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玮子

5、第四章

　　04.

　　———在那之前，他已经杀了妳。

　　陈硕说的话一直盘旋在她的脑里，他说的没错，只要一个不小心，自己随时都会丧命，但也因为如此，她更不能放过每一次的机会。

　　可以杀了对方的机会。

　　她注视着墙上的时钟，瞳孔染上一抹杀气。

　　晚上八点钟，Black Five将会抵达这里，Modern饭店。

　　昨日她得到美国著名导演查尔斯在自己的派对上，刻意请了一大堆的保镳的消息，因为依照过去的纪录，这是前所未有的举动，所以，这意味着什么？

　　他预料自己将遇到麻烦？喔，不，预知这种事情她向来都不相信，而且一次请大量的保镳所需要的成本绝对可观。

　　那是什么？

　　也许是Black Five。

　　因为只有他会对自己的猎物寄出黑函。

　　她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去深入调查，果然，事实就像她所想的那样，查尔斯收到了黑函，据说查尔斯在拆开血色缎带的时候，几乎快晕了过去，因为Black Five的杀人作风无人不知。

　　也没有人学得来，至少，还没有人能做到发出警告信后还有办法完成任务。

　　只有他会将杀人任务当作闯关游戏，愉悦地享受追逐猎物的乐趣。

　　范敏敏提高警觉，下意识地摸了摸裤腰上的M1911手枪。

　　今晚她乔装成美国著名导演查尔斯的保镳，可惜的是，她并没有争取到贴身保镳的身分，只能在距离查尔斯十公尺的地方观察。

　　她仔细地打量正站在查尔斯身边的两名保镳，她猜测对方有可能也乔装成最能够与目标亲近的角色，就像上次射杀亚兰先生一样，装扮成一个看起来嫩手嫩脚的青年，让人毫无警觉。

　　有了第一次经验，她不允许自己再犯第二次错误。

　　但光从外表是看不出什么的，那两名保镳身型魁梧，除了脸上戴着黑色的墨镜，完全看不出半点表情之外，范敏敏实在很难从他们身上找到第二个特征。

　　也许，她需要亲自去探探他们的身手。

　　她瞇了瞇眼睛，以不被人察觉的速度，缓慢地朝查尔斯的方向移动，他正在愉快的与一名女士讲话，看上去完全不像是已经预知自己会被杀，除了他微微攥紧衣角的小动作还是曝露了他此刻的情绪。

　　这并没有逃过范敏敏的法眼。但不管他是紧张、恐惧或是害怕，她想，她都会尽可能保住他的性命。

　　当然前提是，她已经杀了Black Five。

　　Black Five从来没有失败过，所以她知道，只要他还活着，那么，他的猎物绝对没有活着的机会。

　　除非他死。

　　她墨黑的瞳孔再次染上一抹杀意。

　　就在这个时候，查尔斯转过身想与身边的保镳说话，不远处却传来一声枪声与爆裂声，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查尔斯正上方的水晶灯突然像失去重心一般，眼看就要朝查尔斯的脑门砸去！

　　来了！

　　范敏敏瞬间紧绷全身的肌肉，瞬间的爆发力让她以非人的速度冲到查尔斯身边，手一勾，就拉着他往外扯，可对方不如她利落，只能顺着她的力道被甩出去再跌到地上。

　　与此同时，整个会场像被断电一般，瞬间变成一片漆黑。

　　人们惊恐的叫声起此彼落，对于骤然降临的黑暗更加深人们恐慌的情绪，浓郁的铁锈味弥漫在空气中，恐怕刚才的意外还是压死了无辜者。

　　暗中范敏敏很快就适应了黑暗并快速地与两名保镳较量。

　　范敏敏的动作相当利落，过程中她推测这两个保镳恐怕不是她要找的人，因为在她眼中他们的手脚相当迟缓，甚至连摩擦到自己一点点的机会都没有，所以她很快就将眼前的两人打趴。

