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是gay》树上春藤

26、第 26 章 二十六

　　二十六

　　生活过得还算平静，当然在林小宁频繁地吵着让丁恒陪着去看电影逛街的时候，丁恒也会表现出不耐烦来。他不是说坚决不要去，只是他的生活里并不是只有林小宁一个人，他也有自己的朋友自己的聚会。何况逛街那种事，男生向来不是当做乐趣而是当做任务来做的。林小宁总是喜欢试很久的衣服，然后买一大堆回来，再拿一两件出来穿，然后过段时间再重复一次这个过程。他知道林家有的是钱，也想不出这会妨碍到自己什么，可就是觉得有些烦躁。忽然记起以前对苏祁锐把钱算着花的事儿挺不屑的，现在觉得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上次出去，林小宁脸色挺差的，说不让你埋单你不乐意，让你买单你还是不乐意你到底要怎样。对于林小宁的突然发难，丁恒皱了皱眉没说话，她根本没有猜对方向，怎么可能知道他的想法呢。其实他自己大概也不知道呢。那一次以及后来的一些事，丁恒不记得到底是谁哄的谁了。
　　临近期末，林小宁有天突然一大早就跑到丁恒那儿说：“作为礼物，你明天得一整天都陪我。”丁恒的头发乱糟糟的打着哈欠：“什么礼物啊。”“圣诞啊，你怎么过得跟三十年代似的。”这么多年来，自己还真的过的是三十年代的生活，他从不过这个：“那是老外的节，关我什么事。”最后还是不敌林小宁的死缠烂打，丁恒只能答应晚上可以陪她过平安夜。
　　今天晚上路上的行人特别多，空气有些湿冷，天上漆黑一片一颗星星也没有，丁恒兴致缺缺地被林小宁拖着走。这时不远的拐角处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借着幽暗的路灯，丁恒看清楚了那是苏祁锐。就这么一个不大的校园，他们居然是这么几个月来第一次遇上。他没急着打招呼，倒不是他想到可能会尴尬，而是在确定有没有其他人和他在一起。看见是他只身一人从黑暗里走了出来，丁恒发现自己居然有些激动。
　　“嗨！”丁恒看起来很自然地朝苏祁锐的方向挥了挥手。
　　苏祁锐朝他这边看了一下，脸上没什么表情，却显得有些吃力。丁恒发现原来他没有戴眼镜，回头跟林小宁说话：“祁锐他一个人，不如让他和我们一起过节吧。”林小宁睁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一眨不眨的：“好啊。”听到回答，丁恒便马上转头想喊苏祁锐，却发现人已经不见了。“怎么这么会儿就不见了，你看见他去哪儿了吗？”丁恒还在四处张望着，却不见林小宁回他话。“怎么不说话……”回过头来，却见林小宁已是一脸委屈：“丁恒，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有时候真的很过份。”丁恒没有说话，表情像是疑惑。“你不知道他是同性恋吗？你不知道他喜欢你吗？你这样做到底什么意思？难道你喜欢他？”问题一连串地被问出，说出最后一句的时候林小宁自己都吓了一跳，有些后悔了。丁恒看着林小宁声嘶力竭的样子，觉得这个人应该真的喜欢自己吧。慢慢地走过去，动作温柔地把她拥在怀里：“对不起，我没想那么多，我还一直觉得他是我朋友。”林小宁窝在他的怀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却没有声音，丁恒不知道她哭了没。

　　第二个学期开始，林小宁突然说要搬到丁恒那儿住。丁恒的回答有些暧昧不清，说那样对她影响不好，但如果坚持，他无所谓。林小宁笑笑说，没事的，没人会知道。丁恒看着她走过来挽他的手，发现自己有怎么有些失落，对于最后的那句话。
　　丁恒觉得林小宁变得有些奇怪，有时候一天之内的情绪会波动很大。一直找不出原因，直到朱豪那次来到他们的住处的时候又和自己谈起了苏祁锐。丁恒不知道为什么朱豪总是对苏祁锐耿耿于怀，要不是足够了解他，他真怀疑他对苏祁锐有意思。丁恒对朱豪半开玩笑，说别打祁锐主意了，他心里可只有我一个哦。说的时候林小宁刚好走开了，可回来的时候，丁恒却见她一脸奇怪的表情看着自己，他便假装没看见。
　　“我说真的，这回挺严重的，说是同学见他好几天没来上课才发现他病倒在寝室的。”朱豪说得真切，像是亲临现场。
　　丁恒低劣地笑笑：“是吗？那这么多天怎么没有直接死掉呢，看来也不是很严重嘛。”
　　朱豪一时语塞，几次张了张嘴责备的话终是没说出口：“虽然我觉得苏祁锐不是这样的人，不过他是不是真的做了很对不起你的事？开始我还以为你们闹些矛盾，可有几次碰到他，问起你的时候，他倒不是你对他这样的态度。”
　　丁恒眼睛一亮，看了眼一侧的林小宁，把轮廓优美的下巴扬了扬问朱豪：“那他说什么了？”
　　“也没说什么，只是说你现在的情况他也不是很清楚，让我以后不用再问他了。”
　　“那苏大哥现在怎么样了，还好吗？”林小宁突然插话，丁恒听见苏大哥三个字时，又看了她一眼。
　　“我也不知道啊，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反正我也是认识丁恒才认识他嘛，关系也就碰到的打个招呼而已。反倒是你们……”朱豪说着，视线在丁恒和林小宁之间游移，“算了……挺晚了我也得走了。”
　　丁恒起身准备去洗漱时，屋里响起了林小宁清亮的声音：“我就知道，他还横在我们中间，这句话我一直不敢说，怕一出口就成了真。丁恒，就算你装得怎么没心没肺，我也看得出来你关心他。”
　　丁恒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他是没想到林小宁原来一直惦记着这事儿，即使已经过了一个寒假的时间，她似乎还是没从去年圣诞节那天的事里走出来。丁恒很反感别人总是提旧事算老账，就像苏祁锐。可他一直觉得林小宁不是这样的人，原来只是隐藏得比较好而已。丁恒突然觉得很没意思，兜兜转转怎么又回到了几个月以前。
　　丁恒以为林小宁接下来会对有关苏祁锐的一切讳莫如深，却没想她倒是关心起他来。有时候还会在自己面前细数起对方的优点，丁恒不想理会她是什么心思，但第一次觉得她的举动有些让人生厌。
　　这些年，自己都发生了些什么。为什么来到这个学校，又为什么和苏祁锐住在同个寝室，最后又为什么和林小宁在一起了，他找不到原因，也不在乎结果。尽管林小宁总是会抱怨自己有这这那那的怪毛病，她会说，洗衣机洗的当然是洗衣粉的味道，我又不是清洁工，放一起怎么了我又没传染病，你都不担心我着凉吗，我觉得你该去看下医生，你都不帮一点忙吗，我抱怨一下怎么了。可最后都是不了了之。而且他也不想再改变什么，忽然觉得有些累。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也开始专注起学业，图书馆是他经常的去处。偶尔和朱豪一起打篮球的时候，会突然想起问他那个限量版的足球去哪儿了。然后收到的是对方的白眼，他却继续说，要不你问那个女生要回来吧，毕竟你那么喜欢。然后是直接被无视。也许不是所有的事都有个结果，就像那个无辜的足球。也不是所有事都有合理的解释，就像为什么更喜欢篮球的他会和视足球如命的朱豪成为哥们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