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
纪瑜再醒来已经九点了,忙简单洗漱一下就冲向菜市场。虽然现在不是最新鲜的,但是也还不差。心情好给父母和恩人们做顿好的!
大包小包蹦啊蹦地回了家。开门的是纪爸爸,网开一面不挤兑儿子。省的耽误事儿,老婆子还得收拾自己。
纪瑜心情好,嘴更贱:“呦,爸,你是不是又惹我妈生气被关门外了!瞧那双熊猫眼儿,赶紧涂脂抹粉要不中午怎么招待恩客呀~”说得跟他家开那啥接待那啥一样。
纪爸爸一脸吃屎的样子憋住没一巴掌呼上去。纪妈妈乐得跟老母鸡一样咯咯咯咯。
所以纪家过去实际情况是:纪瑜和纪爸爸一周一大战每日新规模练兵不断,纪妈妈看着狗血言情片听老少两人扑腾,顺便时不时填个油加点火。
楼上那家本来想婉拒,奈何纪妈妈盛情难却再加上把自己儿子厨艺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绝世无双天下第二(还是稍微谦虚了一下)也稍微有些好奇就应了下来。
中午十一点半,楼上一家三口带着水果下楼。一进家门,纪瑜正在厨房里忙活,纪妈妈不方便就坐在沙发上,纪爸爸听从指挥接待客人。很快阵营就划分开来,纪妈妈和楼上的妈妈坐一起聊起昨晚看的《一起又看流星雨》俩老笑得花枝乱颤,纪爸爸也和楼上爸爸找到了共同语言——象棋讨论的如火如荼。楼上的儿子落单了……
转身靠在厨房门那看着忙活的背影感叹:这要是个女的该是多好的人妻啊!
上前客气一下:“需要帮忙吗?”
纪瑜正在炸蘑菇,身边突然变出一人扯着嗓子就喊:“边去边去!小心油炸到你毁了容我可不负责!”
迎面一脸灰扑的死角都不放过。
成,反正也就客气一下,楼上的儿子继续靠门边欣赏纪大厨炒菜,别说也有点专业厨师的意思。于是好奇问了:“你是干厨师的?”
“嘿~老子干男人的!”纪瑜的人生宗旨就是:人生不止,□□不息。
楼上的儿子一愣,这男生挺放得开的啊~那成啊~
“正好我也好这口,咱俩试试?”
亲,俩家父母就在客厅呢……太浑然忘我了有木有!
楼上的妈妈耳朵尖,纪瑜喊什么倒是被烹调声盖去一大部分,传到楼上儿子耳朵里再到楼上妈妈那就没了。楼上的儿子说什么他妈可是听得真真切切,先看了看坐的离最近的纪爸爸没什么反应,看来聊得很投入。跳起来揪自家儿子咬耳朵:“小粪蛋!别人家你长不长眼色!”
“妈,大家闺秀气质!”楼上的儿子马上补救,“再说我就开个玩笑。”
“当真我这老命就赔里了!你也不学学人家干干家务,不求你会做饭,起码会拖地啊!连个拖把都不会涮!”楼上的妈妈手收回来重回温柔贤良的样子——大家闺秀气质,嘴上继续教育子女。
“怎么了?”纪妈妈一脸迷茫。
“没事儿,我家小子影响你家儿子做饭多不好,我给他拉回来。”楼上的妈妈笑着坐回去,话题也来了,“哎,我家小子在家就跟个大爷似的什么都不会做!我多想他也给我做顿饭啊,哪怕都烧糊了。”
烧糊了还不都倒了。楼上的儿子心里冷哼,这事儿他以前干过,妈妈嚎叫着浪费食物罚他饿了两天。
“哎呀,哪儿的话啊,会做饭怎么了?还不是整天不着家,这不是托了你们家的福才把小崽子找回家做饭了!”
“你家儿子在外地工作啊?”楼上的妈妈,“我家儿子也不住家一毕业就跑去住拉也拉不住,气死我了!”
“不是不是,说起来啊还不是因为我家老头子。”说着眼神就是一瞥,那边楼上的爸爸是对着妈妈们坐的,纪爸爸感觉后脊梁一冷抖了一下,楼上的爸爸感叹:当丈夫难啊。纪爸爸明了的点点头,两个老男人瞬间又找到了共同语言——老婆经。
“怎么说?”楼上的妈妈好奇。
“小子从高中就住校,大学还没毕业老头子就喊着嚷着不让儿子回家,说一毕业就出去混混不好别回来!真是的,俩老小吵得可开心了,我在旁边是一句也插不进去。”纪妈妈委屈。亲,您当初看的也可开心了呀~囧
“这还不是为了儿子好。哪像我家这,小白眼儿狼!”楼上妈妈瞟了眼儿子,突然眼前一亮,“你家儿子给那儿工作呢?”