　　她二话不说直接将坐在地上直发抖的查尔斯拉起来直往电梯口跑去，她必须带着查尔斯，如此才能见到为了追逐猎物而不得不出现在自己眼前的Black Five。

　　查尔斯显然是个富有创意，却很没有头脑的人，为了保命他竟将所有保镳都派在自己身边，所以正在一楼参加派对的他，只将保镳集中火力地安插在一楼，却忽略了其他楼层都很有可能成为杀手的布局。

　　但，这对她相当有利，她也希望自己可以好好地与对方一对一对峙，但在此之前她需要带着查尔斯顺利地找到一个不会被人打扰的场所，她想，那些保镳应该再过没多久就会发现，并追上来。

　　这时才从惊恐中回过神来的查尔斯突然发难，他拚命地想甩掉范敏敏的手，嘴里慌忙地叫道：「不要杀我！放开我！妳….要带我去哪？！」

　　范敏敏没有时间和他耗，所以她直接从腰间掏出M1911手枪，很干脆地指着对方的脑袋：「我不是Black Five，我是要救你的人，但前提是请你保持安静，否则我也许会改变心意，直接毙了你。」

　　查尔斯听的脸色发白，想说话却只能颤抖着双唇，因为他发现他根本无从选择！

　　「你的房间在哪？」

　　「什、什么？」查尔斯一看到范敏敏再次只像自己的枪口，急忙道：「我、我说！妳别、别开枪！在十楼…..….1021号房…..」

　　范敏敏转身就拉着他往上冲，一到十楼，也不让气喘如牛的查尔斯有休息的机会，强拉着踉踉跄跄的他寻找1021号房。

　　为了要让Black Five方便找到他们，直接到查尔斯的房间等待比较快，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她相信，Black Five在此之前肯定已经查好了查尔斯的房号。

　　想到这里，她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兴奋了起来，她很期待开枪杀了Black Five的瞬间。

　　就在这个时候，他们前方不远处有个身影，范敏敏敏锐地停下脚步，仔细一听脚步声似乎是…..高跟鞋？

　　「安丽娜琼斯！」查尔斯突然激动地喊出来，那人果然停下了脚步。

　　「查尔斯？」那人身穿黑色的大衣，似乎看清楚来人，也叫出了声音，并踩着高跟鞋小跑着过来。

　　安丽娜琼斯？她知道，是查尔斯的诽闻女星之一。

　　查尔斯长相普通，身材微微发福，但，他的制片能力让许多想红的女明星抢着睡他的床，而且据说查尔斯本身也是来者不拒，当然前提必须是个美女。

　　范敏敏皱着眉头，因为她不懂安丽娜琼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应该也要在楼下参加派对才是。

