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天空》想飞的猫

9、第 9 章

　　一个女孩，美丽的，清纯的女孩，不同与我们所在城市的那些个的浓妆艳抹所堆砌出来的美丽，她是天然的，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我相信这次我没有用错。
　　我以为会有东训或者何妈在门前焦急张望，又或者他们静静的呆在家中等待，又或者，总之，我想过N多种的可能，来解释我们的晚归，只是想不到会是这样一个场面。
　　一个美丽的年轻姑娘，抱着一个大大的人形娃娃，站在何非凡的家门口，决不是偶然。因为，我记得那个人形娃娃，那个在非凡跑出家门之前，被摔在地上，而害我咬了手的人形娃娃。
　　不自觉的看向那个无辜的被自己伤害到了手背，早就不见牙印的踪迹，于是感叹，时间，可以制造出一切的伤痛，也可以抹去一切的伤痛，只要你愿意，他愿意。
　　我并不想描述这样的场景，一个奇特的场景，一个男人，大汗淋漓的男人，背着另一个男人，清秀貌美的男人，我并不是讽刺自己的容貌，只是很真诚，有自知之明。在别人的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一个象女人的男人，甚至可以说是貌美如花的。清秀，只是客气的说法。
　　而另外一面，一个女孩，一个清纯的，美丽的女孩，抱着一个同样清纯的可爱的人形娃娃。我们就这样痴痴的站着，痴痴站着的其实是非凡和她，我只是被迫而已，让我选择，我宁愿摔倒在地，然后就那样很难看的趴着。总比这样子脸色很难看的趴着强，尤其看到那个女孩子眼中迅速的盈满了泪水。她是爱他的，我的心给了我这样的认知。
　　我走了，这个人形娃娃我带走了，算是留个纪念。一阵山风吹过，女孩的长发随风飘扬。说不出的清丽动人。透过那如丝般的秀发，我看到女孩脸上的泪水肆意的随脸颊而下，她却只是径直站着，死死的盯着非凡，虽然我相信因为她的泪眼朦胧，应该看不到非凡的表情。
　　但无论如何，我却真切地看到了她的表情，因为真诚而美丽。我开始欣赏这个女孩的率真，想哭就哭，想笑就笑。
　　女孩最后深深的看了非凡一眼，抱着那个几乎跟她身高一样的人形娃娃，静静的离开。许是因为娃娃太大，抱着不是很方便，或是由于其他的什么原因，女孩走时候的脚步是踉踉跄跄的。也许，并没有那么多的也许，只是因为她的眼泪，打湿了面前的路而已。
　　后来的某一天，无意之间，我想起了这个故事，想起了这个场景，也找到了那个理由，只是那已经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
　　去追啊，我拍他的后背，话出口的一瞬，却差点咬坏自己的舌头，你在做些什么，让你喜欢的人追其他的女孩？
　　心灵的激荡只是一瞬，理智迅速的攻城略地，做的对，做的好，风清，理智告诉我。
　　不用了，怔怔地站着，看那女孩远去地方向，我知道，他爱着这个女孩，至少在这一瞬，在他遥望地这一瞬，他的心里只有她。
　　我，风清，你的搭档，你的兄弟，跟你同性的风清，何时能够拥有你这样一瞬的凝视？
　　只，一瞬而已。
　　东训和何妈走了出来，我现在相信了一些言情小说的场景，配角绝对不会冒贸然上场，绝对会等到主角需要的时候，才急匆匆冲了上来。虽然我以前不信，但现在信了，因为事实胜于雄辩，这一次，我相信我也用对了。非凡教的东西，我还是用心去学过的。
　　他们确实是急匆匆冲上来的，脸上还带着担忧的神色，尤其是何妈。她应该是知道这个女孩跟非凡之间的一切故事，因为她用着同样的怔仲来示意这场苦恋的终结。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一种笃定，确实的笃定，这是他们的最后一次见面，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意外当然是指老天的垂怜，而老天，我笑，没有意外，应该是站在我这边的。
　　怎么这时候才回来，东训冲了上来，先是绕着我们转了两圈，然后里里外外打量了个周全，尤其是我。我相信他在检查我们是否受伤，歌手，尤其是刚出道的两个歌手，脸面是最重要的，我说的脸面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脸面就是脸面。
　　何妈也缓过神来，先看了看非凡，确定没什么大碍以后，转到背后检查趴着的我，这个孩子，何妈声音有些哽咽，怎么这么多的擦伤，还发着低烧呢？她温暖的带着点粗糙的手滑过我的前额，然后在自己的额上停下，对比了以后，说。
　　象我的妈妈，那双手的触感。
　　赶紧进屋吧，好好清洗一下，厨房已经炖好了粥，吃点东西后，好好休息一下，孩子们都累坏了。我趴在背后，听到何妈的催促，孩子们，我笑了，这种把我跟非凡放在一起的感觉――真好。
　　先在沙发上倚一下，我去拿药水。非凡轻声对我说，我很乖的点了点头。
　　东训在一旁静静的看着。
　　给我吧，药拿来后，东训接了过来，你赶紧清洗一下吧，自己身上的伤也处理一下。
　　我仔细的上下打量，在非凡的脚踝处的裤子发现了丝丝红意，昨晚上黑乎乎的，今天一天也晕乎乎的居然没有发现。
　　昨天晚上上山的时候，被藤草困住，挣脱的时候留下的，我也没怎么注意。看到我紧盯着伤处，非凡赶紧解释。
　　行了，别罗嗦了，东训推了他一下，去洗吧。
　　对了，洗完了，别忘了给风清放水。正上药的时候，东训突然冲里面喊了一句，非凡在里面答应了。
　　心里隐隐有些什么，似乎有些什么东西觉得不对，却怎么也抓不住，我迟疑的摇了摇头，大概是烧的太厉害了。
　　想些什么，非凡也没少帮你放水吧，真是个少爷。东训一边上药，一边念叨。只比我大了几岁的人，念起来像个大妈。
　　反正头正晕着，我索性装作没听见，只是很疼，手上身上稍微被清洗过的地方隐隐作痛，尤其在涂上了药之后，更是钻心的疼。
　　后来，很久之后，在东训的提醒下，我想起了这段对话。那时候，他已经不做经纪人了，他跟那个我们提过的摄影师一起，一起生活，一起工作，快乐而幸福。
　　说起这些事情的时候，东训的脸色是有些些的愧疚的，那个摄影师在一旁轻拍他的肩。我的却是后悔，如果后悔可以让肠子变颜色的话，我想，我已经后悔到肠子都绿了。
　　我后悔我的漫不经心，后悔我的发烧头晕，后悔我那时的一切表情和动作。我真应该好好听东训说话的，平时一向思路清晰口齿清楚的东训，那天为什么会一次又一次的行为异常。可是少爷一样的我，又怎会老老实实的听别人讲话？
　　我没有注意到，非凡也没有注意到，我们就这样放弃了救赎我们的唯一的机会。
　　我洗好了，阿风要洗吗？非凡摆着同样的造型从浴室出来，边走边擦着头发。
　　你看我，都急坏了，东训笑着，那笑容却有些落寞，或者可以称之为失望，药都上好了，洗什么洗，先将就着休息一下吧，休息好了再洗，风清的伤太细碎了。
　　我相信东训这时候声音已经哽咽了，因为他说话的声音到最后几乎低不可闻。我不知道在那时他是否流过泪，因为我已经困极欲睡了，我早就闭上了眼睛，关上了那扇救赎我们的窗口。
　　以后的好多年过去，我常在想，就算这之前的一切漫不经心全部略过，这一刻，只这一刻，如果我没有睡过去的话，如果我看到了东训那失望的表情后，我是否会好好的想想这一切？
　　只是，这世间永远没有如果。
　　我本来一向是个敏感的人，在任何事情上，关于我，或与我无关，只是这一次，我失去了我一向的敏感，也失去了我永远的幸福。

