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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   永峥,也就是永乐当今的圣上,竟同小孩子一样抓着我的手,谈笑风生的与袁将军并肩而行,丝毫没有忌讳。然而却让我更为心惊!
      从府邸的朱红大门进到前厅的短短一分多钟里我思考着自己是否该出声答话,却最后给了身后九方阿姨一个幅度甚微的摇头,要她先别撒毒。
      迈入前厅内阁,永峥笑容不减的对袁将军说道:“将军应该还有军务待理,不若峥某先带表弟到后堂的客房休息,等晚些时候再出来与众用膳。”听起来无害的话到我耳朵里可就变了味儿,瞅一眼眉目深锁的袁昌平,我替他胸口画十字,继忙躬身道:“多谢峥...表哥,”再向袁昌平道:“既然义父军务繁忙,就请不必在意云儿了,何况还有...还有表哥在嘛!”即以行踪败露那就不必拖累这位表里不一的“义父”了,不然还保不准他心里怎么记恨我呢!再来我也需和他联手应付眼前这15、6岁的少年天子。
      袁昌平脸色一整,遂张口道:“既然如此,那臣...袁某就先到书房安排事宜了。”说罢抱拳和众将领谋士离开,临别同我不甚轻柔的对望一眼。
      等袁昌平下去,永峥便望向我身后不远处的九方阿姨,较为友善的说:“穆先生现在前厅用茶吧,来人!”随即从内阁中召来三名手拿茶点的娇媚侍女,来到九方阿姨身边。
      我心里呕了呕,眼见九方大方的施礼谢过永峥,神态自若的用起茶点,不由暗舒了出口气随把我拉到身侧的永峥,径直朝后堂的客房走。
      客房门前的两位青衫人见我二人过来,忙将门打开,等我俩进入后又很“尽责”的帮忙关上。
      “韩云,见到朕你似乎并不太惊讶啊。”永峥进屋就放开我的手,稳稳的坐在屋内唯一的书案前的正椅上,棱角分明的脸颊上一双深遂黑瞳望向我,挺立的鼻子下的薄唇微扬,让人误以为他心情正佳,可我晓得,他动怒了,做了三年的皇帝已经足够让他把自己的情感收藏得很好,甚至能误导他人的直觉,但越是如此压抑他自己也就越让我透晰其怒意。
      狠狠的跪倒,匍匐在地道:“草民韩云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当年舍身救我的人儿今朝已经能一言定我生死,而我现在骑虎难下,除了跪地求饶已无路可通。
      “呵呵,”冷笑声从我头顶飘过,永峥的声音没起伏的响起:“朕没想到云儿能一躲就是三年,让朕的大内侍卫一次次无功而返。”
      正值入寒十月,地板石块的冰冷也不及前方人说话来的寒气逼人,我忙道:“草民知罪,还请皇上明鉴!三年前乃八皇...逆臣永甄利用皇上仁慈劫持草民逃跑,草民也知其罪当诛,然并非草民之意啊!还请皇上...皇上从轻发落!”装孙子是我拿手好戏,毕竟从小到穿我最了解身无依靠的自己不能和任何人硬来,否则爸爸和后妈还指不定怎么收拾我呢!同理,现在的情况我不求饶肯定难逃厄运!
      又一阵冷笑响起,永峥的语气总算好了一些:“三年不见云儿愈加胆小了啊!朕可是没忘你当年出现在朝堂之上的姿态,似乎并非今日这般贪生怕死啊!”
      “皇上之赞,草民惶恐!”
      “好个惶恐!云儿,你说哪一个10岁的孩童能像你这样同朕答话啊!啊?”永峥的声音传来好比利刃穿心,令我额上不免冒出一层冷汗!该死!我只道是自己步步为营的和眼前人周旋,却忽略自己还只是个10岁的“幼齿”,哪应有这般严谨的论述啊!
      真是百密一疏!
      “起来吧!”就在我痛骂自己笨蛋时永峥已站在我眼前,用手臂拖起我身,对我邪魅一笑:“云儿,这一次朕可不打算放你走了。”引得我后颈汗毛全然竖起,心惊肉跳。
      他对我没来由的颤抖直接忽略,反而更加贴近我的身子道:“三年前朕错了一次,三年后朕断不会重蹈覆辙——放你走了,”他俯身低头在我额上轻吻一记,又道:“随朕回宫吧!”
      强迫自己忍下揍人的冲动,我忙又跪下道:“恳请皇上允草民回韩府一趟,以尽孝道。”他种种举动令我耿定要是真同其回宫那后果可想而知!我可是坚决不当“小受”的!穿成BL的主角那是凤鸣的专利,我拒绝...绝对不行!
