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晴朗》米西西

1、第一章 军训果然比

　　“爸妈，我走啦！”“真的不用送吗？”“不用了，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麦孜一手拖着旅行箱一手拎个旅行袋，昂首挺胸地走出家门，精神抖擞地往84路公交车车站赶，她的目的地是日东中学，她要在里面度过三年时光的高中。
　　今天是8月11日，星期一，是日东中学新一届高一开始军训的日子，而麦孜，作为一名新高一学生，自然“义不容辞”地要参加这次军训了。她充满期待的心情与别人愁眉苦脸的表情形成强烈对比。
　　不管参没参加过军训的人都知道，这可不是一次舒服的旅行，等待他们的是只有鬼才知道有多惨的磨练。其实麦孜自己也知道这一点，况且在第一次报到的时候她就已经对自己班的男生失去信心——高的胖瘦的矮，就没一个匀称点的，要知道麦孜可是从小跟男孩子混大的，属于“没男人就不能活”的类型，现在让她遇上这样一班连身材都不养眼的人，往后的日子不知要怎么过了，基于这点，麦孜就没再观察他们的长相了，女生的情况也不容乐观——除了完全出于巧合坐在麦孜旁边的女生很热情地自我介绍外，其余的女生漂亮的都是“冷美人”，长得不怎么样的脸还板得象块麻将牌，让麦孜觉得快抽筋了，班主任是个中年妇女，其实她也没这么老，只是那张不苟言笑的脸让她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大很多。反正，这个班留给麦孜的第一印象实在不怎么样。可是她对这次军训就是憧憬得很，很多人都说她是个野孩子，从不会想家的，这是她长那么大第一次离开家过集体生活，自然激动万分了。
　　到学校的时候是七点半，离规定到校的时间还有半小时，可大多数学生已经到了，还有比学生人数更多的家长。麦孜在人群中挤来挤去，终于看到自己班的班主任了，那里应该就是她的班级了。又开始往前挤，忽然听到“啪”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掉了，麦孜低头一看，地上有一个蹲着的女孩和堆散落的书，再仔细一看，哟！那不是那个报到时踩了自己一脚却连道歉都没有的女生吗？哼，自作孽不可活！麦孜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的队伍，站在一个比自己高一点点的女生前。老师开始发一本写军训日记的手册，精美的很，听说以后的学农和社会实践的日记也要写在这上面。手册上的名字也印好了，当老师叫到“13号，麦孜”时，麦孜高兴地跑上前双手去接，可是刚接到本子的瞬间，她发现封面上有一个明显的黑色脚印，用手去擦却怎么也擦不掉。沮丧的同时她发现这本子很眼熟，再一想，想起5分钟前发生的那一幕：蹲在地上的女孩、撒了一地的本子、头也不回就离去的自己……哼，真是自作孽不可活！算了，这脏兮兮的鞋印就当作一个教训吧！要知道我麦孜可不是个小气的人！
　　开车了，总算可以离开这里了，麦孜是个活泼的家伙，可是她不喜欢人多的地方。看着那些家长越来越小，挥着的手渐渐看不见了，麦孜忽然有点想妈妈了，也不知道妈妈现在在干嘛。她不知道，在学校时，人群中有一双眼睛始终没离开过她，妈妈不放心，还是偷偷跟来了。
　　车开了一段时间后，麦孜才有机会观察周围的人。靠窗和她坐在一起的是凌心，就是那个报到时认识的女生，麦孜总是觉得人热情不是一件坏事，可有时太热情了就会让人觉得有些罗嗦，麦孜话挺多的，可她偏偏不太喜欢别人罗嗦，不过好歹凌心是她在这个班认识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人，热情总比装酷好，至少麦孜的直觉告诉自己凌心不像个很有心计的人，看上去挺真的，可能只是因为她从一个环境比较闭塞的学校来所以有些过分单纯，所以麦孜还是挺喜欢她的。