　　以后的两天，幸福如在天堂，折磨如在地狱。
　　等我清醒过来，才发现非凡的家是典型的三室一厅，一个主卧室，是属于何妈和已经过世的何爸的；一个客房，已经被东训所占，他睡的还是个单人床。只有非凡，非凡因为贪图享乐的缘故，在他的房间里装了一个硕大无比的双人床，甚至叫三人床都不过分，只因为他睡觉太不老实。
　　东训建议，既然非凡睡觉不老实，那就让风清跟我一起住非凡的房间，非凡睡单人床。这样，也避免晚上弄到伤处，或者，风清自己睡单人床。受伤了吗，应该受到优待的，他说。很是一本正经。
　　算了，非凡笑，阿风的伤，我会小心的。在我们家你是客人，再说你已经住过一晚，应该也习惯了那边的环境，换来换去也不是很好，再说你是我们的经纪人，我们怎么舍得让你挤呢？怎么样也是我跟风清睡一个屋啊。
　　是吧，风清，非凡锤我肩一下，我无可奈何的答应，就算理智的力量再强也没什么用，在非凡的面前，计划比不上变化快。我苦笑，在晚上的时候，非凡不经意间搂住我的时候，他倒的确是小心的，一晚上就那样搂着，居然没有乱翻乱压，自然也没有伤到我的痛处。只是，很不舒服，真的很不舒服，虽然心里很幸福的感觉，但生理上，感觉上，很不舒服。被一个男人抱着的感觉，真的没有被女人抱着的感觉好，只是，这一辈子，我想，我似乎并没有机会再去象这样拥抱一个女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