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天空》想飞的猫

6、第 6 章

　　从什么时候开始，你成为我生命中固定的存在？看似不经意间，很多东西都已经回不到从前。习惯，真是一种可怕的东西。
　　风清
　　一转眼，回国已经半年，我的韩语已经说得头头是道，除了那些俚语我理解起来有些问题，日常生活交流已经没什么大问题了。我想，这首先应该感谢的是我的爸爸，他的确是个聪明的人物，坚持在家里面讲韩语，还要求我跟老妈一起讲。再要感谢的人，就应该是非凡了。这段时间里，无论怎样，我们都在一起，一起出门，一起上节目，一起练舞，一起回家。无论在外面做些什么，我都老神在在，因为我知道无论何时他都在我的身边，我不会有理解或交流上的问题。
　　习惯真的是一种可怕的东西，它象一个绵密的蛛网，一丝一丝慢慢地将两个毫无瓜葛的人生生的缚在一起。我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似乎这是一种天经地义的存在。他生来就应该在我的身边，或者我生来就应该在他的身边。

　　见我的状态已经趋向稳定，我的台风也开始稳健，胖老板指示推出我们的第一张专辑。不知道为什么，就算社长从来也没有给过我们脸色或冷言冷语，每次见面反而都是笑脸迎人，我依旧对他――呃，没有一丝的好感。
　　知道自己的不该，因为这个胖家伙其实并没有做什么的对不起我的事情，除了那首只有两句词的歌曲之外。甚至连这也是出于当时现实的考虑。仔细想想，还真是没有讨厌他的理由。也许，本来就是这样吧，你能够认认真真的说出你喜欢一个人的理由吗？你能够确定吗？只是一种感觉而已。感觉爱或是不爱，喜欢还是讨厌。
　　但，就算我再怎样的对这个胖社长感到不满，我依旧承认他的判断和指挥的能力在这个圈子里，至少是在这个公司里，是无人能敌的。
　　短短一个月内，我们的新专辑销量突破了六十万大关，这在新人辈出，竞争激烈的韩国娱乐圈，并不是一个很常见的数字。社长笑得很灿烂，灿烂到我对他脸上的赘肉有些担心，会不会在某一个瞬间突然承受不了地球的引力而坠落下来。哈。

　　你们也很累了吧，他笑嘻嘻的，一副很恶心的模样，都已经半年了，给你们三天假吧。
　　东训，将日程表向后推一下，可不能累坏了我们的blue sky。
　　那家伙笑得很甜，临走的时候甚至还风骚地朝我们回眸一笑，只是那笑容依旧恶心。这视觉上的冲击让我后悔了N久，后悔为什么偏偏在他回眸的那一刻，正对上那张不停的冒着猪油的大饼脸。也许，只是因为意识到能够远远避开这个家伙三天的喜悦，让我无意中昏了头。
　　虽然知道放假也只能在宿舍里呆着，可是能够名正言顺大摇大摆的休假三天，这是何等幸福的事情。我暗暗下定了决心，就算是强迫自己，也要睡他个天昏地暗，把之前损失的全部补回来。

　　你要干吗？回到宿舍，却惊讶的发现他并没有同往常一样跟我混到了一起，一起高呼这次假期的万岁，却跑来跑去的收拾东西。
　　傻瓜啊，三天假啊，我当然是回家啊。他轻轻笑着，都半年没有回家看我老妈了，一定念死我了。
　　脸上的笑容迅速的僵掉，我低下了头，所以并没有看到他笑容背后似乎还有着别的内容。这个人，本来就是藏了很多故事的，那双漂亮的眼睛。
　　说不出怎样的感觉，除了震惊，无助，似乎还有些别的什么，象是背叛，又或者被抛弃，就像是那天我听到父母口中的那个故事的霎那。
　　虽然并没有制定这三天的计划，却清清楚楚的知道，这三天的计划中一定有他。
　　他，却要回家了。
　　苦笑，是啊，回家，我翘起了腿，难道所有人都跟你一样除了宿舍，除了他，再没有别的地方好去，别的人好相处了吗？嘲笑着自己的不合群，怎会已经半年了，连一个知心的朋友也没有交到，是因为知道无论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都会有他的陪伴吧。
　　唉，伸手耙了耙头发，心里暗嘲自己一番，打算睡觉去，管他呢，睡完了再说。

