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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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妮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花椒和韩从都已经把饭摆上桌了。
她红着脸跟着郑姜出来。郑姜拿起筷子，夹起了一块肉放在她的碗中，余妮尝了下，笑道：“没想到你俩的手艺还真是不错呢。”
花椒白了余妮一眼道：“你以为个个都是从你们这样的高门大户里出来的呀？”以前没干那个的时候，我们都是小厮，要靠干活养活自己，一不小心要被老鸨子骂的。”
韩从拉了拉花椒的衣袖，道：“高兴的日子，恁的说这个，都是过去的事了，提它干什么？”
花椒扯开袖子，喊道道：“给一个小倌当老婆，她知道要面对什么？如果她自己心里过不去那个坎就不要在在这里了，免得我们郑姜伤心！”
“花花，你别说了？”韩从看着郑姜的脸色急道。
“有什么可瞒的，这杨州城内有谁不知道咱们三个是醉春楼的？就怕这乌衣巷的小娃子们也都知道。我说余大小姐，你可想好了，这以后的闲言碎语说不定可多着呢。你自己个儿要顶不住，可别拿咱们爷们撒气。”
余妮听后，冷笑道：“你也说你们是爷们，要真是爷们，怎么还让我个女子顶着那些闲言碎语？你们要真是爷们就应该有风挡风，有雨挡雨，天塌了，我趴下，你们站着！”
一番话，说的花椒韩从面红耳赤，只郑姜一人欣喜若狂。
花椒笑道：“你若真这么想，为什么你哥哥还拿着咱们的卖身契？”
余妮一听就明白了，原来他惦记着这事儿呢，想起他平时趾高气扬的样子，笑道：“偏就拿着了，你也没有法子。算起来你也是我娘家的人，怎么不替我说话？以后，你可是要叫着我家夫君为一声姑爷呢。”
“行啊，想叫我叫成啊，卖身契拿来给我们瞧瞧？”
花椒有一个秘密。
他是在遇到郑姜和韩从的时候才想过自己是一个有欲望的人的，因为他迫切的想和他们在一起，永远的在一起。
要说花椒为什么有这样的想法那还得从一块饼说起。
花椒小的时候并不叫花椒，叫什么他自己也忘记了，他只记得自己换了好几户人家，关了好几处小黑屋。
他记得最后一次关小黑屋，那个主人很是吝啬，从来都不给他们足够的吃食，每次都是用一个钵子成了些黑色的饼子，另一个呈了凉水。看见那些关在一起的孩子们一窝蜂似的抢了吃，那个人总会哈哈大笑。他自小就长的瘦弱，吃饭的时候又抢不过别人，每次被贩卖的时候他就总是被挑剩下的。他看着一拨又一拨的人被卖了去，然后又进来一些孩子，渐渐的，后来的人就没有理他的了，因为都怕沾了他不会被好人家的人买去做奴仆，还要哦继续在这里吃黑饼子。他还记得当时那些孩子都管他叫黑饼子。
他记得有一天，主人又弄来了一些孩子，那些暂时还没有被卖出去的孩子马上就告诉了新来的孩子不要接近他，如果还想被好人家买去的话。
花椒记得自己当时默默的缩在角落里，移动不懂的听着他们说话，憧憬着被买去后的生后。主人来给饭了，平时他都不会去抢的，可是那天偏偏饿的急了，他就冲了上去，抢了块不大的饼子，当拿在手里，就被主人一巴掌打在地上：“没用的东西，还敢先吃饭，养了你多久了？没见过这么赔钱的东西！”饼子掉在了地上，马上被别的孩子抢了去，他不敢上前去抢，只能去水盆那喝了点冷水充饥，然后默默的回到属于自己的小角落，看着其他的孩子吃。
他看得起劲，跟着那些孩子吞咽的动作咽着口水，想象自己正吃着饼子。忽然，两个咬了一半的饼子摆在了他的面前，他抬起眼睛，两个还算强壮的孩子举着自己的饼子看着他，道：“吃吧。”
他低下头，小声道：“和我说话了就不容易被别人买去了，就还得在这吃饼子。”
其中一个个子高点，长相憨憨的孩子（韩从）笑道：“我吃完了，你吃吧。”
另一个孩子笑道：“我也吃完了，你吃吧，吃饱了，咱们最好叫一户人家买去。”
