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天空》想飞的猫

12、第 12 章

　　呆坐在床上，半晌，意识到已经是近中午了。我想起今天似乎还有一个蛮重要的演出，东训昨天叮嘱过好多遍，不能迟到的。
　　公演取消了，发够了火，他跳到了我的床上，放假两天。好好休息吧。风老大，托你的福。
　　我以为他说反话讽我，正想开口反驳，转身却惊讶的发现，这个男人已经在床上沉沉睡去，只是一瞬间的功夫。
　　在他的身旁躺下，静静的盯着他熟睡的脸庞，我第一次有种感觉，他，睡着的他，也不过是个大孩子，会抑制不住发火，会抑制不住疲倦，会控制不住的累极而睡。只是因为他的搭档，他心中的兄弟，那个比他还大一岁的哥哥，我，天真幼稚到不可一世，所以才不得不勉强自己成熟起来，事事处处为他而考虑，而担心。而那个不懂事的家伙，居然还一逮到机会就跟他发脾气，闹别扭。甚至为了避开他的关心，而跟别人装模作样的谈一场可笑的恋爱，结果就是将我们BLUE SKY组合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而这场恋爱唯一的好处，让我不后悔的地方，就是换来了两天的假期，让他这一刻能够安心的熟睡，不去想还有多少的歌要唱，多少的舞要跳，多少的场要赶。
　　这两天当中，我除了休息就是考虑这整件事情，考虑我所能想到的解决方式，只是，无论从哪里看，我们都似乎走到了绝路。除了我离开，好像别无他法，而因为巨额违约金的问题，我似乎又没有离开的理由。
　　非凡却毫不在意，甚至在我冥思苦想的时候，会跳过来将一张因补充了充足睡眠而帅呆了的俊脸放大在我的面前。
　　风老大，现在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啦，当初怎么不好好考虑清楚？同一个组合的两个姐妹同时给同一个组合的两个兄弟写情书，用的还是同一种信封，给的还是同一个时间，信的内容除了名字内容几乎都一样。世界上有哪个傻瓜会相信这是真的？就有某些人被人家的清纯小脸所迷惑，作出傻不拉几的事情来。
　　他恨恨的，看来对我接受linda的情书一副恨恨不平的样子。
　　那某人既然知道，却秘而不宣又该怎么解释？再说，某人不是还先我之前接受的吗？
　　我没理也要抓点道理出来，给他倒打一耙，再说我可没有看过那所谓的情书哦。
　　唉，算了，非凡怔了怔，似乎想起了什么，眉头紧皱了一下，然后松开，事情都过去了，算了。
　　话出口后，他居然真的算了，一整天象个泄了气的皮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再也不张嘴说话了，无论我怎么逗他开口，都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到最后，我自然随他去了，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很倔强，很有耐性的人。再说，我仅有的一点耐性还要用来考虑我们的出路呢。这可是个大问题，尤其是对我们刚火了不久的新人组合来说。
　　两天很快过去，我一无所获，本来就不是很聪明的脑子，因为非凡这两天沉闷的表现，更让脑袋里搅成了一堆的浆糊。看非凡似乎胸有成竹的样子，我偷偷的松了口气，也许，他有好的方法吧，这一次还是让他来解决算了，反正哪一次出问题不都是他解决的。我只要跟着就好了。只是如果我事先知道解决这个我所造成的风波，需要这样的方式的话，我应该早早就选择了离开，就算需要付出再多的赔偿金，我也会选择以这样的方式结束这一切，不在乎以后所过的会是怎样的日子，只要他好，他好就好。

