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离偷得一锭宝》大花花崽

3、第三章

　　陌离边跑边拆开钱袋，哇，我说呢他怎么这么招摇腰间别个这么大的钱袋，敢情他可是把什么都往钱袋里放啊。一叠写满字的破纸，一颗看起来怎么也不像珠宝的珠子，还有一块不太干净的手帕，不过让陌离欣慰的是，在这么多杂物中，她还是翻出了两大锭银子，果然还是没有亏待了这钱包的模样，总算是有点钱的，爷爷有救了。
　　可毕竟陌离的目的也只是偷些钱，这些看起来没什么用的东西偷来了也卖不了钱，还不如扔掉好了。她把那些纸头团成球，一边不忘记跑路，一边用力地掷向远方。平时呢，凡是她偷得的钱袋她也不会留在身上的，掏出了钱袋里的钱，按照惯例，将钱袋和里面那些没用的东西一并扔掉了。
　　此时，怀中的两锭银子已经被陌离的体温烘的暖暖的，就如同此时她的那颗充满了美好希望却又迫切的心，那颗心只有一个想法，救爷爷。脚步已经机械化了，想停也停不下来，一头冲进了郎中馆。
　　“呵……哈……救……人……不……死……爷……爷……”陌离没给自己一个喘气的机会，一冲进馆子，不管那人是不是要求的大夫，直接拉住他的裤脚，跪着哀求，语无伦次。
　　被陌离扯住的人正是馆中的伙计，看见陌离这个满脸邋遢呈紫，衣衫不整，跪在自己的面前使劲扯着自己的裤脚，第一直觉就是这小孩是来闹事的，要不就是来要饭的。于是他很不耐烦，满脸透露着嫌弃之意，用脚使劲踹开她，说：“去去去！哪里来的野孩子，我们馆子虽然是救人的，可不是用来施舍的，打哪里来回那里去，快滚啊！”
　　一听这伙计那些话，她哪里还受得了啊，生命对于陌离哪里是用金钱来衡量的啊。待陌离缓过气来，她放开了抓住伙计裤脚的手，站了起来，还不忘拍了拍裤腿。
　　仰起她的小脑袋，不假思索地就给那伙计一脚。
　　那伙计哪知道她会有这胆子反抗啊，左脚被她踹了一脚使他重心不稳便倒了下去。
　　“诶，你……哎呦……”这致命的一击不是陌离的一脚，而是倒下去时屁股着地的锥心之痛，让这个伙计疼的连话也说不完整。
　　“哎呦什么哎哟，你不就是瞧不起我们嘛，我告诉你我有钱，我要请你们家大夫去看病！”说着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来。
　　想不到这穷孩子还能掏出钱来，还是白晃晃的一锭大银子来，更是不敢接这个客了。
　　“喂，你那是什么眼神，穷人就不能有钱吗，我自己存的，我问别人借来的，不可以吗？”
　　“哎呦喂，我叫你小祖宗成了吧，你看看这馆子里这排队看病的人还有这么多，即使有再多的钱你也得排队是不是？”
　　“可是我爷爷就要死了！”
　　“那也是要排队看的啊。”
　　“我还有钱！你就让你们家大夫跟我去看我爷爷的病吧。”说完，把身上另一锭银子掏了出来。
　　“哎哟喂，我求求你还是走了吧，我们这家店容不下你这个大客人，你若是还闹事，我就叫衙门里的人来抓你了。”伙计直接下了逐客令，他想，一个穷娃娃，能拿出一锭银子来已经很不正常了，她身上还能再拿出一锭，即便是借来的也怎么可能借得这么多，怕是她身上的银子是偷来的，可是没凭没据也不敢乱加得罪，只得下逐客令来威胁她。
　　“求求你……我爷爷快不行了。”
　　伙计瞧她毕竟只是个乳臭未干的穷孩子说不过自己，脸上立刻露出胜利的神情，拍了拍身子站了起来，俯视这个小丫头。
　　“救你爷爷可以，排队吧。”
　　“不行！这样爷爷会撑不下去的！”
