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甸》阿糜

3、chapter 3 当

　　当你很难再将自己的位置在两人之间定位时，就代表在这场不管是否开始的战役中你成了输家。

　　“林西。”
　　“啊？”听着班主任浑厚的声音，“轰”的站起来，条件反射的“啊”却令班主任不禁抚额。
　　“坐下去坐下去。王妮，你来翻译。”
　　“嗯……最后，很多人离开了村庄，去了城市寻找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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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手撩开额前的刘海，撑住额头，闭目。『真是的，开小差又被抓了。』睁眼盯着书上七零八落的笔记，脸不自觉垮成了囧字。
　　一张蓝色便利贴飘到眼前，依旧是略微潦草的字体，『还在乱想？！快听讲。』转过头，旁边同样扎着马尾的少女正专心记着笔记。唇角不自觉扬起，心里温暖温暖的。小小声：“知道了知道了……”
　　再抬头，班主任眉飞色舞的站在讲台上直飚英语，什么“which”、“that”一系列语法听得林西直头疼，撇嘴，『好嘛好嘛，我认真听就是了。至于……』嘛，顺其自然吧。

　　下课铃响五分钟。
　　收拾完书包，偏头，“唔，肉肉，我今天不跟你一起了。林柯黎说带我去认路。”林西习惯性皱眉，囧字表情自然而然。『林雨晴今天去找他了。』
　　吴蕊汐额头上毫不犹豫爆了个硕大的“井”。捏拳——颤抖——淡定——淡定不能……“都说了不准叫我‘肉肉’了！你才肉！你全家都肉！！！”咆哮出声。
　　林西瑟缩，常音：“没有……我家除了我爸，都很瘦的，肉肉。”『回来后笑的非常开心呢。』
　　“轰！”
　　再瑟缩，语带笑意，“偏题了啊偏题了。那我先走了，明天见亲爱的。嗯，肉肉。”说完便迅速从身后桌子翻出，扬长而去。『一定是什么好事吧。』
　　“林西！！！！！！”
　　“咚！”
　　“啊啊啊——不带这么玩的…TT声音那么恐怖吓的人家还摔了一跤。不过……”揉揉摔疼的左腿，站起身，一脸郁卒，“明天铁定完蛋了嗷……TT”
　　“你那屎一样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略微嘶哑的女声自前方传来，抬头看见来人，双眼泪汪汪：“肉肉她好凶，吓到人家了……”
　　林雨薇颤抖，斜眼：“再来个‘人家’，我也吓死你。”

　　林西来到校门口时，林柯黎已经到了有一会儿了。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刚才出了点状况，走吧。”抬脚刚走没几步，袖口被林柯黎抓住。
　　少年笑：“走这边，带你绕路回去。多认条路。”
　　抬眸，面前的少年一如从前笑的温柔，眼里含着的依旧是这个年龄本有的纯净，弯眉笑：“嗯，好。”只是但愿，这样的好能够持续到最大限度；但愿，能等到大家都有能力承受所有不好的时候，再面临崩塌。
　　不过希望往往成为奢望。
　　“阿西。”
　　温润的男声响起，偏过头疑惑的看着男生：“怎么？”
　　少年依旧看着前方，眼里闪着些莫名的东西，从侧面却可以很清楚的看见少年不由自主上扬的唇角。是怀着多少的开心呢，才会有这样连自身都没发觉的笑容。
　　转过头，眼里含了满满的笑。“阿西，今天，林雨晴给我表白了。”
　　身体有点乏力，弯眼睛，“嗯，那很好啊。你不是一直都喜欢她嘛。那现在算是在一起咯？”『果然是这样啊。』
　　脸稍红，点头。
　　林西扶额，白眼：“林柯黎同学，你可以更羞涩一点。真的！”伸手拍少年肩膀，“既然在一起了，就好好对待吧。别又一会喜欢这个一会喜欢那个。我看好你！”『那，挺好的。』
　　林柯黎笑呵呵，算是承了林西的好意，转瞬却又龇牙看着林西：“一会喜欢这个一会喜欢那个？”翻白眼：“你在说你自己吧？”
　　林西回以龇牙：“你又在open yellow gun，西姐我可是一直情深意重的喜欢邹昊，你丫满口胡言！”
　　林柯黎笑：“那是谁在初一下学期就给那个什么李习宇表白了。而且现在10班1/3以上的人都知道那个谁喜欢李习宇啊？”
　　小声嘀咕：“这么久以前的事了都还记得……”撇嘴争辩：“那也就一个。”
　　林柯黎斜眼：“还有9班的那个什么夏……”
　　“KAO！你丫是狗仔吧？！什么都知道！”直接打断林柯黎，林西忿忿。“对啊，我就是花心怎么了？你给我花个试试？哼。”
　　少年囧了，『丫的这什么破孩儿= =真任性。』
　　林西抬脚就踹，“我知道我很任性，但我讨厌他人说我任性，这点你知道。”皱眉，“算了，我先走了。”
　　少年更囧，小声嘀咕：“居然不小心说出来了。”抬眼，林西理都不理林柯黎，顾自跨上自行车便朝前骑去。回过神，林柯黎大惊：“阿西你等等！别乱骑你不认识路啊！”翻上车想追上去结果由于太急切咚一下连人带车一起摔倒在地。然后便只看见林西的背影消失在眼前。
　　林西其实并非存心想跑太远，当时只是有点生气才埋着头开出老远。等消了气后仔细一看，觉得自己也确实任性，调转车头想返回去找林柯黎，才发现周围完全陌生。瘪嘴：“早知道就不生闷气瞎骑这么远了，又迷路了。TT”