　　我们该怎么办？我怯怯的，那张本来就很清秀的脸，因为自己的不好意思，再加上一点点的愧疚和茫然，看来似乎更清秀了。并不在乎，在非凡的面前，如果他能够把我当女人来看，那是再好不过。有时候，我甚至这样想。唾弃自己，第N＋1次。
　　跟我来，他伸出了手，脸上是沉稳的笑容。似乎在不停的告诉我，阿风，没关系，把手给我，什么都不要管，只要跟着我就好。
　　我伸出了手，放在他的手心，这是第一次我们的牵手，在双方都有意识的前提下。说不出怎样的感觉，只是心里酸酸的，却很放心，似乎只要这样，我就可以跟他走到天涯海角，无论怎样的状况都不会害怕。
　　真乖，他笑容裂开，沉稳不再，开始开着玩笑，露出了阳光般灿烂的笑容。本来就是个年轻的孩子呢，只是因为可恶的现实让他变得那么的少年老成，尤其，这可恶的现实中还包括一个可恶的我。
　　准备好了，我们就出发喽。他笑着，拉着我的手，走出了宿舍，走向公司。
　　公司的门前已经围了太多的记者，似乎都在等着我们的出现。
　　BLUE能说一下前天的情况吗？你跟贵公司的新人linda小姐是真的情侣关系吗？你、、、纷乱的烦杂的声音，一张张张牙舞爪的脸，不停的推攘的人群，似乎想要把我撕碎一般。
　　我扭头看非凡，不知所措。
　　一个清亮的声音从那堆发了疯的人群里传了出来。
　　请问你们两位在交往吗？爆炸性的发言，让整个嘈杂的现场顿时静了下来。讶异的眼神都不约而同地投向那个脑筋秀逗得声音，是一个熟悉地面孔，似乎是非凡的朋友，只是我的印象中他似乎并不是什么记者，看他那时尚飘逸的扮相，尤其是那绝对领导潮流的头发，说他是玩发型设计的还差不多。
　　我正恍惚的功夫，却见那人潇洒的一耸肩，伸手指了指我跟非凡，一群人就这样顺着他的手势目光又聚焦在我们身上。
　　手，紧紧牵着的手，我这才意识到非凡的举动。他，早就计划好了这一切。
　　相较与跟BLUE SKY闹绯闻的那个尚未出道的小女生，BLUE SKY本身才是更爆炸的新闻吧。我再一次的感叹，这个男人，真的不是盖的，厉害。
　　看到局面轻易的被扭转过来，老记口中的提问一个一个变了味道，非凡扭头过来，得意得朝我一笑，阳光般的样子，瞬间又虏获了我的心神，这个大男孩，一向都是大男人的样子，这时候众目睽睽之下，倒露出了本相，不自觉的，我扯唇一笑。
　　哇哦，我听到了众记者夸大了的惊呼，然后就是咔嚓咔嚓的按快门的声音，我们的笑容又让他们浮想联翩了吧，只是，这次我们之间又会被写成了什么模样？关于我的玩笑又会开出多少？
　　只是，无所谓了，真的无所谓，如果对我的开涮能够换来永远的BLUE SKY，我愿意，如果对我的取笑能够换来非凡永远的阳光般的笑容，我愿意，让我做什么都愿意，我决定妥协，向我的命运妥协，既然上帝给我安排了这样的故事，我就沿着这故事的轨迹忠实的走下去，不管是否会有结局，我相信会有结局，因为上帝一向都站在我这边。
　　我以为这样一切就是结局，这样一切就回到了原点，我们还是原来的那个BLUE SKY，那个很火的天空小子们。这是一个网友在我的CY中给我们所起的称呼，不知道为什么，我对这个称呼情有独钟。
　　我们照样每天赶通告，每天在保姆车里换衣服，吃饭，每天跑完电台跑电视台，跑现场演出。一切都完结之后，我们回到专属的练习室，为第二天的节目做彩排练习。
　　这正常到不能再正常的日子，让我真的以为那个故事已经过去了，因为非凡的机智和聪明，我们已经躲过了一劫。
