉，揉着鼻子从他背后探过头去，待看清楚眼前的景象时，亦是一愣。
这白玉门后，灰黑的石墙之下，居然藏着这样的光景，像这样浩大的规模，怕是比起秦始皇墓都有过之而无不及了。
数条巨大的蜈蚣蜿蜒着匍匐在我们的面前，身上缀满了斗大的夜明珠，映照着底下密密匝匝的虫腿，显得格外的…恶心。
这些石雕的蜈蚣起码有三人高，足细且密，虫身的鳞甲都被非常细致地描摹出来，导致嵌在上面的夜明珠不像是点缀的珍宝，倒像是…怪异地长在虫体上的虫卵。
虫背上驮着有很多跪伏着的石人，手里捧着很多的金玉铜器，顺着略微有些弯曲的虫体往前延伸开去，居然还有点像金玉构成的河，一闪闪，倒是十分的好看。
“他娘的，天真，你胖爷自从和你遇上以后，这还是第一次碰上个肥斗啊！”他道，已经顺着蜈蚣腿开始往上面爬，“他娘的，他娘的，这次要成了，别说什么瑶寨里的首富，老子在北京城都能横着走了。”
我知道这时候和他说什么都没用，叹了口气，也只好跟着往上面爬。
这石雕的巨型蜈蚣周身都被打磨得十分光滑，我试了几下，才蹬着闷油瓶的肩爬了上去。胖子这时候蹲在一堆的金玉器件里，东摸摸西看看，一副恨不得全部打包带走的样子。
“天真，这个你懂，给你胖爷挑上两件？”他道，捻起一枚做工极细的玉摆饰细看，“尽量挑些个小的啊，我好多装几个。”
我在他边上蹲下，皱着眉细查那些在夜明珠的微弱白光下，闪闪发亮的东西。
如同东夏人石雕的精细本领，他们对于金银玉器的雕琢的细致精美的程度也完全超过了现代工艺。就单凭这个手艺，其实就是件石头成品都可以卖个好价钱了，何况是堆在这里的这些上好的玉和金银铜器啊。
我随手挑了两件，扔到胖子的包里，这些蜈蚣之长，往前几乎都看不到头。
“成啦，咱走着。”胖子掂了掂已经变得非常沉甸甸的背包，肚子一挺，从地上站起身来，“你胖爷活了一辈子，这会儿也尝尝这在金银财宝里走上一会的滋味儿。”他说着，一脚踏到前面的一块玉佩上面，我只听到非常清脆地‘嗑’地一声，心里不由就抖了一抖。
刚要跟在胖子后面迈步，周围突然传过来十分轻微的什么东西爆破的声音，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被闷油瓶从后面扑倒，脸直接撞到胖子之前踩碎的玉件上，火辣辣地疼。
我可以感觉到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我们的上方炸开，带动空气像四周嘣开，有很多细碎的东西落到身上。待响动过后，我从地上爬起来，拍掉洒了一身的石灰，一转身就看到三个碎裂的石像。
那正好是在我们周围的三只石像，一个体型微胖，一个瘦高，一个皮包骨头。
胖胖的那个被炸掉了头，带着很深裂缝的头像就滚在我的脚边，咧开嘴朝着我笑。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陪葬那些事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