　　「安丽娜琼斯！」查尔斯又喊了一声，甚至想挣脱范敏敏的手，他激动地拉扯，但范敏敏力气却大的吓人。

　　范敏敏盯着安丽娜琼斯精致而漂亮的脸孔，不对！不对！她就是觉得不对！可是到底哪里不对？

　　「查尔斯！」安丽娜琼斯的声音听起来很忧虑，并毫不犹豫地朝他们跑过来。

　　像是想救…..查尔斯？

　　一个女明星想救查尔斯？而且毫不犹豫？

　　「安……呃！」

　　范敏敏骤然一脚将查尔斯踹到一边，像只敏捷的黑豹子，在安丽娜琼斯冲过来的瞬间，一手抓住对方伸过来的手，一手拿着枪对着脑袋————

　　砰！

　　安丽娜琼斯竟轻而易举的闪过！

　　范敏敏闻到了同类的气息！是Black Five！

　　意料之外！竟是个女人！

　　「安丽娜琼…..喔！不！老天！妳想做什么————」查尔斯深情的话语变成刺耳的恐惧，因为此时此刻站在他眼前的安丽娜琼斯正拿着枪对着自己的心脏！

　　可是范敏敏更快，看来对方是低估她了！

　　她反手一搏，擒住对方拿枪的左手，正想出脚绊倒的瞬间，对方骤然发难，一个踢飞往她的肚子踹去！

　　对方的脚力大的出她意料之外，她徒手挡住痛地暗骂一声，但依旧机灵地握住对方的鞋跟，在脱下的下秒间，直接反用鞋跟刺向对方的小腿！

　　对方显然没想到范敏敏会有出奇不意的一招，微微一顿，虽然还是躲了开来，却多了空隙让她有机可趁。

　　她举着枪朝着对方连发两枪。

　　令人惊讶的是，对方突然像怪物一般以非人的速度向后一跃轻盈躲开，甚至在她第二发子弹的同时，也朝着查尔斯的腿开了一枪！

　　查尔斯痛的嘶叫，范敏敏转身一把扯起查尔斯就跑，直往1021房奔去，她差点忘了她还有查尔斯这个该死的累赘！

　　她将查尔斯直接往里头一扔，还来不及将门关上，对方已经直直地冲了进来，甚至将她打在地上！

　　这一拳很完美地击中她的腹部，她哇地吐出一口鲜血，只觉得眼前疼的阵阵发黑，要不是她受过训练，此时也许已经昏了过去。

　　这是她第一次遇到力气比自己大女人。

　　她想站起身，但腹部传来的剧烈疼痛让她只能趴在地上挣扎，勉强地睁开眼睛，只见”安丽娜琼斯”从大衣里拿出一把冷兵器，无视查尔斯的挣扎与哀求，一刀捅入他的心脏。

　　为什么用刀？因为Black Five传闻只用一颗子弹。

　　查尔斯在地上抽蓄了两下就没了呼吸，脸上狰狞的表情像是死不瞑目一般，不懂为什么会被与自己上床的情人给杀了，而且手段干净利落。

　　范敏敏在内心暗骂。

　　她又输了！

　　恐怕在很早一开始对方就已经察觉到她的存在？否则为什么不在派对上直接开枪了结查尔斯，反而刻意地引他们到这里。

　　Black Five像神一般，完全知道她下一步想做什么，甚至让她一直暗照着他的剧本在走！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厉害到这种地步的人？

　　不可能……..

　　即使看起来狼狈不堪，她的双眼却依然毫无畏惧地看向正优雅地站在她面前的女人，她光裸着脚，显然在范敏敏扯下鞋子的时候她就不打算穿鞋了，但她的身高却没有因此而逊色，看来，是个模特儿。

　　「妳怎么知道….. 」

　　对方只是微微一笑，虽然很淡，却让人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强大压力，那是身为一个强者，身为一个冷血杀手的气息，那是天生，与生俱来，带着强烈，又无可抗拒的侵略性。

　　「妳的杀气太重，不懂的收敛。」对方淡淡地说着，继道：「杀手对于自己的同类，向来……很敏感。」

　　范敏敏惊愕地睁大眼睛。

　　绝对不是因为对方说话的内容，而是因为”安丽娜琼斯”正在她面前撕掉脸上的一层皮，而皮下的那张脸只是一张平凡到不行的五官，然后他脱下穿在身上的大衣，里头竟然只是一套简单的T恤和休闲裤。