“一家小公司,叫什么菜什么?”
“菜?”楼上妈妈帮着回忆,“食材贸易公司吗?”
“不是不是,做广告的。”
“给食品做广告的?”
“不是不是,什么都接的。”
“在哪个地段啊?”
“就给北大街那啊!”
“菜……什么公司名字叫菜来着?记不得了啊。”楼上妈妈决定深入下话题,“你家儿子今年多大了?”
“才毕业一年。”纪妈妈也问,“你家的呢?”
“今年29。”
“那也老大不小了,处对象没?”
这问题算是问到楼上的妈妈心坎里了。
“没呢!这小子不急我也不急。你家的呢?”
“没,我家这只,唉,都不想管他。”
“怎么?眼界高?”不怕啊,我推销这只质量好!
“这倒不是……”欲语还休。
不带玩这招啊,亲“那是心里有人了?”不怕啊,我推销这只战斗力强!
“也不是……”欲言又止。
这是要闹哪儿招啊,亲“那是,你家儿子有什么,额,难言之隐?”不怕啊,我推销这只只要求能做家庭煮夫!
“唉……”
还真是!
“那是哪儿不方便啊?”不是攻坚问题就行啊!
“心理。”纪妈妈深沉了。
楼上儿子没忍住,扑哧笑了出来,这俩老太太跟对台词儿似的。
楼上妈妈白了儿子一眼儿。
“怎么回事?这可是个大事儿可别不当回事儿呀!”楼上的妈妈紧张兮兮。
“说起来啊,也是我家小子先不对,咋眼光那么差喜欢上一个女孩,那女孩是个……”
靠!玩上瘾了啊!
“就是现在叫什么腐竹?”纪妈妈苦思冥想。
“腐女。”楼上的儿子提醒。
“对,腐女腐女。”纪妈妈好笑,“你说可笑不可笑。我家儿子高中早恋喜欢上班里一个女孩,那女孩该是对我儿子没意思,没意思也就算了拒绝的时候说我儿子是个……啥来着?”
“受。”
“对对对对!说我儿子是个受,我儿子还不明白跑去问同学,同学都乐了,我儿子也出名了。更笨的是有次学校集体活动在大操场,同学闹着他玩呢他也较劲儿,结果全校都知道他是个受。哈哈哈哈哈!结果就给他起个外号叫纪兽兽。”纪妈妈差点没笑岔气。
楼上的妈妈有点呆,这是校园暴力啊,咋的还这么乐呵,不是亲儿子么?
楼上的儿子也笑得快从椅子上翻过去了。
“哎?不好笑?”纪妈妈擦着泪花。
“这不是欺负人嘛!”楼上的妈妈打抱不平。
“这死小子活该,谁让他老是乱耍嘴皮子活该被人抓着小辫子收拾了还自己把自己卖了!说他是我儿子都丢人!怎么那么笨!”纪妈妈翻白眼,“不过,你知道受是什么意思啊?”
楼上的母子俩心里暗瀑布汗:合着您老是不知道咋回事儿,估计知道了非提着刀去报十年前君子仇。
“饭好了。”楼上的儿子以迅雷不及掩耳响叮当之势起身去帮纪瑜端菜上桌。
“呀,好香!”楼上的妈妈赞叹。
“我儿子的手艺不是我夸BLABLABLALA”纪妈妈得瑟上了。
饭桌上,纪妈妈发起第一次干杯感谢恩人们。客气完,楼上的妈妈说还没纪瑜好好介绍下呢。
“我家儿子叫何亮。”何妈妈拍拍儿子的背。
“我家这只叫纪瑜。周瑜的瑜,当初就想着将来惊天伟才,谁知道……”
“妈,吃鱼。”纪瑜感激堵上他妈的嘴。
何亮倒是突然想起一句话:既生瑜何生亮。
遇到我你就不该生。何亮看着纪瑜目光就带着调侃。
“小瑜在哪儿住着呢?”何妈妈问。
“前面的洞庭园租了一间小套。”面对恩客,纪瑜稍微恢复了点正常人。
“哎?那离家真近呢!”十几分钟的路程。
“恩恩,离我上班的地方也近。”
“哎,对了,你在哪儿上班呢?”
“友莱,还是一个最底层的小职员。”纪瑜笑道。
“哦~~~”何妈妈高兴,刚想张嘴。
“那离的确实挺近,坐24路直接到了。”何亮插嘴。
“嗯嗯。”低头吃,快要破相了。
何亮带笑的桃花眼眼神变了,何妈妈看何亮的眼神也变了。
吃完饭趁着纪家父子忙着收拾,纪妈妈看电视正乐呵,何妈妈把何亮拉一边教训:“我可是先看上的!”