　　夜晚十点。
　　天早已灰黑，大街上只余稀稀拉拉几盏路灯亮着灰暗的灯光。人烟稀少，偶尔听得几声鸣笛和的士碾过马路的声音。林西站在马路边，纠结着脸深刻反省。『又犯错了……有点胡闹又有点任性……好吧，我承认我错了。但是，』
　　“龙马你到底在哪啊？怎么还没来，我找不到路了啊TT。”林西耷拉着脸，声音里实实在在带上了哭腔。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欣喜涌上心头，转身时“龙马”脱口而出，却在看见来人时僵住了脸庞。
　　“唔，我看你一个人在这边站了挺长时间，在想你是不是迷路了就过来看看。”面前的少年带着些许窘迫，稍显紧张的挠了挠头。声音异常温柔好听，让人觉得很是温暖。
　　林西不由自主弯了眉，腼腆的孩子都是好孩子>0<。老实回答：“嗯！我确实迷路了。”
　　少年瞪大眼：“原来班上的传言一点也不假啊。”摇摇头，问林西：“你不会搭车回去吗？”
　　“钱包落学校了。”
　　= =！“到了楼下打电话叫你妈下来给钱也行啊。”
　　“手机没电了。而且前几天他们去C市了，家里就我一个人……”
　　= =！！！“那我借你钱好了。”掏裤兜，尴尬了。但不过片刻便又恢复淡定。略微思量，抬手腕看表，“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好了。”
　　林西愣了，回过神张大眼睛看少年：“徐安奎，你居然真的是一个这么可爱这么天真这么无邪这么纯真这么善良的人……”双眼亮晶晶。
　　徐安奎抹汗，看了一眼林西身旁的自行车，径直走过去跨坐上，转过头拍拍后座：“上来，我载你。”
　　林西哦，乖乖坐上，“恒星城，你应该知道的吧。”望天，『啊，今天的星星好多啊。』
　　“嗯，我载你骑过去大概要好一段时间，你先睡会吧。”顿了顿，依然是很温和的语调，“你可以抱着我，不然容易掉下去。”
　　还真实善解人意呢。林西笑，揉揉略微困倦的双眼。“唔。”但除了骑车过程中不可避免的触碰外，却始终没有主动伸手拉扯徐安奎甚至一下。这是林西天生便带的距离感，既然还不熟悉，就没必要过于亲近。『这么多星星，今晚还是数月亮好了。』
　　“一个月亮。唔...两个月亮。”
　　徐安奎稳稳当当骑着车，忽而听见林西的声音，还没反应过来，便听见林西略微顿了一下又说了一句。反应过来林西的说的什么，不禁疑惑，“为什么是两个月亮？”
　　睁大眼，“A月亮手足无措的时候，C月亮不是挺身相救了么。”咂咂嘴，“C月亮真是个好月亮。”虽然身侧的少年根本看不见自己的动作，不过还是点了点头以肯定自己的说法。随后，抬起头迷惘了眼神，『可是，B月亮哪去了？』
　　徐安奎只是愣了以下便反应过来林西说的是她和自己，扬起唇角微笑，并不点破。只是心里怀了一点疑惑，『A和C，也就是说还有B么？』
　　林西望天，揉揉有些酸涩的双眼，皱鼻子。『可是C月亮终究不是B月亮呢。』
　　眨眨眼，转头，刚好看见不远处的大厦上硕大的三个字。伸出右手食指戳少年脊背，“徐安奎，你把我载到三号楼吧。谢谢。”
　　少年顿了顿，点头。片刻后刹车，停住：“到了。”
　　林西跳下车，转身，拍拍正准备从坐垫上下来的徐安奎，“唔，谢谢你送我回来。你家离这应该挺远的吧，骑我车回去好了，明天再给我骑来学校就行。不用谢！”眯眼笑，毫不客气。
　　徐安奎笑：“你倒是不客气，马上就想办法反客为主了。”坐回车上，扬唇：“那好，车我就借一晚，明早再原封不动还给你。”
　　咧开嘴角，手伸进裤兜掏掏掏。掏出——伸手：“咯，钥匙。快走吧快走吧，不然等你回家你妈一定会骂你的。去吧去吧。”
　　接过钥匙，听着林西的话，徐安奎无奈了眉眼，“知道了，你回家后也早点休息。我走了，明天见。”左脚蹬上脚踏板。
　　林西摆手：“嗯，徐安奎好少年，明天见。”露齿笑。看着徐安奎的背影慢慢远去直至消失，抬头，三楼的房间依旧一片漆黑。卸下笑颜的脸上平白多了一份无措。“龙马……”