　　阿风，阿风，忽然听到非凡喊我名字。
　　我回头，看到他正忙得手忙脚乱。
　　干吗？要让我帮忙？对不起，咱从小就是少爷来着，什么都不会。我兴致缺缺。
　　开门去啊。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我忙不过来。
　　哦？有人敲门？我怎么没听到？一边嘟囔一边懒洋洋得挪到门边。
　　东训？我大喜，怎么会忘了东训？这三天可以找东训啊。哈哈，总算是可以打发这三天了，我偷偷乐了起来。
　　什么事？相较与我的兴奋，非凡盯着东训的表情看来有些严肃，似乎担心有些什么事破坏他的计划一般。
　　没什么，东训有些尴尬的样子，那个，非凡，你是要回家吧？
　　是，那？非凡疑惑的看着他。
　　那个，社长，社长建议我们跟你同去，为了防止这三天你们闹出什么绯闻。停顿了半晌，东训终于将话全盘拖出，手还指着我的方向。
　　什么？非凡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不就是回个家吗？不至于吧。
　　是不至于，我虽然也觉得过分，不过涉及到我三天难得假期的质量问题，所以聪明的保持了沉默。
　　其实我倒真是去办公事的，东训正色道，公司打算投资拍一个MV，以你们最新打榜的新歌。听说你的家乡风景不错，我过去看一下。至于阿风，只是顺便，反正他在这边也没什么朋友。
　　那个死胖子，我暗骂，是怕我在这边给他闯出什么祸来吧。
　　听到东训有正事在身，非凡无话可说，但表情依旧闷闷的。

　　从他的家乡到我们所在的这个城市，虽然只是两个小时的路程，车上车下却是截然两个不同的世界。我们的世界，美则美矣，却到处充斥着人工而成的灯红酒绿。而这里，到处是天然的山清水秀。
　　抛却了舞台上的盛装，素着一张脸，带上可以遮住半张脸的帽子，一路上游山逛水，却也不曾有人认出，心里不断的感到欣幸，心情舒畅之极，连吹到脸上的微风似乎也带着难以言表的香气。
　　无意中扭头，看身边的这个思乡的家伙，却是一脸的深思熟虑。难道是近乡情更怯？不会吧，不过是半年没有回来而已，难道是家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怎么会？我暗暗否定。
　　唉，我暗叹一声，再次感受到了自己的鸡婆，管那么多干吗？潇洒的甩甩头，继续欣赏周围的青山绿水，眼神却不自觉一次又一次的扫向这个别扭的家伙。
　　嗯，不对劲，真的不对劲。看到离家越近，表情越严肃，甚至微微有些煎熬的样子，我真的替他担心了，这个一向开朗的好脾气的家伙，到底出了什么事情，让他这么的不安？

　　我不知道现在韩国的普通民众的生活水平怎样，他们的居住条件怎样，毕竟我才回来不过半年，而且除了练歌跳舞表演节目，再加上维持生存所必须的一切，我基本上等于没有出去感受的机会。只是以我自己的感觉，非凡家的条件不是很差，甚至还可以说是很不错的生活。
　　看到那个和蔼可亲，笑起来感觉象急了我妈妈的妇人亲切的笑着，端出了又一盘色香味俱全的菜，我终于将非凡的问题抛诸脑后，如果他想说，不必我问自然会开口，如果不想说，那我自然也不必问。
　　想明白一切，我兴匆匆的大吃特吃，那贪婪的样子逗的何妈妈忍俊不禁。笑得好像我那个远在美国的妈妈呢。我心里暗叹。
　　东训果真没有骗人，一吃过饭，他就跑了出去，说是约好了一个摄影师，两个人一块先去踩踩景，嘱我们好生在家呆着。
　　非凡的确是好生呆着的，他愣愣的窝在沙发里，抱着一个大大的人形玩具，表情居然有一丝脆弱。
　　何妈妈端着一盘水果进来，见了非凡的样子，却只是摇头，叹了一口气，笑着让我不要客气，跟在自己家一样。
　　我拿起了一个苹果，刚要送进嘴里，却听见身旁砰的一声，我一惊，牙狠命的咬在了手上。顾不得看自己手上多了几个牙印，转头看他，见他站起身来，手上一直抱着的人形娃娃摔到了地上。
　　你要干吗去？正在发呆的时候，听到何妈妈大喊，这才意识到原来非凡已经冲出了门外。
　　让你见笑了，何妈妈不好意思，眼睛却有些红了。
　　我愣了愣，不知道说些什么，却不由自主的跟着远方那个依稀可见的身影追了出去。