      然而此刻抱着我不撒手的人显然不打算这么简单放过我,我得先想办法稳住他,再找理由脱身方为上策。
      “孝道?呵呵...”永峥一把将我更死的搂住,在我头顶朗声笑道,却马上又没了笑意,俯在我耳边道:“如果我说韩老爷子死了呢?哼!”细不可闻的哼声逐使我手脚冰冷、脸无血色的回望满面寒冰的永峥:“谁?谁害死的老爷子!?”老娘我才打定主意下山找老爷子问请缘由,如今倒好,老爷子死了,我...我怎么办?!我找谁去啊?!
      我的低吼没有妨碍永峥接下来的动作,后者用纤长手指将我耳边乱发挽于耳后,把所有的注意力都转到我的青丝与耳尖,半晌面带冷笑得说:“云儿啊,朕知道你之所以下山是想知道自己的身世,故此一定颇希望找出害死韩老的凶手,甚至”他视线回归到我的脸上“急于了解八皇兄是否也如你自己一样被我所擒,对不对啊?”
      我不由得笑了,伸手微微把永峥推开一些道:“既然皇上非要将韩云归为逆臣永甄的党羽,草民再说什么也都是白说,还请皇上下令逮捕草民吧!”确实,我可以暂且放下自己身世之谜,也可以忍住对老爷子之死的愤怒,可是我不能不担心永甄的安危,他是我欠最多的人,是我莫名心痛到无可附加的人...比敬磊更有之而无不及!眼下我不能让永峥起疑,不然触了他皇权的逆鳞,那永甄就更危险了!只望分散眼前人的注意力,把问题转移到自己身上。
      “云儿,呵呵,朕果然还是输给永甄了,是不是?”永峥轻遮双唇闷笑出声,许久才渐渐敛去面容的苦笑,冷冷的瞪着我:“你当朕真不知道?!朕早知道你干的每一件好事!”他话语一落在我毫无防备下,一手扼住了我的脖颈:“你以为我真舍不得杀了你吗!?”
      我毫无所惧的双手握住永峥的手腕,大声咆哮道:“那就杀吧!反正你连手足都可以不顾,我的命又算什么!”继而呼吸困难,再说不出一句话来。
      刹那,永峥双眼蕴满泪,哀怨的望着我,后来我也想:如果不是永甄比永峥的“悲伤”更显现于外,那么我是否也会觉得心疼、心动呢?但当时的我却以为他是在为永乐公主,他的姑姑难过、心痛,根本没体会更深的一层。
      “放心,他逃了,朕没抓住他。”许久,死一般的沉寂后永峥终吐露话语,眼里染上风雨欲来的怒意:“既你以认定朕不念手足之谊,那么就是天涯海角朕也要将他抓住,毁了他!”
      “你敢!”我失控的怒吼!却同时又被永峥狰狞的面目吓得倒吸一口冷气,眼泪不觉涌出来:“求你,放了他,我跟你走!只求您放过他...求您!”自己算什么?!眼前的人是皇帝啊!他要想杀人就同捏死一只蚂蚁般简单,我在干什么啊!那样怒吼岂不是更将永甄陷入危险之中了吗?我这是怎么了啊!
      立于艳阳下的永甄耀眼而令人心疼,使得自己不觉间沉沦在那抹悲伤中不能自已...我不惜杀那三千多将士也不过是希望...希望他即使讨厌也至少刻骨铭心的记住自己,记住自己这个人...而我经过三年来的沉睡,愈加感觉自己将来一片渺茫,永甄也好、敬磊也好,我注定此生要与这些心动、心疼的人擦肩相错!
      放开永峥的手腕,泪流满面的摇头:我从未如此恨自己穿成个男人,货真价实的男人。
      永峥突然放开手,任我滑倒在地,泪流不止。
      “云儿啊,云儿,朕该怎么才能让你不再如此伤心呢,告诉朕。”他跪在我眼前,仿佛珍视一件珍宝般抱住我,阴沉的脸上勾出略显苦涩的笑容,继而用双唇温柔的吻住我的嘴。
      我不敢反抗,也不能反抗,任由他的手扯开我的衣衫,俯身结下我的衣带,深情的瞅着我无神的双瞳——
      “公子,薛老加急快报到!”就在我以为自己会就此失去活下的勇气...门外传来一道尖细的声音,也迫使永峥从我的身上移开,对门外的人道:“先搁下吧。”罢了把我从地上抱起来,在我耳际道:“朕答应你,等回到京都放你回韩府,等你尽完孝道后再接你入宫,好吗?”
      木然的点点头,待到他把我放到床上后离开,我才捂嘴趴在锦被上压抑的哭出来。

      晚膳时分,九方例行来为我诊脉,见我脸色惨白吓人,不禁也满脸阴云,端详片刻道:“云少主...”