　　凌晨一点。
　　林柯黎骑着自行车把整个东坝饶完两圈，左手掏出手机继续拨号，听到的依旧是一片冰冷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有点焦躁的按掉。调转车头朝林西家赶去，如果不在，便只有向老城进发了。『阿西，你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嗞…”林柯黎刹住车，简单锁上。抬腿便往小区里走，却听到了熟悉的声音。“龙马。”
　　转过身，林西整个上半身缩在外套里站在三米远处，双眼通红的看着林柯黎，哆嗦着嘴唇叫着面前的少年。脚试探性的向前踏了一步，却又立马收了回去。望向林柯黎的眼神里满满的权势委屈。
　　林柯黎看着这样的林西，原本还有的几丝生气也全化为了心疼。走过去，伸手探林西的脸和手，比自己的都还冰凉许多，不由得沉下脸：“知道自己怕冷还呆在这里干什么？手机又关机！回来也不给我说一声！”
　　林西瘪嘴，埋下头：“手机没电了，钱包又落在了教室，我找不着路刚好碰上同班的徐安奎，才送我回来的。我去你家楼下看见灯没亮知道你没回来，就在这里一直等你。我也不想你担心，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下次不会再这么任性了。”说到最后，鼻音越来越重，声音也越来越小。
　　林柯黎一张小脸黑的跟锅底似的，却又不人心再说些什么。抬起林西的脑袋，伸手胡乱擦掉她脸上湿嗒嗒的水渍，愣了半晌，皱眉，一把将林西按入怀里抱住。“不准哭了！”顿了顿，大概是觉得自己的语气太凶，僵硬的扯了扯嘴角，柔声开口：“好了，先回家，你现在肯定冷坏了。”
　　说着，林柯黎拉过林西冰凉的手放入自己稍暖和的小熊手套里。这副手套还是去年自己生日时林西送的。当时自己还苦着脸说：“阿西你真残忍，这明明是女生最爱戴的手套。”林西倒是眯起眼睛咧嘴笑：“你本来就是女生，不怕不怕哈。乖。”以至于最后自己被大家笑了一个冬天。而现在，这副当初便又爱又恨的手套如今却派上了实际用处。
　　握紧林西本就不大的手往小区里走，旁边的女生却在走了几步后突然一个趔趄摔倒了。林西挠挠头，弯起唇角笑：“不好意思，腿有点僵。”当时林柯黎便发誓，再也不会让林西重复这样傻的事、这样难过的笑容。但当后来的那些事发生后，林柯黎却早已记不得当初郑重的誓言。
　　弓身将林西拉起来，复又蹲下：“上来吧，我背你回家。”等了片刻身后都没有反应，转过头，林西一脸茫然还没缓过神的样子。叹口气，柔声开口：“阿西。”
　　林西刚回过神，便听见林柯黎对着自己说了一句，哪怕是用余生所有时光，都再也忘不了、再也不想忘的话语。
　　“我们回家了，阿西。”
　　趴在林柯黎的背上，伸手揉了揉酸涩的眼睛，闭眸笑：“之前我还以为你不会要我了。”
　　“不会。”
　　“嗯。”扬起唇角，伸食指在林柯黎背上勾勒出一个个字体。随后，闭目。
　　『谢谢你会说不会不要我，谢谢你会说我们而不是我和你，谢谢你，愿意陪着我。』
　　“谢谢你，龙马。”

作者有话说

　　真的是 温柔的少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