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井》代漏龙

33、三十三 前天才接到

　　前天才接到子凡谈成生意的电报，今天他人就已经带着一路上的风尘仆仆站在我的面前。更让人意外的是，许久未见的小叔高子风也同子凡一起回家了。看得出来子风还是没有完全走出萧湘的阴影，他以前是多么爱跟人说笑的啊，经常逗我和萧湘开心，可现在，他变得沉默寡言，仿佛他的笑容也随着萧湘一起死去一般，再也回不去了。
　　不知道什么原因，这几日露丝也没有来高公馆找我，她也好像突然失踪了一样，杳无音信。其实，我倒宁愿子凡在家的这些天她不再出现，即便我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她和子凡之间有着多么亲昵的关系。女人都是自私的，我不可能大度到连自己的丈夫都可以跟别人分享的程度，更何况她是这么特殊的一个人。
　　为了瞒着子凡，我不得不给自己做了一些伪装，假装微微隆起的肚子以及每日必喝的保胎药。每当看到子凡谈论起孩子时溢于言表的喜悦，我总是有种罪恶感。我多么想告诉他我们的孩子已经没有了，可是，我害怕，害怕见到他失望的神情，怕他怪我没有好好保护孩子，怕他不要我，转投别的女人的怀抱。如果时间能够倒流，我多么希望当初自己能够精明一点，这样就不会让想害我们的人得逞。可是为时已晚，我到现在都还不知道是谁在我的食物里下了药。是翠云还是露丝？更或者是看似跟我毫无瓜葛的蔡婆婆？我好恨，恨自己没用！为什么我的身边就没有可以信赖的人？！
　　晚饭后下起了雨，霹雳巴拉的打在窗子上宣告它的到来。下雨的夜晚，大家是没有兴趣出门的，所以为了打发时间我便陪着子凡他们俩兄弟坐在客厅听音乐，我们都很沉默，安静的听着子凡新买回来的唱片。这是一首英文歌曲，每一个音符都是绷着跳着出来的，就好象在百乐门见过的那些舞女的舞步，轻快，欢愉。看得出子凡很喜欢这首曲子，坐在沙发上还不断的手舞足蹈的合着音乐的节拍。另一旁，子风则窝在沙发里看着过期的报纸。
　　空气中弥漫着一阵的药香。
　　唉，喝药成了我每天的必修课。翠云已经端着煎好的药来到我跟前。“少奶奶，该喝药了。”
　　我皱了皱眉头，是因为药苦。可此时，一旁的子风放下了报纸也皱了皱眉头，怕是他不喜欢这中药的气味吧。我没有太理会，只是专注的一鼓作气喝完了碗里的药。
　　“嫂子喝的是什么药？药味好重啊”子风依旧皱着眉。
　　“安胎药。”说这三个字的时候，我有些心虚。安胎药，又安的哪门子胎啊。“味道是难闻了些，可中药是这样的，良药苦口么。”
　　听到我们的对话，子凡也笑着加入了话题，“是啊，中药就是难闻。没办法，因为医生说了苏言的胎不是很稳，所以一定要喝安胎药，孩子才能保的住。不然这第一胎很容易就滑掉的。”子凡一说到孩子，我的心就针扎似的痛。对不起，子凡，对不起！
　　“恩，嫂子的第一胎一定得谨慎，我觉得还是得请医生经常来家看诊，这样大人和孩子都会比较安全点。”
　　听到小叔说请医生到家看诊，我的心都要跳出来了。医生一来，孩子没了的事情哪里会瞒得住了呢？虽然我知道小叔是没有恶意的，但是心里还是不住的埋怨他提的这个建议。我假装镇定的回应，“放心好了，我只要有点不舒服就会叫翠云找李医生过府。”
　　“就是，你嫂子啊，比任何人都在意她肚子里的孩子呢。哈哈哈。”
　　我假装生气：“难道你不在意么？”
　　“在意，我怎么会不在意？！我快要当爹了呀！”子凡乐的合不拢嘴，我和子风却各怀心事。
　　我是因为害怕终有一日我要面对子凡，告诉他事情的真相，而小叔却不知为何依然眉头紧锁，一个劲的盯着我和子凡。
　　难道他已经看穿了我的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