　　SKY，过来一下。跟非凡一块将明天的舞蹈练完，正彼此取笑各自的缺点失误的时候，东训站在门外，对非凡喊道。
　　有什么事？非凡走后，我随便问问，真的只是随口一提而已，反正那个社长有事没事的就会喊非凡问话，不是让他教这个练舞，就是帮这个填词作曲，整个把非凡当成了一个万能机器人。
　　就会欺负非凡，我嘀嘀咕咕，非凡回来，要提醒他以后要让这个死胖子加薪水，发奖金。多做了那么多活。
　　东训始终没有说话，我有些奇怪，就算不知道，也回我一个不知道啊，我抬起了头。
　　面前摆着的是一张挣扎的面容，似乎有些事情想说，却不能说的样子。
　　我意识到了什么，至少，他的表情告诉了我一些东西，非凡这次去并不是单纯的问话，也许非凡的每次去都不是单纯的问话。
　　你要护他到什么时候？我走到门前，就听到了含金量蛮高的一句话，是那个胖社长的声音，我死讨厌的声音。我可以想象他现在的表情，依旧是带着他惯有的亲切的笑，无论他做些什么或说些什么，脸上那团赘肉还不停的上下颤动。
　　沉寂，压死人的沉寂。
　　何非凡，不要仗着我的重视，你就给我拿骄，要知道每个人的忍耐都是有限度的。又是那个公鸭嗓，老太监一样，油光锃亮的脸上连根杂毛都没有，我虽然长得象女人，还要一周刮一次胡子呢。
　　我又走神了，也许因为气氛并不像我所想象的那么严重。
　　上次的电视节目，再上次的公演失误，再再上次的、、、
　　我道歉，是非凡的声音。
　　啪的一声，似乎是谁拍了谁一下，我愣在了门外。
　　他的失误为什么要你来道歉？你以为你是谁？
　　我道歉，非凡的声音。
　　又是啪的一下。象是敲在我的身上。我只是愣着，忘了要做什么。
　　现在想起道歉来了，前几次拍桌子叫板的人是谁？道歉不是这样子的，我听到社长的笑声，很假的笑。要这样子、、、
　　我一脚踹开了门，非凡正跪在地上，脸上红红的五个手印，那个胖社长脸上依旧带笑。
　　哦，BLUE来了，社长笑着，看SKY，我也就随便说说，就这么郑重其事的跟我道歉，唉，这个年轻人啊。
　　你，我气急，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本来就是一个不怎么会说话的人，这次真的气到脸红脖子粗了，却真的一句话也吐不出来，只会你，你，你、、、
　　别你，你，我，我拉，社长笑着，带SKY回去吧，我累了，脸上好好用冰敷一下，再上点药，别耽误了明天上节目，还有，实在不行，就带个口罩或者面具吧，嗯带面具不错，有新意，两个都带吧。他笑着，不出我所料，两团赘肉恶心的上下抖动。
　　你闭嘴、、、你了半天，终于你出了口。我紧张到浑身都发抖。从来没有打过架的乖孩子。每次节目上生气的时候，都想说要踹谁踹谁，想不到真正做出来竟然这么难，踹门倒是容易的很，还有踹非凡也很容易，我记得有几次甚至踹了他的屁股。
　　我，不过是个纸老虎而已。
　　非凡直起身来，握住了我的手，示意我冷静，我们先回去了，他说。
　　嗯，好，社长踱过来，拍拍我的肩，然后又拍拍非凡，两个小伙子不错啊，好好干，公司的希望就放在你们身上啦。他笑着，笑容象一朵开败了的烂菊花。
　　我真的想踹他一脚了，我甚至都伸出了脚。
　　社长再见，非凡扯了我一下，我身子一倒，跑到了他的身后。他朝社长鞠躬，我朝他鞠躬。

　　呀，你干吗扯我，我真想踹他的，看他把你的脸，我心疼死了，一个劲的埋怨，手上的冰却小心的敷在脸上。
　　算啦，我们已经大赚了。非凡扭头看我一眼，笑了起来。
　　哪有，我傻愣愣的，脑子里总是他在地上跪着，脸上满是红印的样子。
　　他是社长哎，坦白说，他撑到现在才发作已经不错了。非凡心平气和地看我。我意识到我又错过了什么。