　　你个狗伙计，去死吧去死吧。陌离心理恨恨地诅咒道。
　　“小妹妹，你再这么闹下去，我可是要把你送到衙门去了啊。”
　　“干嘛送我去衙门，我又没干坏事！是你们不救人！”
　　“你说，如果我去衙门说你不仅在我们店里闹事，而且还是个小偷，你拿着这么大的钱，你说人衙门是信还是不信啊？”
　　这句话可直接戳进陌离的心眼了，她对小偷的词其实特别敏感，因为自己拿到的钱总是不干不净的，对于一个才六岁的小孩，心虚是难免的。
　　见她不说话，那伙计更得意了，小孩子的心就是好猜啊，看她那神情不定的样子，这钱定是不干净，为报那一脚之仇，他定是要将这个小家伙送衙门去，让她吃吃苦头去。
　　“喂，这个丫头给我吧，我送她去衙门，她偷的是我的钱包。”从门口传来一阵听似特别慵懒的声音，没有一丝因为找到凶手而着急的语气，就像镇静地叙述完原因的旁白，主角的故事与他何关。
　　陌离回头望去，遭了，好像就是他，呜完蛋了，这次真的完蛋了，不，她不能死心，该丢的都丢了，银子到处都是，只要死不认账，又没关系的。
　　“喂，你有什么证据说我你的钱是我偷的？”
　　“看看银子底部。”
　　“干嘛，不就有字么。”
　　“对啊，那字就是证据。”说完不忘对陌离笑，那是一种得意到升天了的情形。
　　“……”陌离此时全身发抖，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害怕。
　　“嗯，不过呢，这位伙计大哥，我呢负责把她送到衙门，你呢就负责叫你们家大夫去她们家给她快挂的爷爷看看病。”
　　“喂，你怎么能这么说我爷爷！”亏他长着一张好看的脸，讲出来的话怎么这么俗气又难听啊。
　　“这位公子，你看……”伙计听见是他发话了，也开始左右为难了。
　　呸，狗眼看人低的东西，跟那个人讲话就这么毕恭毕敬地，不过话又说回来，那家伙是打算帮自己吗？
　　“看什么看，我知道我眼睛是没瞎，该看到的都看到了，怎么了，这些人都快死了吗？等一等会死啊，”说着夺走了陌离手中的一锭银子，说，“喂，你欺负这个小孩不知道这一锭银子的分量可以，你不会连我也欺负吧，这一锭银子少说也值个十两，请他出诊加上药钱都不用花这么多银子吧？”
　　“对啊对啊，医者父母心，再说还有这么多银子可以赚，你们就救救我爷爷吧。”见那家伙在帮助自己，陌离也厚着脸皮插上一句。
　　“小妹妹，救你爷爷是一回事，偷我东西是一回事哦，你别这么快忘了，等会我们要去衙门的。”南月一说完话，就发现陌离的脸上又再次没了表情，不由地一笑。
　　“喂，我去衙门你很开心啊。”
　　“我哪里开的了心啊，一锭银子给你的爷爷付医药费了。”
　　不一会，那个伙计带着一个扛着药箱的老者从内阁走了出来。
　　“丫头，带路吧。”南月开口道。陌离给了他一记白眼。
　　陌离耷拉着脑袋，带着他们一行人走进了村子，毕竟进村子的人多，不轰动是不可能的。此时的陌离只有把头低的更低，她不想让村里的人知道自己马上就要去坐牢了。
　　大夫开出了药方让随行而来的伙计回去抓药，爷爷也算是能熬过这个冬天了。
　　南月还是第一次来到如此穷困的地方，环顾了下这个丫头和他爷爷住的地方，墙上太多的洞，挡不住外面刺骨的寒风，床也很简陋，一块木板就足够了，他爷爷身上盖的最厚的一层棉被，棉絮早已露在外面不知有多长时间了，这丫头能在这种地方活到现在，南月还真是对她佩服啊。
