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徐前行》痕延

10、真相

　　不愧是篮球队的主力人物，徐前的身体还真不是盖的，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烧已经退得差不多了，赵晓行端来一碗粥，眼睛红红的递给他。
　　“晓行……”徐前哼哧哼哧的吃粥。
　　“什么？”
　　“你怎么不去上班？我在医院门口等你好多天。”徐前说话有点委屈，“我知道上次是我错了，可你也不能直接辞职不干让我见不着啊！”他向来是有话直说的主。
　　赵晓行蹙眉，“我辞职不是因为你，而且，你有什么错啊？”似乎从头至尾都是自己在无理取闹！想到这里，不由羞愧万分。
　　徐前以为赵晓行还不肯原谅他，急的冒汗了，本来看赵晓行把他带进屋里，而且那红红的眼睛明显是哭过，现在又亲自端过来一碗粥，他以为她已经原谅他了。“晓行晓行，我知道我错了，可是你也不能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啊！我错了，跟你道歉不成吗？你要怎么样才肯原谅我？”
　　赵晓行是真的诧异了，也不顾那难得冒出来的愧疚心，追问道：“徐前，跟你说真的，我真不知道你有哪里错，其实上次是我不对，我不该无缘无故跟你说那些话，应该是我跟你道歉吧。”
　　“没没没没……”徐前慌忙摆手。
　　“徐前，我知道你人好，热心真诚善良大方，真的，这辈子我就见过你这么一个。现在咱也甭管谁对谁错的问题了，接着上次的话题，我想继续说完，好吗？”赵晓行的怀柔政策让徐前愣愣的点头，将喝完的粥碗放到一边，专心的听赵晓行说话。
　　这也是，她一晚没睡的决定。
　　或者说，是抉择。
　　分离或是依存。
　　一念之间，却是极乐天堂与阿鼻地狱的分界。

　　“你说你说，这次我绝不打岔。”
　　赵晓行抿嘴一笑，顺势坐在床边，看着徐前湿漉漉如同小鹿的眼睛。
　　歪着头想了想，赵晓行突然皱眉，“我们上次谈到哪了？”
　　“啊？呃……是说你不信任我……啊不不，是你要告诉我你的那些……事情。”他的话很隐晦，但是赵晓行听出来了，为了他的体贴笑了笑。
　　“对，讲到我要说出我退缩的理由，是吧？”
　　徐前连忙点头。
　　赵晓行声音低沉了下来，这件事除了当初诊治她的医生和她，谁也不知道，就连她的母亲知道的也不是全部。本来以为这些事会随着她烂到棺材里，如今却不由自主的告诉眼前这个阳光活力的男人。
　　她是真的希望，这个男人会是她的救赎。

　　赵晓行的家在北方，春节期间依旧冷得彻骨，不得不说某个笨蛋冻了三个小时仅仅发一次烧实在是运气好到爆。当某人准备专心倾听心上人的心结时，突然看见心上人一点一点的解着衣服的扣子，脑补中的献身蓦然实现，他有些不知所措了。
　　“晓晓晓晓晓晓行，不不不不不会这么快吧？我我我我我还没、没没准备好啊！”徐前红着猴子屁股脸，一毫米一毫米地向床后退缩着。
　　赵晓行脱衣服的动作停住，奇怪的看着他，“你干嘛？”
　　啊？！徐前挪位置的动作僵滞，抬头看赵晓行的眼光也呆滞，最后指着赵晓行的衣服，一脸的不好意思，“你你你不是要……”那个什么么？
　　赵晓行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压迫良家妇女的采花贼……
　　满头黑线，赵晓行闭上眼努力平缓呼吸，嘴角有些抽搐，“不要打岔！放心，你的清白我会为你留住的！”
　　“哦！”知道自己会错意，徐前更不好意思了。
　　“咚！”
　　门外传来某重磅物体落地的声音，然后很快就是老鼠窸窸窣窣的跳动声。赵晓行气运丹田，“哥，嫂子，我给你们三秒时间！否则……后果自负！”
　　“知道了，晓行，我们这就走、这就走。”细碎声音传来后，紧接着的就是大猫抓老鼠的重重脚步。
　　徐前：“……”
　　“算了，我们继续。”赵晓行转过头看着徐前，脸色严肃、很严肃。
　　“嗯嗯！”
　　于是，继续脱衣服……
　　徐前终于知道当柳下惠是什么滋味了。
　　皮肤好白好滑……腰好细……腿好长……
　　最后只剩一件衣服一条裤子的时候，赵晓行也差不多冷得发抖了。徐前二话不说掀开被子，把赵晓行塞进去，两个人共睡一张床。幸好床很大，一张绰绰有余。
　　看着赵晓行颤抖的模样，徐前很生气，“你到底是要说明什么？要说什么直接说好了，这样冷得发抖有意思吗？”他完全明白这个地方零下几度的冷气含量。
　　“没有……”赵晓行抱紧身边的人型暖炉，只觉得鼻子发酸。明明想要告诉他的，明明决定了的……可是……
　　“那好！”徐前调整了角度，与赵晓行面对面相拥，“你说吧，我认真听着。”
　　闭紧了眼，赵晓行拉过徐前热乎乎的手，轻轻的伸入自己的衣服内，徐前也再没有调笑的心思，他本能的觉得不对，于是也端正思想顺势摸了上去。
　　凹凸不平。
　　与想象中的光滑凝脂完全不同，手里的触感很不均匀，似乎是大大小小的伤疤横陈在上。徐前一瞬间明白了过来，他没有缩回手，而是拥紧了赵晓行的腰，轻声询问：“是当时留下的吗？”
　　赵晓行眼角落下泪水，几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这就是你逃避的理由？”徐前觉得自己更生气了。
　　“不是的。”泪流的更凶了，赵晓行甚至觉得她的心就要爆炸了。再也无法承受更多的酸楚，她不可自遏地大哭出声，“不是的不是的，徐前，你不知道，这只是一小部分。”小到……你尚可以承受的部分。
　　徐前心疼地抹去她满脸的泪水，终于知道什么叫做心脏被一只手揪着，怎么挣也挣不开，原来这就是心疼。亲吻赵晓行的长发，他想叫她别哭了，但是心底知道赵晓行需要这样的发泄，他突然觉得自己错了，一开始就不该把她逼得那样紧。
　　“别哭了别哭了，好吗？”他俯下身去，一点一点舔干赵晓行眼下的泪水，赵晓行不自觉的呆住了，“你这样哭，我会心疼，真的，很疼很疼。”
　　“徐前，我……”
　　赵晓行没说出未说完的话，她突然间想，还需要说什么呢？满身的疤痕引来的不是他的嫌弃，而是他的心疼，他是那么宽容的对待着自己，这不就是她一直期盼的吗？
　　徐前，也许，只有你才能给我这样的勇气吧！
　　徐前温柔得凝睇着她，等着她把话说完。早就知道的，知道这个傻丫头的心结有多重，想必她每每在洗澡时看到那满身丑陋的伤疤都会难过地哭泣吧？但是不管怎么样，她愿意对他说出第一句，这就是一种成功，不是么？
　　晓行，接下来的伤痕，让我为你抚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