　　我不满地瞪他，手上加重了力道。
　　啊，知道了，疼。他叫了起来，无奈地看着我使坏。
　　快说，我踹他，毫不留情。
　　轻点轻点，我是病人哎，他大叫着闪了开去，脸上却没有一丝病人该有的表情。
　　我继续瞪他，看他试图浑水摸鱼，混过去。
　　好了，好了，怕了你了。他终于妥协。
　　原来我竟然错过了那么多场好戏，这个男人，他究竟自己扛了多少的秘密？
　　我还记得我们的第一次演出，虽然兴奋掩盖了清涩，我依旧忘记了好几个排练了许久的舞台动作，接下来的记者访谈，我手忙脚乱，不知道该怎样回答他尖锐的提问，关于我的只有两句的歌词，再接下来的电视节目，再接下来的那个毛手毛脚的MC，我以为只是这只是我们自己的问题，忘记了什么，下次记住就好，不知道怎样做，排练过了就好，不想回答的，应付过了就好，没有想到的是，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盯在别人的眼中。
　　只是不明白，社长为什么只喊非凡，而不喊我？也许，只是因为非凡看来比我成熟懂事的多？
　　他为什么只找你？明明是我犯的错？我不满的嘟着嘴，恨他不告诉我。
　　找你有什么用啊，你来韩国才半年，说不准他批你你还以为在表扬你呢。非凡嘲笑我的韩语水平。
　　谁说的？我使劲锤他一下，锤在肩上。
　　我还没说完呢，还要谁说，不服，你自己秀一下啊。
　　我、、、我了半天，我终于垂头丧气，我真的不懂一句骂人的话，本来，这就不是我学习的重点，非凡没有教过我。
　　啊，我笑着抬头，想到了理由，这不能怪我，你还没有教过我呢。我冲他得意的大喊。
　　啊、、、非凡更大声的喊，夸张的晕倒在床上。
　　我也笑倒在他的旁边。
　　每次你都是怎么应付他的？我担心的看他，紧盯着他的嘴巴，害怕他的嘴巴吐出让我不舒服的字眼。
　　放心啦，这是第一次，他搂住我，拍拍我的背，象安慰一个孩子。
　　前几次都是我占上风的，因为我们的确是公司唯一还赚钱的组合了，又加上才出道还不久，还有很大的发展空间，他也不想怎样的为难我们，只是这一次，我没有跟他商量就自作主张让danny来帮忙，他有些生气再加上担心而已，担心danny嘴巴不牢。
　　哦？担心我可以理解啦，生气干吗？不是把问题都解决了吗？我暗恨那个老太监的变态，不识好人心。
　　他是社长哎，老大，你怎么还是这么天真啊，他甩了我一个爆栗，如果手下的每个员工都自作主张的话，他还有什么好混的。
　　虽然摆出了一副取笑的样子，眼睛却带着笑意，暖洋洋的笑意。何非凡。
　　何非凡，咀嚼着这个名字，突然间心里有些发酸，泪水不自觉的就这样洋洋洒洒的流了出来。
　　怎么了，非凡大惊，刚才还阳光普照的样子突然间成了大雨滂沱，他有些手忙脚乱。
　　对不起，非凡，对不起。我哇哇大哭了起来，不顾及自己的男儿本色，反正在他的面前，我什么面子都丢光丢尽了，还在乎顾及个屁！
　　这一瞬间，只有对他的歉意而已，为了我，这个阳光一样潇洒温暖的少年，默默的忍受了多少的苦楚和心酸！
　　别傻了，我们是搭档，我照顾你是应该的嘛，再说你人生又地不熟的，只有我一个朋友，我不照顾你谁照顾你啊。
　　他抓住我的肩，擦我的眼泪。
　　我眨着眼睛，泪眼朦胧，为他那几句普通却暖心的话，泪雨滂沱。
　　再哭，我亲你哦。他威胁我，脸朝我贴近。
　　我一把拖他过来，唇贴了上去。
　　胡乱纠缠了一番，我掉头就跑，嘴里大喊，再让你威胁我。进门前一个转身，透过朦胧的泪眼，似乎看到一个僵化了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