　　这倒霉的山，已经不知道这是我发出的第几次诅咒了，不知道是骂自己倒霉还是山倒霉。也许是我们都倒霉罢，因为在这一天里，我们遇到彼此，我不知道踩坏了他多少的绿草红花，而他则气急将我困在山里。
　　是啊，见到那个远去的身影，我怎么会忘记非凡的家是在一片青山环绕中？又怎么会忘记这是我第一次进山，尤其重要的是，我怎么能够忘记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路痴？
　　真是陪了夫人又折兵啊，寻了块看来似乎干净的石块，我坐了下来，一句感叹就随之而来，谁是夫人谁是兵却又分不清楚了。
　　那个家伙跑的可不是一般的快啊，我懒洋洋的顺势躺了下来，干脆等着东训和非凡来寻我罢，再闯下去，还不知道会转到哪里去呢，我深深清楚自己的实力，自己路痴的实力。
　　夜渐渐黑了，山上一片静寂，除了间歇的虫鸣鸟叫，风吹叶响。东训没有来，非凡也没有来。一个人在杂草丛中晃了半晌，在第N此摔倒后终于放弃，身上已经满是不同的刺伤了，若是再伤了脸那可就难过了。我看着眼前如人高的荆棘丛，彻底地放弃了想要靠自己力量走出去地打算。
　　只是该找个什么地方才好？深一脚浅一脚，趁着浅浅的月色，我舍弃了下午闲散时安歇的地方，那地方好是好，只是下面便是一个斜坡，万一睡着后不小心摔到下面怎么办？
　　再次寻到的地方是一块崖壁，崖壁下方有一块凹下去的地方，不知道实际怎样，在月光下看来倒是还算干净。因为下面也是石壁。我不想夸说我怎样的聪明，怎样的视力不错，只能说我的确很好运。第N+1次摔倒后，我就发现自己躺在了这么个窝里。
　　蛮不错的夜景，我心里嘀咕，就是静了点，如果非凡在就好了，两个人还可以说说话。
　　我其实是害怕了，从来没有一个人在山里过夜，尤其是象这种情况，你说我胆子小也好，说我象女人也好，我认了，这一刻，我从来没有象这一刻一样渴望看到那个身影。我渴望他能够来我身边陪我。我，真的很怕，虽然表情看来还是在欣赏夜景，那只是夜有些黑，看不清真正的神色而已。
　　迷迷糊糊合上了眼睛，有些困了，头有些热，也许是发烧了，山上毕竟是冷的，睡着前的那一刻，我甚至还有心情在想，如果非凡找来的时候，我会不会已经成为了一个没有呼吸的僵尸？
　　风清，阿风，梦里有个伟岸的身影远远的唤我的名字，衣袂翻飞，说不出的潇洒俊逸。我努力的睁眼，却始终看不清他的面孔。你是谁？我诺诺的向前，想要看清楚他的脸，手臂已经伸长探了出去。

　　都什么功夫了，还有心情做梦！我听到有人在我耳边恨恨地喊，头上被狠狠地敲了一下。
　　谁啊，迷迷糊糊睁眼，一个熟悉地面孔大大地映在面前，不是非凡还会有谁？
　　你来了，非凡？我大喜，正等着你陪我看星星呢。我裂开了一张笑脸。
　　看你个大头鬼，他大骂，还不赶快起来。还没睡够呢，我眯着眼睛，头晕地厉害，我以为是睡眠不足。
　　难道你真想感冒不成？他有些急了，伸手拉我，怎么这么烫？他大惊，竟然喊了起来。
　　烫吗，我摇头晃脑，摸了一下额头，又把手放在非凡的额上，你怎么这么冰，我嘟囔着，非凡你感冒了。
　　你，非凡气急，把我扯了出来。
　　起初，非凡想搀我来得，见我实在是站不稳得样子，也只好放弃。
　　你在做什么？我虽然脚软，有些迷糊，可天性的好奇心依旧浓厚。
　　搭帐篷啊，老大，非凡苦笑，你一个大男人，难道你想我摸黑把你背回去吗？还没有下山，我们就已经陈尸在哪个崖底啦。
　　我没什么，我笑笑，跟傻子一样。我们现在就可以就可以下去。摇摇晃晃，竟然发现我无论怎样努力也没办法站稳身子。
　　你给我好好呆着吧，你发烧了。他扶我进去，蛮宽敞的一个空间。
　　一个人蛮宽的，两个人嫌挤，我看他居然也缩了进来，顿时感到了空间的有限，因为我头晕的更加厉害，甚至呼吸也有些急促。空气不够用了啊。我想。
　　你在做什么，你也要进来，我晕晕的问他。
　　废话，难道让我冻死在外面啊。
　　可是，我正要说话，他粗暴的捂住了我的嘴，用手。
　　你给我老老实实睡觉去，两个大男人有什么好可是的。
　　我眼睛迷糊的眨了半天，这跟男人不男人有什么关系，两个人空气不够吸的啦，我都要喘不过气来了。
　　烧到迷糊的我，以为是因为他的存在，让周围的空气稀薄，却没有想到，这一刻，感到空气稀薄，没办法呼吸的，只是我的心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