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舞斜阳》笛声悠悠

30、第 30 章 守鹤昨夜也

　　守鹤昨夜也没睡好。这次的宴会实在是大大出乎自己的意料。
　　首先，不说别的，就是那个在长乐门追小偷，却把自己的钱包藏起来，还骗自己说是鹰国的一位普通商贾的混小子。老天啊，你不知道，当时见到他在我对面那个奸笑，还不时向自己做鬼脸的的样子，如果不是在鹤光大殿里，自己肯定要把他撕烂。守鹤想到这，不禁恨得牙齿咯咯响。如果下次有机会再让我遇见他，我绝对要给他好看。
　　不过想到自己在众人面前跳的舞，守鹤又不禁高兴得意起来。开玩笑，这舞可是本小爷勤学苦练的。这回自己终于明白什么叫做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为了跳好《鹤踏雪》，自己可没少吃苦。基本功自然不必说，这是必须的。而《鹤踏雪》描绘的是严寒飞雪，仙鹤在雪中翩翩起舞的样子。
　　守鹤还记得董先生常对自己和云鹤说，舞蹈首先要形似才能神似。为此，董先生专门带着自己到北戴河去看丹顶鹤。京城的北戴河是丹顶鹤迁徙的途经之地，每年的三月，黑白分明的仙鹤们会在此停留，飞飞向东北繁殖。之后再秋季，丹顶鹤会南迁，在十月份是会再次来到北戴河，之后飞往南方。就这样，一代代的仙鹤遵循着这个脚步，延续着这个种族。
　　那年守鹤十五岁，守鹤一生也不会忘记那年三月在北戴河见到的丹顶鹤。鹤是鹤国的圣鸟，而真正见过鹤的人却不多。守鹤像大多数的鹤国人一样，只在画中见过鹤，在诗中听过鹤。鹤黑白分明，飞羽和劲羽为黑色，好似太极阴阳图，因此鹤更是道教的圣物。而其头上鲜红凝重，多了一丝艳丽。整个仙鹤体态袖长，线条柔和，高贵典雅。在鹤国，鹤已经不再是一种鸟儿了，或许说它更是鹤国的精神，鹤国文人的追求。鹤国人也为这样的鸟儿覆上了神秘的色彩，认为它们能够飞于仙凡之间，不受约束，能够声交而孕，影生，长生不老。它们清高，富有德行，它们远离尘嚣，隐逸洒脱，这正是鹤国文人志士所不断追求的。
　　而那年三月，春色来迟，京城仍笼罩在一篇白茫茫中。董先生带着云鹤和守鹤，到永安北郊的北戴河边去赏鹤。鹤国百姓敬畏这种鸟，所以每年的北戴河都禁止入内，为了不打扰丹顶鹤，只有皇家可以进入赏鹤。不过那年大雪纷飞，皇帝并没有阻止皇家的赏鹤活动，所以，守鹤得以见到最原始的仙鹤。
　　这样的景色确实震撼人心。即使大雪纷飞，眼前的仙鹤仍能翩翩起舞。它们或而展开翅膀，或而抬起秀腿，或而引吭高歌，或而俯身翘尾。董玉笛在一旁提醒守鹤，仔细观察这些精灵的动作。
　　守鹤看过去，这些仙鹤此时聚集在一起，互相对舞。董先生说：“这种舞不是求偶的舞蹈，华丽而绚烂，这种舞蹈是以家族为单位而跳的。它们互相靠近，增加彼此取暖，抗击着风雪。”
　　“以家族为一体？”
　　“对，你看，在外围的多是年轻力壮的长鹤，抗击风雪，而在内圈的，则是年幼的小鹤和母鹤。没有那种生灵像仙鹤这样热爱舞蹈，它们无时无刻不在舞蹈。它们用舞蹈练习飞翔，用舞蹈表达爱情，用舞蹈相互嬉戏，用舞蹈驱赶侵略者，甚至在死亡时，也不忘舞蹈。时而欢快，时而优雅，时而凄美，它们是用生命在舞蹈啊。”
　　“用生命在舞蹈？”
　　守鹤看去，那黑色的翎羽，那鲜红的头冠，在雪中异常的醒目。守鹤仔细观摩着，仿佛要把这个景象牢牢地记在心里。即使在冰天雪地里，守鹤并不感到寒冷，相反他热血沸腾，他仿佛和仙鹤融为一体，在这辽阔的天地中飞舞高歌。
　　守鹤思绪飘了回来，又想到之后云鹤的舞蹈。云鹤的鹭族舞蹈也确实跳的不错，但多了一丝白鹭的轻巧灵动。白鹭和仙鹤都拥有优美的外形，不过白鹭更为常见。或许，人们对常见的东西很难生出敬畏之情，所以，白鹭并没有受到鹤国人的敬仰。
　　但是，宴会的焦点却集中在了云鹤身上。守鹤想，自己的舞蹈简直就是抛砖引玉的。其实，鹭族舞蹈根本就不登大雅之堂，丝毫没有意境，通俗易懂 。但是，好像人们更喜欢这样的舞蹈。或许鹤舞曲高和寡，阳春白雪，对于那些外邦人，他们根本理解不了。
　　守鹤只能这样安慰自己，其实，他自己也知道，自己就是在嫉妒云鹤。为什么那小子样样都比我强？我明明这么努力了。
　　于是，守鹤在胡思乱想中才浅浅睡去。
　　第二天大清早，守鹤就习惯性的醒了，守鹤才发现这几天是皇帝生日，文武百官放假三天。昨晚睡得不好，现在又睡不着，守鹤索性起来，出去吃早饭。
　　坠雪晨练完，抱着云鹤的衣服去洗。穿过门厅，就见到了守鹤。忽然想起手上的官服，坠雪心中有个声音在喊：“千万不能让这个小醋坛子发现。”
　　于是，坠雪急忙转身，准备离开。
　　守鹤看见坠雪进来又出去，喊道：“喂，小雪，你做什么去？”平时玩惯了，年龄一般大小，守鹤又觉得喊坠雪绕口，就随着云鹤喊他小雪。
　　坠雪心一惊，说：“没什么，我去洗衣服。”
　　守鹤已经走了过来，说道：“洗衣服，你慌慌张张的干嘛？”
　　守鹤说着，眼睛就瞄了那叠官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