　　冤家路窄，麦孜右边就是那个和她“结过梁子”的女生，这会儿正和旁边的人聊得欢呢，她笑的时候也蛮可爱的，多看几眼还是挺顺眼的。麦孜本来就不是个喜欢记仇的人，她很明白“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的含义，所以从小到大她虽然一直是别人眼里的假小子，和人吵架无数却从没大打出手过，相反，她人缘奇佳，很快就能和陌生人打成一片甚至成为朋友，可是，也许是她水瓶座的性格作祟，没有什么知心朋友的她内心其实一直很孤独，骨子里她也根本不是像表面看上去那样开朗，爱说话，她一直觉得自己应该是个沉默的人，只是很会掩饰而已。冤家旁边是个皮肤黝黑的女生，不说话时觉得她应该很文静，可一看她现在笑得张牙舞爪的样子麦孜就充分体会到什么叫“人不可貌相”了。因为大家都不熟，坐座位的方式是前一半女生后一半男生，老师在第一排靠门的那个位子上控制全局。车厢里很吵闹，刚认识不久的同学正在互相自我介绍，很有缘从同一所初中考到一起的老同学更是欢天喜地地聚在一起“再续前缘”，一副“很荣幸能和你厮守”的样子。虽然有些吵，但麦孜还是很高兴现在终于有点集体的样子了。

　　军训果然比大家想的苦得多的多的多。这七天让这些独生子女们生不如死。
　　第一天教官就给了他们一个下马威：站军姿。其实军姿大家在预备班军训的时候就学过了，可是现在的要求和以前只要站直就可以完全不同了，抬头挺胸收腹是最最基本的，两脚尖要分开45度，腿绷直，身体向前倾，手臂夹紧，还不许摇晃。要是在教官在背后“偷袭”时没有站稳动了一下，那就完了，去做体能训练。可怜的凌心一小时被罚了4次，一次30个俯卧撑，不标准还要重来，一天下来她觉得自己瘦了不少——废话，手脚都不是自己的了能不瘦吗？
　　烈日炎炎似火烧！太阳底下一站就是四五个小时。麦孜站在第一排第四个，凌心在她右边，冤家在她左边。“立正！”“稍息！”一个个枯燥的命令不断重复着。看看操场边，已经有一群“吃不消”的同学在休息了，在休息的同时还不望朝操场上正在吃苦的战友们指指点点，偶尔来一声大笑，引得负责照顾他们的老师开始怀疑他们到底有没有不舒服，这时他们的表情立刻又变得惨兮兮，麦孜想他们怎么不去表演变脸，一定能把中国的国粹体现得淋漓尽致。正想着呢，旁边的冤家嘴里就冒出一句：“这几个戏剧学院来的吧，怎么把变脸表演得这么好？”这句话的结果是绕操场跑了五圈，共计2000米外加引来一群哄笑，来源是那些因为不舒服正在休息的同学。跑完后这位嘴里还在不停说些什么，麦孜没听清，但她开始喜欢这位冤家了，其实从理论上来讲，麦孜也应该需要罚跑的，只是她没把心里想的话说出来，所以，她觉得冤家同学受苦她也有责任。也不知是冤家和她心有灵犀呢还是别的原因，他们两个开始在训练时悄悄说话，说的也就是些抱怨天气太热，抱怨教官太凶，抱怨老师太闲的废话，偶尔也会被发现受罚，但训练似乎不再那么枯燥了。
　　好不容易熬到吃饭时间。当大家排着整齐的队伍来到食堂时，惊奇地发现食堂早已爆满，原来其他班已经先到一步。无奈，只有等。等了十五分钟后，终于轮到高一（7）班，也就是麦孜他们班。捧着盒饭的饿狼们争先恐后地找到位子准备坐下吃饭，却听见一声尖锐的哨声“趄——”，然后是教官一听就知道也很饿的嗓音：“高一（7）班，全体起立！”接下来就是此起彼伏的抱怨声和由于不得不起立而发出的拖动凳子的声音。总算，一分钟后，全班都起立了，两分钟后，大家都静下来了。