　　原来是穿大衣关系，让她看不出对方到底有没有胸部。

　　然后他将别在胸口的变音器调换频率，从刚才甜美的声音转换成低而发沉的嗓音。

　　是男的？

　　还有，那张脸也是真的吗？会不会还是假的？

　　「本来，我想感觉一下在床上杀人的快感。」他愉悦地走到镜子前面，惬意地整理衣领：「但既然游戏里多了一个人，我不介意多增加一点剧情。」

　　他说话的语气很平，听起来就像是个没有感情的机器，周身包围着冰冷的气息，像把武器，一把能轻易将人逼向死亡的武器。

　　他转过身，一张普通到不行的五官，却散发着让人不敢小觑的气势：「虽然不够尽兴，但，还不致于让人失望。」

　　她现在还是站不起身，很痛很麻，全身都在叫嚣着。

　　范敏敏只盯着他看没有说话。

　　对方的易容术相当厉害，如今，她又再次体会到这点。

　　那次，他暗杀亚兰先生的时候，她完全看不出对方的易容术，除了触碰之外，他们曾经离得很近，尽管现在回想起来，她依然想不到任何的破绽。

　　就像这次一样，现在也是。

　　要不是他在近身的时候瞬间散发出杀气，也许，她一直都不会发现安丽娜琼斯就是她要找的人。

　　现在，她依然无法从那平凡的五官上看出疑点。

　　那是真的还是假的？传闻Black Five从来不以真身露面，除了将要被他杀的人，但现在，对方看起来并不像是要……

　　「你不杀我？」

　　范敏敏有些惊讶地看着对方收拾好东西后就缓缓地走到门边，那架式看起来是准备离开，而对方听到她的问话后，只是转过头似笑非笑。

　　那瞬间范敏敏只觉得自己问了个蠢问题，Black Five只杀黑名单上的人，除非，那个人将危害到他的性命。

　　很显然，此时被打趴在地上的她，对他来说根本毫无威胁可言！

　　「看来，妳不做杀手之后，多了许多不该有的人性。」对方突然咧嘴一笑，却让人感到一股深深的冷意，此时范敏敏就是有这样的感觉。

　　他怎么会知道她曾经是个杀手？这件事情除了亚兰先生、安卓亚夫人、陈硕知道以外，就不该会有其他人知道。

　　她虽然干过这行，却只替一个人做事，不该会有不相干的人知道。

　　Black Five他到底是谁？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很意外？」他拿出一顶棒球帽戴在头上，并刻意压低遮住自己的眼睛，继道：「我还知道雇用你的人，是香港青龙帮龙头，郑赐海。」

　　那瞬间，范敏敏只觉呼吸一窒。

　　※

　　范敏敏的父亲是个酒鬼，母亲是个妓女，他们在她七岁的时候卖给工厂当女工。那个工厂位于香港的闹区，厂头老婆的哥哥和地头大哥有点关系，所以那块地也一直受到很好的保护。

　　地头大哥为了讨好香□□帮三大势力之一的青海帮，也总是会邀请该帮的人到这里坐坐，甚至偶尔有新进的女工时还会让他们挑选自己喜欢的味，带回去玩玩。

　　不过，青海帮龙头郑赐海却很少亲自光临，偏偏在范敏敏八岁的时候，给她碰到了。

　　范敏敏话少，人也乖巧，就是个性倔了点，什么事情都要自己做，对于同龄的女孩来说是个相当成熟的孩子，也是唯一一个被挑选上，却胆敢反抗的女工。

　　也许就是这点，那年，郑赐海才会破天荒地说要带范敏敏走。

　　郑赐海从来不在那里要人的，所以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

　　但，不同以往的是，范敏敏被带走之后就没有再回来了，很多人都以为她死了，而其实她只是被郑赐海藏了起来，不但训练成杀手，甚至使她成为他忠心的手下。

　　那时候她叫做郑敏，郑赐海认她做干女儿，说她有天赋，就让她去当杀手，也只接帮里最艰难的任务，由于表现相当优异，郑赐海为了防止挖角，一直将她藏在自己身边。

　　所以，人人都知道郑赐海有一个强大的武器，却不知道那人是谁，又是何方神圣。

　　但在她十七岁的时候，第一次在任务中失败，那时她为了逃于敌方，只好诈尸，让人以为她死在一场火场中。

　　那时郑赐海也以为她死了，却一场丧礼都没有举办，范敏敏知道后，便也不愿再回去哪里，看来，只有她自己一厢情愿将郑赐海当作自己的干爹。

　　后来，她负伤流浪街头，直到亚兰将最后昏迷不醒的她带走，甚至细心呵护。

　　范敏敏对自己的身分据实以报，亚兰与安卓雅却不计较反而要收养她，带着怀疑与他们生活一年后，范敏敏才真的对他们打开心房。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范敏敏便提出要求，希望成为亚兰身边的保镳。