　　当时，他随着她留下的脚印找到了那家郎中馆，一路上还发现被她揉成团的秘籍，可那些秘籍早已被雪水浸透，没有什么用处了，反正自己也不想去蜀山那边给人家送什么秘籍，和盟主交接仪式信物，那掌门老头硬是要让自己去送，想想上届的武林盟主是自己，懒得太过招摇惹事，就放水给蜀山派的人赢过去了，东西还让他送，成心在损他面子么，男人面子比舍呢么都重要啊。荷包被偷后，自己也没多着急，反倒挺高兴的。不过怕那老头子找自己麻烦，也得给别人蜀山一个交代，他还是要抓这个小丫头回去的。
　　“你的大恩大德有空再报，我跟爷爷交代几句，等会跟你回衙门。”陌离开口道。哼，想让她报答他，别做梦了。
　　“我出去，你交代吧。”
　　“爷爷……”
　　“咳咳，什么都别说了，偷东西本就是不对的，别人慷慨解囊使我们的福气，你不在的日子，我会照顾好自己，村子里的人也会照顾好他们自个的，钱的话你也不用担心，几年前没有你的时候，我们不也是这么熬过来的么？”
　　“嗯，反正以后衙门放我出来了，我继续偷东西，不仅偷街上的人，还偷那家郎中馆！”
　　“陌离，你要懂事啊，傻事要少做做了，咳咳咳咳……”
　　这爷孙俩的感情还真是好呢，这小家伙能大义成这样，也难得啊。
　　“大爷，我进来说几句吧。”他可不想再逗她了，等会人家说不定不肯跟自己走了。
　　“呐，你可以带我走了。”陌离低着头说道。
　　“嗯，是带你走，带你去南山。”
　　“小兄弟，这是……”陌离爷爷不解道。
　　“小小年纪去衙门总归不太好，而且看她偷钱的原因也是好的，心眼挺好的，让她往正道上走走对她以后也不错，作为惩罚，就带她去南山给我们南山弟子个交代吧。”
　　“交代什么？”陌离不解。
　　“你知道你扔掉了些什么东西吗？我们南山派的武功秘籍和武林盟主的交接信物。你说这东西是你弄丢的，是不是该要给我们门派给个解释啊。”
　　“那是一定的一定的。”此时陌离的心情非常复杂，猜不透啊，这个看起来还是个小屁孩的家伙猜不透啊。
　　“好了大爷，你孙女去衙门还不如去我派，您觉得呢。”
　　“小兄弟，陌离交给你了。”
　　“爷爷……”
　　“陌离，这是你的福气啊，好好把握，能走出这村子就是你的幸运啊。”
　　“我不要和爷爷离开！”说着上前抱住了爷爷。
　　“你说什么呢，咳咳……爷爷期盼着你能走出这个穷地方，给我长点志气！”
　　“我不管，我就是不要和爷爷分开！”
　　“你跟你爷爷不分开也可以啊，你去坐牢几年然后再回来啊。”南月突然插口道。
　　其实陌离是害怕坐牢的，她何尝又不是想离开这个地方，可是这里有太多让她难以轻易放下的东西，这里对于她而言就是一个家啊。可是人家能如此大度，虽然他说话没礼貌，又有些无赖，他救了爷爷是事实啊，再说也是自己偷他东西在先，无论如何也得担起责任来啊。
　　“好吧，我跟你走，你说去那里有工钱吗？”
　　“拜托，你是去请罪的，你说会有工钱吗？”
　　“好吧……”看来钱的问题还要另寻他法了。
　　南月自然看得出这个小妮子在想什么，为了给这个小家伙一线希望，他开口：“如果你几年后吧债务还清了，我说不定会叫我们的掌门老头留下你打打杂，发给你工钱的。”
　　“小兄弟，那陌离可就真的拜托你了。”
　　“放心吧，大爷。”
　　南月向陌离的爷爷道别后，转身看向心里还在挣扎的陌离。
　　“小家伙，还债去了。”
　　“喂，别叫我小家伙，我有名字的。”
　　“我也不叫喂啊，我也有名字的。”
　　“对知道你名字的兴趣不大。”
　　“哦，你想去坐牢吗？”
　　“……我叫陌离，你呢。”
　　“南月。”

作者有话说

　　没人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