他饿急了，伸手拿了饼子，从两个饼子上各掰了些，道：“我长的小，吃不了这么多，余下的你们吃吧。”
两个男孩子笑着接了，从此其他的孩子就也不和那两个男孩子说话了。
固定留下来的人由一个变成了四个。
有一天，一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妇人领了人来买人，她相中了那两个男孩子，却没有相中他。那两个男孩子就说什么也不跟着走，哪怕被打，后来老鸨子看不过了，发了善心，和主人一番交涉后以极低的价钱领了他回去。
他记得他们到了醉春楼被取了名字，花椒，韩从，郑姜。他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可是他很高兴，他有了名字，有了亲人，他开始害怕在次被卖，他开始努力学习人家教给他的东西，为的只是不再被卖掉。有了足够的饭食，三个人都发育起来，花椒见老鸨子看自己的眼神不一样了，不再是怜悯，而是兴奋。楼子里的姐姐们开始喜欢给他糖吃，为的只是他对她们笑，然后说她们真漂亮。每天他的口袋里都有糖，他白天从来不吃，都是等到晚上与郑姜，韩从一起吃。
花椒知道自己的样貌漂亮，因为老鸨子开始让他接客了，他不怕，因为他知道只要他能给妈妈挣钱，那些人就不会在卖了他，他就可以和韩从和花椒一直在一起，他卖力的干活，他知道，他是安全的。可是谁知，有一天，一个外地的商人看中了他，要赎他出去做娈童，他害怕了，不是怕做娈童，只是怕和他们分开。后来郑姜和韩从进了老鸨子的屋子，许久，老鸨子出来后，就不卖他了。还帮着他们打发了那个商人。
那件事，让花椒明白，光漂亮也是在楼子里站不住的，想和郑姜韩从真正的在一起，只有自由。现在余妮出现了，他看到了希望，所以不管郑姜如何不愿意他都卖命的劝说，他倒是不相信一个大家小姐能看上郑姜，只求他们能哄得她吧卖身契给了他们。这几天，他见余妮性子还好，特别是还想和郑姜好好过日子，所以，他想试探试探她。
余妮听了，道：“哼！问问你们的好兄弟吧。”
花椒看向郑姜，郑姜从怀里取了个布包出来，递了过去，笑道：“昨天回来的晚，可是忘了给你们了。”
韩从接了打开一看，笑道：“花花来看看，这是什么？”
花椒听了不耐烦道：“能是什么好东西？难道还是咱们的卖身契不成？”
“正是。”
花椒一愣，怒道：“那是假的吧？真的恐怕还在你哥哥的手中，哼！你们这些大户人家真会做事，一个假的偏偏还带给人看。”
余妮气道：“你凭什么说是假的？”
“就凭你为什么突然要嫁给咱们郑姜，好好的大户女子，不知出了什么事，上杆子要嫁给我们这样的人。”
听完这些，余妮恍惚明白了郑姜这几日的表现，特别是那新婚的那天早上，郑姜为什么那么做，她已经有了了悟。
余妮转过头，看着郑姜的眼睛道，：“你也不相信是真的了？”
郑姜道：“听花花这么说，我也是怀疑。”
那你们就拿着去衙门验验好了。
余妮说完就坐下来，拿起桌上的碗筷，夹起刚才吃到一半的肉，又夹了些菜，吃了起来。
郑姜站在余妮的面前，看着这个面容和善的小女人把菜和肉布在粥的面上，从里面一点一点的布着吃，就像是千层饼一层一层的吃。没吃完一层饭，就在夹些菜放在碗中，在布着吃，直到把手中的那晚稀饭吃完。
余妮放下筷子，道：“你们还没吃好，吃快些吃吧，要不要凉了，我回去收拾下，准备下午洗衣服。你们两位有什么要洗的等会儿就放在井边，我出来后一起洗了就是，不用跟我客气。然后，你们三个就拿着证明去衙门吧。”
“那可是好呢，我攒了好多衣服。”
“花椒~~~~~~~”韩从道。
余妮慢慢的走回屋内，捡起地上的衣服，在脸上抹了抹，心道：“原来，只要是给人家做媳妇的，在哪里都是一样啊。”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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