“注意了，吃饭时也要做到快静齐，用餐时间为十分钟，”教官用凶恶的眼神制止住差点重新爆发的哀怨声后又说，“我说坐下才能坐下，听见没有！坐下！”伴着乱七八糟的声音，大家开始坐下，可是屁股还没沾到椅子，“起立！”这次是咆哮了，吼声虽大但教官的眼里闪着的光似乎在说：“你们就不能好好安静地坐下吗？我真的好饿啊！”大家起立的速度明显快了很多，连抱怨声也几乎听不见，看来盒饭虽小，但也聊胜于无啊！“坐下！”再也受不了挨饿的同学们以电影中慢镜头的速度坐下，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终于，有饭吃了！
　　从小狼吞虎咽惯了的麦孜在这样吃饭的情况下大占优势，飞速吃完后有去添饭，吃了三碗后摸着快被撑破的肚皮看四周，大多数人才刚解决掉一碗。凌心好不容易把所有东西吃下肚后，用餐完毕的哨声几乎是立即就响了，没吃完的仁兄们就只好继续挨饿了。没办法，谁叫这是纪律呢！
　　吃饭的过程中麦孜观察了一下她的新同学们。首先是不远处的冤家对头，那家伙也不是台省油的灯，吃了和自己一样多的饭菜，甚至比自己多喝一碗汤！看她那豆芽菜似的身材，怎么能吃下这么多？凌心那林黛玉式的吃法要是让麦孜学，不出一周准饿死。麦孜还发现，班里的大多数男生吃饭的样子都比自己斯文，这让麦孜惊讶的同时也对他们有了一点点好感，因为麦孜一直都喜欢话不多的男孩子，吃饭时斯文，应该不是很罗嗦的吧。
　　劳碌的一天过去，照理说大家都很累了，回到寝室应该倒头就睡才对，可是熄灯前偏偏是一天当中仅有的完全放松的自由时间，所以这段时间就理所当然地成为最吵闹的时间。麦孜和凌心分在301寝室，其他的成员还有不是冤家不聚头的周晓汲，来时车上坐周晓汲旁边那表里不一的李芸，戴副眼镜看上去很成熟的宋依晟，从外表根本看不出性格的绪洁。自从“变脸”事件之后，麦孜和周晓汲越走越近，几乎比和凌心在一起的时间都多了，差不多都快形影不离了，和别的室友也都可以称兄道弟了。炎热的天气即使到了晚上太阳下山仍是威力不减，电扇摇摇欲坠地转动不仅没有消暑的作用，反让人觉得提心吊胆，背上的汗流得更猛，刚才的澡算是白洗了。不知是谁说的，女生浑身都是嘴，大家吃东西的心情丝毫没有受到天气的影响。饼干、薯片、POCKY、PRIZZ，凡是超市里能见到的这里应有尽有。大家吃得正欢时，忽然“砰”地一声伴随一声尖叫从隔壁传来，这叫声能给好莱坞恐怖片去配音。怀着各种各样的心情301的人火速赶往302。麦孜估计是不是电扇最终没能撑到他们军训结束掉下来了。赶到事故现场时，没有看到预想中地上的尸体、满地的血迹和电扇的残骸，这让来看热闹的301同志们很失望，纷纷掉头往回赶。
　　经事后调查，事情的真相很简单，就是下铺的王淼淼用劲力气把她巨大的旅行箱“砰”地摔到床上，没想到箱子庞大的体积和惊人的重量使整个上下铺开始大幅度震动和摇晃，偏偏淼淼的上铺睡的是体积和重量和旅行箱相当的朱露水，这一晃让她的安全系数几乎降低到零，感觉床快塌的她在来不及爬下来的情况下只能发出绝望的叫喊：“啊！！！！！！！！！！！！！！”
　　虽说大家认识的时间不长，相处的时间更是极短，但朱露水在同学们心里的印象从军训第一天起就不怎么好了。朱露水在第一天站军姿时也由于被教官抓到在偷懒而被罚，可是她竟然跟教官说站在她旁边的江糖也在偷懒，还和她说话！这样江糖这个倒霉的女生就只好当陪葬和朱露水一起做了30个俯卧撑，还跑了1000米。就因为这件事，大家都不怎么喜欢朱露水，于是她差点从上铺掉下来的事也就广为流传，在很长一段时期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话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