      “我要回韩府!你可有办法?”我抬眼打断他的话,特意压低的声音泛起细细的尖锐感。
      九方凝眉冷目的望着我,随后从药箱里取出药丸送向我嘴里,“师傅临行前告知过我,希望你最好先同永峥陛下一起回京。”听到此处我一把握住她的腕部,药丸随之落地,恰好滚到推门进入的袁昌平脚边。
      九方敛下眉眼,起身行礼,袁昌平脸上笑容平易,要他先退下,有事要与我单独相商,逐落座在我床边,九方恭敬的关门离去。
      “义父来看云儿,云儿惶恐。”这是真心话,如果说我怕永峥是出于自保,那么怕眼前人就是在提防小人!今只可谓厄于形势非与俩大BOSS正面交锋,不然这辈子我都不想与他俩任何一个有什么交集!
      袁昌平微微俯身看向我,我自是稍侧身躯不与他直视,如此他终开口:“云儿愈加的清俊了,而且看样子身体也好许多了呢!”
      我牵强的笑笑:“义父应该不只是想和我说这个吧?!”刚才九方的话还在耳边,我似乎有点明白桃花眼的意思了...但同样两个火坑,我吕瑶就非得跳不可吗?
      “云儿其智非凡,义父我自是早有领教,不过,今昔你我若不同仇敌忾,韩老爷子只怕是泉下有知也不会安乐吧!”袁昌平面带警示之笑,说得面不红气不喘。
      “义父,你最好还是不要再卖关子,一会儿皇上回来,到时候麻烦的不只是你一人!”话落,我的喉咙处被袁昌平一把扼住,后背狠狠与床栏相撞。
      袁昌平笑了,缓缓松开手后才道:“他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你真认为他所坐的皇位是稳如泰山的吗?告诉你吧云儿,你最好识时务的不要再妄动,待到回了皇城配合着赵霖把韩家家业转投于我这边,否则即便我不杀你,薛丞相也定不会让你好过!”说着顿了顿道:“包括韩家剩下的人!”
      换做当年义气的我定会撕了眼前这厮,而眼下我根本没能力,甚至知道永峥如今依旧不能手握实权,我的心早被提到喉咙...彼时的永乐朝堂定乱成一团,永峥他...他不该还惦记着我啊?!除非?!
      打量袁昌平半晌,我逼自己牵起冷笑:“袁将军,你让我如何信你?!假使帮了你,你反到来害我,我岂不是在自寻死路吗?!况且祖父的死与你也脱不开关系吧!”这关头我愿冒死一探袁昌平的老底,量他还不敢、不能杀我!
      袁昌平抿嘴嘲谑的笑了笑:“不信的话,咱们拭目以待吧!”罢了拂袖离去!
      薛丞相是手握政权,袁昌平则是手握兵权,虽说永峥有玉玺和大将军印,不过看情况定是都不在他手里;按袁昌平所说是薛丞相杀的祖父,他想同韩家联合好想办法虚弱薛丞相的兵权,足可见韩庚和大伯韩仲文依旧不偏不倚与两方之间,那么...我似乎开始明白永甄打的主意了!
      扣门声骤响,九方再次进到室内,到我身边耳语数句,临了道:“你尽可放心同皇上回京都,我奉师命自不会将你至于危难之中。”

      在重省城停留一天一夜后永甄下令继续赶路,目的地——永乐京都玿旸城,袁昌平则以军务,与我们背道而驰,赶往变成墟州。
      后而,永甄日夜不休的赶路了六天,终在清早到达了京都玿旸城,而这天正乃阴历的十月初一。
      刚一进城永峥忽然握了握我的手问道:“云儿,发什么呆?”
      见他满脸的倦容,我开口道:“没事。”你从未对我言明,但你其实早知道我所有的事情,包括袁昌平对我肆无忌惮的动手也选择了默许,这般逼迫究竟是为了韩府、为我,还是为你自己...怕全难说清吧!
      “云儿,今天谓之‘十月朝’,又称祭祖节,不如你今日回韩府吧!”永峥扯开笑容对转头瞅他的我又说道:“我想你或许会高兴一点儿。”
      下意识的我低下头,半晌轻微的点了点头作为回答。
      永峥伸手将我抱了个满怀,声音平稳的道:“朕承认朕还保护不了你,所以你不能就如此脱身,事情总比你我想得复杂,而我与你都只能自救。”话落低头与我面对面:“朕只愿你不要气恼,好好的相信和配合朕,好吗?”
      如果可以,在他怀里的我真的超想说“不好”,然后暴揍他一顿,但那仅是我的意淫,好比是在做黄粱美梦——没可能实现。所以我老老实实的任他吃我豆腐,嘴角勾起一抹仅我一人明晓的苦笑。
      马车停在阔别已久的韩府大门口,永峥命他的贴身侍卫贾森扶我下车并安排了另外四名大内高手保护我的安全,一切妥当才驾车回宫。
      望着大门前挂着的白色灯笼,我忽然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九方见我这般便亲自上前拍动那扇红漆大门的门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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