　　所以到目前为止知道这所有事情的人，只有亚兰与安卓雅，陈硕也只知道她过去曾干过杀手，至于替谁做，又是为什么会做，一概都不知。

　　但，为什么Black Five会知道？

　　他为什么会知道自己曾经替郑赐海做事？

　　也许，Black Five并非只是一个杀手那么简单而已。

　　想到这里范敏敏只是皱紧眉头，她觉得眼前好像有一团雪越滚越大，有一种摸不着边际的无力感。

　　她睁开眼睛看着车窗，只见玻璃窗上映着米顿的倒影。

　　米顿˙白，同样是革烈党的关键人物，过去是亚兰先生最重用的手下，如果说她是亚兰先生的左手，那么米顿就是亚兰先生的右手，差别只在于她负责武，米顿负责文。

　　用最恰当的语句来形容就是，米顿看到一堆武打招式会头疼，范敏敏看到一堆文书资料则会想骂脏话。

　　她转头看去，只见米顿正微笑地看着自己：「妳看起来心情并不是很好。」

　　米顿有着金色的头发，虽然地位很高，却从来不会让人感觉到半点骄傲，反而带着柔和的谦虚。

　　「空手而归，怎么可能会好。」范敏敏扶着额头，今天的挫败感，可不是普通的大，而且，对于Black Five她发现她多了更多问题要解决。

　　「麦伦密克先生很不高兴，他认为妳不该独自行动。」米顿一向都称呼陈硕的英文名字：「他希望妳在车上好好地想想，回去后该如何与他交代。」

　　米顿说话的声音谦恭有礼，范敏敏却觉得话里的意思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她几乎可以想象，陈硕将如何如何地审问她。

　　当时，她被Black Five打趴在地上，完全爬不起来，那一瞬间她竟然只想到要打给陈硕，那一瞬间她竟然会觉得陈硕一定会替自己想办法，虽然他平常的嘴脸让她恨不得揍下去。

　　不管如何，相处的这些日子，范敏敏心里还是知道，陈硕一心一意是希望革烈党更好，就算在做事情的方法上他们常会有不同的意见。

　　果然，陈硕没有让她失望，他只问了几句话，就派人来接她，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竟然在警察找到她之前，将她带走。

　　亚兰先生选上的人，自有他的能力，从上任到现在，陈硕不断地在证实。

　　「米顿，你觉得陈硕这个人怎样？」范敏敏突然问道，米顿只是微微一顿。

　　范敏敏直呼陈硕这件事情，米顿已经相当习惯了，除了顿了一下，他就马上回答：「与亚兰先生很不同的人。」

　　范敏敏静静地听着，米顿继道：「他的私生活看上去很随便，但，好像又不全是那么一回事。」

　　范敏敏敛起眼看向米顿。

　　「不管怎样，我想，麦伦密克先生做任何事情都有他的考虑，至少，我相信他愿意为了革烈党付出一切，就像亚兰先生一样。」米顿勾起嘴角转头问：「妳觉得呢？」

　　范敏敏只是耸耸肩微笑，却没多说甚么。

　　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她只是觉得，今天的陈硕给她一种很可靠的感觉，这种感觉和以往是很不同的。

　　陈硕很爱调侃人，自以为是的调情，私生活烂的可以，但做事却是一点都不马虎的。

　　就像今天她打电话给陈硕的时候，陈硕的声音竟让人感觉到异样的安稳，没了平常的调侃，没了平时的玩笑，原来，竟能如此让人安心。

　　『在原地等我，我会解决。』

　　等我。

　　这句话刻印在范敏敏的心里。

　　她想，这个人，亚兰先生所选出的人，也许，真的值得她追随。

　　在她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车子突然紧急煞车，范敏敏敏锐地看向前方，只见不远处的便利商店正烧着熊熊大火。

　　「怎么回事？」米顿急忙问道，因为这家超市就在别墅附近，而超市前方被殃及的BMW正是陈硕的私人车……

　　范敏敏想也没想就直接冲下车，内心强烈的不安不断地叫嚣着。

　　她一看到认识的人，也不管他身上已经被烧毁一半的西装，批头就问：「怎么回事？」

　　那人脸色惨白，火光照映在他的脸上，更像个死人。

　　「麦伦密克先生还在里面！」

　　范敏敏二话不说，直朝大火里奔去。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