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萦大清之君意难忘》花落汐

24、礼物 八爷，我不

　　十二阿哥将我送至院子门口，方才辞别离去。我想着今天发生的事，只觉心内五味杂陈。推门而入后，芸珠正守在桌前等候我归来。“回来了？”她看见我，笑着走了过来。我淡淡地“嗯”了一声，许是因为对她还心存芥蒂，并未询问她关于我的生辰一事。
　　她搀我慢慢坐到床榻上，又拿起茶壶倒了杯热茶，我接过后不客气地一饮而尽。正低头用袖子抹嘴，“这是八爷派人送来的。”芸珠将一个方形紫檀木盒交给我道。打开一看，里面赫然摆着一对翡翠打磨而成的耳坠子，桐兰花造型，做工精巧，外形清亮。说实话，起初第一眼看到的时候，我的确是很喜欢，可再一想，他从来都没有相信过我，我们之间毫无信任可言，这算送的哪门子礼物！
　　“他……没有话要对我说么？”犹豫再三，我终于问出了这句话。芸珠摇摇头。我赌气地将木盒一阖，顺手扔到了一旁。见状，芸珠欲说些什么，可良久过后，终究没有开口。见她不想继续说下去，也就没再问，既然人家不想说，我又何必要强求呢！
　　“赶紧洗漱吧，完事好好歇息一下。”说话间，她将洗漱用具端到了我的跟前。
　　待等擦完脸，洗完手后，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任务：“今晚该轮到我守夜了吧？”说完就要起身，不想却被她一把按回座上，道：“脚伤没好利索呢，还是我来吧。”我心里莫名一惊，感到了几丝暖意，不好意思地对她道：“那就麻烦你了，改天我再替你。”
　　她冲我笑了笑，端起水盆走了出去。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忽然生出一个疑问来，会不会是我太小心眼了？芸珠对我这么好，我怎么可以怀疑人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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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还未醒，芸珠已经值夜回来了。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想起良妃的病，不觉有些担心。这几天，良妃的病况似乎愈加严重了，咳嗽的时间也是越来越长，有时咳嗽一个整晚都不停。半夜的时候，偶尔会被她的咳嗽声吵醒。
　　我爬起身，屋子里虽笼着火，可仍然觉得很冷。一边穿衣服一边问她道：“娘娘她…好些了吗？”芸珠摇了摇头，面色隐忧：“不太好，玉芙去请太医了。”我心里当即“咯噔”一声，本以为只是受了些风寒，却没料到会变得这么严重。转念一想，不对呀，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据历史记载，良妃的逝世日期应该在康熙五十年左右。
　　“放心吧，娘娘她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说着穿鞋下了地。突然脚底一个不稳，脚踝处又隐隐地疼了起来。“瞧你！”芸珠赶忙一把扶住我，“还是在床上多躺会儿吧？良主子那边有我们就行了。”我笑着推开她道：“不碍事，我会注意的。”芸珠轻叹一声，转身走开了。
　　推门一看，天色灰蒙蒙的，阴冷得很，大概快要下雪了。怪不得屋里会那么冷！往手心哈了口气，用劲一搓手，再哈口气，就这么来回搓着。忽听远处传来了一串脚步声，定睛一看，玉芙的身后跟着一名太医，俩人匆匆进了正门。
　　碍于腿脚不方便，进去反倒添了乱，遂守在门外等着。过了约莫半个时辰，王太医这才随芸珠走了出来。我忙冲他喊道：“太医请留步！”王太医回头一望，我走近几步，他方看清是我，“原来是岳姑娘啊。”走过去福了下身，道：“太医，娘娘得的究竟是何病症？不会有大碍吧？”
　　“唉……”王太医听闻长叹一声，“这身体上的病倒不打紧，无非就是着了点凉，多养几日便会痊愈。我最担心的，还是良妃娘娘的心病！”
　　“心病？”我皱了皱眉，大为不解。“姑娘现在还是一点都想不起来？”他盯着我，一副半信半疑的样子。我下意识地“啊”了一声，但很快又回绝道：“没…没有，已经稍稍能记起些了。”王太医点了点头，自顾叹道：“看来上次的那番针灸倒是起了几分疗效。”我笑笑不语，很快地垂下眼去，唯恐他再问我别的事情。
　　“老臣还要赶去八阿哥的府邸，就先走了。”王太医说完转身欲走，“等一等！”我急忙上前问道：“您刚刚说…”看了一眼门口，确定良妃不会听见后，“八阿哥？”故意减轻了最后三个字的音量。太医点点头，一脸错愕。
　　“八爷他怎么了？”许是因为太过着急，我的声音大了点，芸珠忙朝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我压低声音道：“太医，可否借一步说话？”王太医想了想，算是答应了。来到一处僻静的地方，这里离良妃的寝宫不算很远，我再难以忍住，急切地问道：“八爷他到底怎么了？”
　　“八阿哥得的是风寒，自打上次那场病以来，他的病压根儿就没好利索，前些个日子，不知是因为什么原因，导致急火攻心，这不，一直病到了现在。”
　　我静静听着，眼角已是滴下了一颗泪来，不过好在天色阴暗，王太医并未瞧见。“姑娘？”太医看我一直沉默着，便提醒我道。
　　整理了下情绪，端正声音道：“没事了。太医，您一路走好。”他闻之笑着点头离去。
　　我深呼一口气，抬头望了望天空，此刻正若有若无地飘着零星小雪，砸到我的脸上，凉凉的，但却甚为舒适。我微闭起双眼，终于觉得，积压在心底的那块大石头仿佛一下子就落了地，全身倍感轻松！
　　他还是相信我的，在意我的，一定是这样的！八爷，我不在乎任何事情，只要知道，你心里是有我的，我就知足了。
　　我满心担忧地走进门。见屋子里只有芸珠一人在伺候，遂问道：“玉芙呢？”芸珠正专心往炭火盆里添着木炭，头也不抬地道：“去抓药了。”
　　“桐兰？”良妃笑着招手让我过去。来到娘娘的身旁，我福了福身子。良妃半倚在软榻前，身上盖着一床棉被，一头乌黑油亮的秀发散着搭在胸前。抬头望去，在灯火的映衬下，素颜的她肤色极白，全然不带半丝血色。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如今就连身上穿着的这件衣裳都撑不起来了。
　　良妃柔声道：“坐下吧。”我低头应是。“早先听芸珠说你扭了脚，怎么样？现在好些了吗？”说完又是好一阵咳嗽。“娘娘！”我哭着喊出了声。她咳嗽之时，用帕子半掩着面，愈加叫人看着心疼。
　　“我这是陈年旧疾，没什么大碍。”
　　“谢娘娘关心，奴婢的脚早就不疼了。”我心里一阵酸楚，“娘娘，奴婢扶您躺下吧？”她听罢摇了摇头，眼光直视着前方，过了好一会后，我方瞧见，她似是流了泪出来。
　　“那奴婢派人去请万岁爷过来？”我实在不忍看她这样难过下去。
　　“不要！”她突然使出全身的力气拉住我道。我心底一震，当即愣在了原地。她慢慢撒开手，哪知一只手竟无力地垂在了被子上。只是嘴里不断重复着这句话：“他不会来的…不会来……”
　　“娘娘！”我跪下道：“您怎么就知道万岁爷他一定不会来？万岁爷是您的丈夫，您若是想他了，他没理由不来看您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