“我爸愿意?”何亮调侃。
“你爸有什么不愿意的!你舅舅妈愿意不就行了!”何妈妈突然反应过来,“死小孩!你瞎说什么呢!反正这人我先占着了!现在这么贤惠还不娘的男人可不多。”
“你咋知道他不娘?而且没听纪阿姨说他对女性抵触。”
“你看你表妹哪儿点像个女的吧!把你舅和舅妈愁得。”
“万一他喜欢男人呢?”
何妈妈急了:“你别瞎拐带人啊我跟你说!你给我老实点!出了事儿你让我怎么跟纪家交待!”
“顺天意听天命~”何亮无视他妈的激光眼儿去厨房帮忙,因为纪爸爸又忍不住拉着何爸爸下象棋去了丢下纪瑜一个人在厨房忙。
“死小孩!”何妈妈气得一转身,继续打探敌情去!反正都是进她何家的门。
亲,有点早……
纪瑜晚上七点吃过晚饭才放回来,刚上到三楼吓了一跳,一个人窝在自家门口,私下里看看没别人。于是小心翼翼地上前想探探呼吸。
楼梯间的灯亮了,那个人抬起头一脸高兴叫道:“你可回来了!”
“是啊,我可回来了!您回去吧!”纪瑜笑脸相送。
“不是不是。”那个人一迷瞪都被纪瑜连推带送地下到二楼,忙拽着扶手。
“亲,回去吧,十八相送我送你到院门口呀~”纪瑜使劲儿拉。
那人坐着等了可不短,没吃晚饭呢还也没什么劲儿,拉着手上就使不上劲儿了。“别啊别啊”嘴上叫着手就把不住了。
走着,您呐!纪瑜双手抱着人腰拖到一楼正打算开楼门。
“我我我是四楼的啊!”那个人终于想起来报家门了,“我叫李晨铭,今年29岁,单身,在达威日用品进出口贸易公司工作!家里尚有二老需要养活,不幸轻信新友被骗,出差家门遭盗,苦不堪言,工作尚未完成便赶回进了派出所!天可怜见!”
后面那四个字儿我用过了啊,在我这不管用。纪瑜心里吐糟着,大致明白了,一松手,那边还在挣扎着就扑腾坐到地上了。
李晨铭见坐地上了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笑脸:“我是想感谢您一下,我还得赶飞机回去继续干活呢,怕在家里等错过了才干脆坐在你家门口等啊,莫要误会在下!”
您唱戏的吧?
“哎呀呀呀呀呀!真是惭愧惭愧,先生可知现在世道复杂人心难测海水难量,贫道心随向善,怕是惹了贼人要遭暗算呀!”纪瑜双目晶莹,“先生莫要谬看了贫道。”
“自是不会自是不会。”李晨铭摇头摆手,“感谢尚来不及怎会怠慢道长。”
得,俩人对上了。
“先生莫要提钱啊什么的,贫道一向视金钱如粪土,善事做尽不求回报。”纪瑜假客气。
“道长说的是说得是,但在下也要表达感激之情,请受在下一拜!”李晨铭抓着纪瑜的手就作势单膝跪地。
“那先生还是奖励现金吧。”纪瑜决定他还是当回凡夫俗子。
“不行不行,回来紧急买了机票身无分文。”李晨铭说得很真诚。
纪瑜冷笑,放屁回家家里不是钱?
亲,人家不是钱箱啊。
李晨铭心里也嘀咕,这起还是不起呢?家里刚遭盗警察正在做统计还没把财务返还确实没钱报答啊,连顿饭也请不起。这么说来确实是自己不对,不过要他去找那个人求助……正在冷战啊。
这两个人在楼东门口浑然不觉地各想各的,一个单膝跪地,一个身体前倾,颇有求婚与被求婚之架势。回家经过的邻居们都跟看神经病一样注视着俩人直到看不见为止。
何亮听说哥们家遭盗来看看,刚走到楼洞口见看见几个人向里探头就是不进还指指点点讨论什么。走近一瞧,竟然是自己那个缺根弦儿的傻缺哥们一点也不惊讶。咱的神经都是锻炼出来的,哪怕他蹦到电线杆上跳草裙舞都能跟正常人一样围观。
不过这背影熟悉点了吧?貌似一个小时前才见过。
“哎!亮老大!大嫂!”李晨铭激动,老大来看他诶!
亮老大带着新情人儿本来是顺道路过来看的,所以美女一扭一扭抱着何亮的胳膊站在一边,听李晨铭叫的那么神气也不禁抬高了下巴带着一抹自以为迷人的笑容点头。
旁的人一瞧,喝!这不是道上的大哥大和大姐大吧!
