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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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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清随!”洛琦恒勃然大怒,一掌拍在桌上:“你不要忘了你姓洛,不姓阮!”
“我记得。”洛清随丝毫不为他的怒气动容,淡淡道:“但是我绝不会让阮笑尘死。”
明明是很平淡的语气,但是却给人一种说到做到的坚定。
他转身就走,身后是洛琦恒冰冷的声音:“洛清随,你不要忘了当日誓言!”
“清随不敢忘,清随定会听命于皇兄,直到死……。”他顿了顿:“但是,洛清随什么都可以放弃,除了阮笑尘,洛清随不能放弃。”
他转身离去,衣袂翻飞,决绝!
龙椅上,那高高在上之人扭曲着一张面孔,恨不得将那翩然离去之人生生捏碎!洛清随啊洛清随,为何突然选择这样一条绝路?选择与他作对?
为了一个阮笑尘,洛清随你是否值得?
回到晟王府,洛清随安静的坐在小院中石凳上,面前的石桌上还摆着那日与阮笑尘对弈的残局,本来已经收了,后来想想,又摆在了此处,却不去动它。
低着头细细思忖一阵,他眼中闪过一丝光芒,让瞳儿牵来那匹黑马,那马是前日里阮笑尘送的,他也乐的接受,倒是上好的宝马。
纵马回到青山林,阿暖正无事可做在屋前发呆,一副无聊到极点的模样,见洛清随来了,忙站起身来:“公子!”
“阿暖,宛公子可来过?”
阿暖点头:“昨日来过,给了一封书信又走了。”
他点头,将马交给阿暖便进屋去,桌上果然放着一封书信,工工整整上书四字:不负君望!
洛清随微微眯了眯眼,这信是什么意思他懂,之前他曾捎书信给启玉神医宛晟月,让其帮忙解决东荷十万大军,既然现在书信已到,看来是已经完成了。
宛晟月与他的关系及其要好,那人长的清和温柔,永远笑颜如花,却有一手世人所不能及的用毒本事。
他猛的捏住手中薄纸,手指一动,纸张便被碾为粉末,他神情清冷,谁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阿暖端了茶来,在门口瞅了瞅,知道洛清随在思考的时候不喜旁人打扰,又极机灵的退了出去。
将军府中陷入一片悲恸,最镇定的人倒是当属阮笑尘,母亲气急重病,他不怒不笑,不悲不痛,独自整理父亲遗物,招待吊唁的宾客,一副少年样却悲不露面,倒是让不少人都大吃一惊。
洛清随未曾到过将军府,即使是这样众位大臣人人到场,连皇上都亲来吊唁的时候,也未曾见到他的身影。
“少爷。”周左宇眼看阮笑尘如此镇定,反而开始害怕,一个人若悲伤过度,而又不愿发泄那悲伤的情绪的话,那么,他积攒的悲伤总有一天会将他压垮的。
不被压垮,便会爆发,而到了那时……那时……
少爷,也还是个孩子啊!
此时已是晚上,守灵之人都在灵堂,阮笑尘静静站在院中,仰头望月,轻声道:“左宇,你说父亲怎么会死呢?”
周左宇闻言,心中一痛:“少爷……将军他……。”
阮笑尘转过头来,面无表情:“我不信,我不信父亲会死的无缘无故,会死的这样莫名其妙!”
他这话说的很轻,却也很笃定。
周左宇一时不知该如何答话,阮笑尘想的是什么他大概也猜得到,都说战场残酷,可是将军怎么会这么轻易被斩杀?
任何一个孩子都不会相信自己的父亲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死去,更何况是一直将父亲奉为天的阮笑尘了。
阮笑尘突然沉默下来,久久的看着天空,突然就向外走去,只留下轻轻一句:“我想他了。”
周左宇不阻不拦也不动,看着自家少爷离开,默默的叹一口气。
想他了,少爷想的必定是览月公子洛清随,也好,也许,只有那个清冷无暇的少年王爷能帮少爷了。
一路到了晟王府,瞳儿早就等在了门口,见到阮笑尘便上前来:“阮少爷,我家公子等你多时了。”
“等我?”阮笑尘稍稍吃惊一下,连忙往那院里去。
洛清随站在阁楼上看着阮笑尘走近,安静的站着,阮笑尘仰头:“清随……。”
洛清随淡淡看他一眼,转身进屋,阮笑尘见状,也跟着上楼去。
进屋,洛清随坐在桌前,面前一杯茶,对面同样放着一杯,屋中烛光摇曳,他冲阮笑尘指了指对面,阮笑尘会意,坐下来,便听见洛清随轻灵之声缓缓道:“明日,我去环城。”
只一句,便让阮笑尘停下所有动作,他不解的看他,紧紧的皱眉:“为何?”
“阮笑尘,你相信吗?”洛清随抬头很认真的看他,那双耀黑的眸子中有着一些很奇怪的色彩。
阮笑尘苦笑一声,缓缓摇头:“不信!”他顿一顿,喝了一口茶道:“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怀疑呢,我的清随真是聪明。”
若是往日,洛清随早该与他还嘴,可惜今日,他不过淡淡一笑道:“我要去看看,至少该弄清楚此事的真相,若说长英将军是战败被杀,却是怎么都说不通的。”
阮笑尘突然沉声:“清随……。”他双手紧紧握成拳:“清随……若是真是他所为,你……。”
若是真是皇上……
清随,你要如何?他毕竟是你哥哥……那时,你将如何自处?