纪瑜听见也这么觉得,盯着李晨铭上下打量思索:这丫的脑残样儿不像出来混的啊!
何亮也乐了,这傻缺有一只就不嫌少,怎的还多了一朵?纪瑜的注意力明显错了方向还一错不回头。
“哎?那个人怎么那么眼熟?”旁边美女出声了。
“嗯?旧情人儿?”何亮随口调侃。
“哪儿的话啊~你可是人家的初恋得对人家负责~”小娇花不愿意了。
“玩笑话怎的当真了。”何亮觉得这对话挺有意思,“你也是我第一次认真的对象,我疼你还来不及呢,那个人就是你旧情人也得看他能夺得回去不!”
“讨厌~”小娇花装害羞,一歪头枕何亮肩上。
真是笑得岁月催人老人比黄花瘦啊!
纪瑜这时候也扭过头了,第一眼准星还是瞄着美女,正瞧着末了那一歪头笑不由得发自肺腑地感叹。
还叹口气轻轻摇头:这前些天侧颜美得堪称天人,怎么今日正脸一瞧就恶面罗刹呢?
何亮见傻呆好不容易扭头看的却是自己的女人不禁更好笑了,原来这只是个直的!狗改不了吃,被女人那么整了还好这口?是病,得治。
“对了,你说面熟?在哪儿见过?”何亮问女友,除了一小时前才分开,他到真没觉得会眼熟。
“就是前几天去吃麻辣烫一直看我那个有贼心没贼胆的流氓嘛!”小娇花又想到当时何亮夸自己的话挺了挺胸脯正好顶着何亮的胳膊摩擦了下。
“别闹。”你再摩擦我也硬不起来。
后半句何亮此时此刻还不会说出来。
小娇花会错意地笑地更甜蜜。
“亮老大,你们怎么来了?”李晨铭终于起身迎接。
“听说你家出事儿来看看。”何亮笑道,“这位是?”
纪瑜听见说话也寻声看过去。
嘿,装糊涂,转脸就不认识了!成,看谁能装!
四个人上楼进了李晨铭家。
“你们坐,我去泡茶。”李晨铭钻进厨房。
三个人瞅了一圈连个下脚的地儿都没,别说坐了站着都没得靠。
“晨铭。”何亮叫。
李晨铭正在刷水壶,一手泡沫探头,“亮老大。”
“别忙了,出去找个地方坐吧。”何亮提议。
“不成啊!”李晨铭直接否定。
纪瑜真想鼓掌,这傻货连老大的面都敢在外人和他情人前驳了!
“没事,我请客。”何亮是谁?李晨铭一张嘴儿就知道怎么回事儿。
“那也不成啊!”李晨铭很执着。
纪瑜捂着嘴背过身直挠墙,神啊!饶了他吧!他可不想被坏蛋追杀还带着□□暗算。
“没事儿,回头你工资有了再还。”何亮不在意,李晨铭的心思他不看都破。
美女在一旁脸色跟调色盘似的,两个人说一句变一次,这么来回倒腾了一阵终是恢复了常色,心里暗叹:差点露馅儿啊!
于是,四个人又转战临街的茶屋挑了个清静地儿坐下。各自喝着茶,美女对着何亮是一通说啊,何亮桃花眼一眯嘴角带笑耐心听着,李晨铭是吃了喝喝了吃跟没事儿人一样,纪瑜眼珠子转了转窃笑。
何亮从他妈那遗传来的容貌那也包括俩眼睛呢。
“怎么了?看到什么开心的了?”何亮问纪瑜。
“哈哈!”纪瑜放开了笑就是不说。
李晨铭一听好奇耐不住地催。
纪瑜看看手机,现在九点多一点。
“小李子呀~”纪瑜尖着嗓子,那边美女一听皱眉。纪瑜余光瞥着可乐呵,他最喜欢看美女啊帅哥破相。
“诶?道长有何事?”李晨铭还没忘记。
“贫道觉得你面色不好,怕是有灾呀,不如我给你算一卦?”纪瑜学着电视上的样子搓手指活像点钱。
李晨铭说好呀!
“嗯~~”纪瑜眯着眼儿转眼珠,张口问道:“你在外地的活儿急不?”
“急啊。等着签字儿我跑了。”
“你此去怕是……你几点的飞机?”
“九点半啊。”
“嗯……”偷看手机,九点十分。
“你这合同怕是签不成了。”
“啊?!那可不行啊!!!”李晨铭急了,忙问,“为什么啊?”
“因为你飞机赶不上了。”何亮插嘴。
纪瑜气得瞪眼儿,谁让你先说的!丫的凑什么热闹!
何亮瞅着纪瑜炸毛的样子挺顺眼,挺好看。比他旁边这块花布好看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