洛清随笑的清和,却隐隐透出一股三尺青锋划破寒冰的冷冽来,不语,缓缓的转动着手中茶杯。
阮笑尘便笑出声来,他倾身过来抱住洛清随呢喃道:“清随啊,你不该为难,此事和你半点关系都没有,你不用为难的。”
心中有一丝暖流缓缓流淌而过,洛清随软了神色,任他抱着轻柔而坚定的说道:“我帮你。”
只三个清淡的字,便表明了自己的立场,我帮你!洛清随愿助阮笑尘,不论怎样,都会帮你。
阮笑尘笑的更加畅快了:“清随啊,阮笑尘会被你宠坏的。”
“阮少爷自来不学无术,坑蒙拐骗无所不为,乃无赖中上等极品,本王身为北越晟王,岂能看你祸害百姓?”
“是!离了洛清随,本少爷就是个不学无术的无赖,所以清随要一直陪着本少爷才行。”
“嗯。”
“要一直一直,都陪着本少爷啊。”
“嗯。”
……
阮笑尘紧紧的抱着洛清随,终于沉沉睡去,这几日,当真累坏了他,只有在洛清随身边,他才能这么放松吗?
阮笑尘醒时已经日上三竿,多日不曾安眠,醒来依旧有些迷茫,瞳儿一直守在门口,听见声音便推门进来:“阮少爷。”
他是极乖巧的小童,极有规矩,安静的站在一边等着阮笑尘起身,在他眼里,这好像跟伺候自家公子没有什么区别啊……
“你家公子呢?”阮笑尘问。
瞳儿偏偏头:“公子一早就走了,不过他没说要去哪里,公子从不告诉我们他的去向的。”
阮笑尘出门去,看了看四周,再问:“骑马走的?”
“是啊!”瞳儿点头。
阮笑尘不禁僵硬了一下,洛清随真的去了,去了已经沦陷的环城,为了……为了阮笑尘?
他不禁有些动容,原来,认识阮笑尘,只会将洛清随陷入更多的危险与麻烦中吗?那日的话你还是说错了,该是阮笑尘何其有幸认识洛清随啊!
一匹黑马,一个清瘦的少年,一身淡蓝衣裳,黑发如墨,目光平静似静湖,却又朗若星辰,神色清冷的奔驰与道上。
环城之中,东荷主将何焕坐镇其中,有探子来来报:“将军,北越方向来了一人!”
其实,环城每日进城出城者不计其数,让那探子注意到洛清随的原因很简单,那人太过于与众不同,盘查时所表现出的淡然与高贵,淡淡一眼,便像是看穿了他们,那清冷的目光,清绝的容颜,实在让见过的人难以忘记。
何焕剑眉倒竖:“人?”他略一思忖,追问道:“什么样的人?”
“是个淡蓝衣裳的少年人,骑着一匹马,眼神很冷。”
“有检查?”
“是的,没有发现他带任何武器!”
何焕微微眯起眼来,蓝衣,黑马,眼神清冷,少年?
脑中不禁浮现一人来,身形清瘦,神情清冷,手段冷厉,目光冷然,偏偏是那样的一个谪仙似的人物,却犹如地狱修罗的化身。
对东荷重臣的数次击杀无一失手,次次孤身一人,却可抵千军万马……
览月公子……洛清随……
思及此,何焕不由的一身冷汗,若真是洛清随,那么……何焕站起身步出军帐外:“现在起,环城不再允许任何人的进城,违者杀!”
他胸膛剧烈的起伏着,额上仍然冷汗涔涔,前将军王威就是死在那人手上,一根小小的银针便令其毙命,不留一丝余地!
那人,太过于可怕了!
洛清随到的,是环城的一个偏远之地,那里聚集着北越残兵。
不过是一个小村庄,一道篱笆墙,几间茅草屋,所聚士兵只二百多,清随到了屋前,翻身下马,屋内有人看见,齐齐拿着武器冲出。
这些人都是战场上的幸存者,他们见了太多的血雨腥风,就是再坚强的汉子,也不禁紧绷了神经,防止着任何的风吹草动。
毕竟,这里是环城,是已经被占领的环城,而大批的敌人就在此处,他们,则身在最危险之地,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众人冲出门,看见来人不由的一愣。
很是纤细的少年人,面色冷而柔,却又透着一丝厉,一身淡蓝衣裳,安静的负手而立,自自然然一站,却横然生出一些贵,一些清,一些容不得人亵渎的高洁,以及,一些让人不得不服的傲气来。
顿时,二百多战士无一人出声,无一人动作,都极安静极安静的看着面前这人,忘了初衷。
茅屋中有人轻笑一声:“阿览,你终于来了。”
出来的人眉清目秀,一股子清细的稚嫩,翩然出尘,只是比之洛清随,少了一份傲,多了一丝柔,少了一分贵气,多了一丝洒脱。
洛清随闻言低头淡淡一笑:“日夜兼程,可算是没有来迟。”
那人轻轻挥一挥手:“众位不必紧张,自己人。”这人便是宛晟月,给清随送信之人,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少年人罢了,甚至于比洛清随还要轻小。
众将士闻言,缓缓放下手中兵器,有一个人像是认出来了,踉跄两步扑出来,不很确定的问:“是……晟王爷吗?”
一片哗然!
此人是晟王爷?没人敢相信!晟王爷向来不喜露面于外,所见之人本就不多,但是外界传闻晟王爷狠辣异常,面前这清贵的少年公子,竟然是那传说中的晟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