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中 ...
-
很久以前，我曾经故作天真地问实验室里的师兄，为什么大家都用小白鼠和小白兔做实验呢？记得师兄说，用白老鼠是因为白老鼠都是纯系的，相当于人类近亲□□生出来的儿子得了白化病，用纯系老鼠做的实验平行性比较好。
那么小白兔呢？
呃，因为野兔比较难捉吧。
我并没有十分太明白，什么是平行性？为什么要用生病的老鼠做实验呢？为了不要给貌似冯德伦的师兄留下天真到无知的形象，我硬是把其余的疑问咽了回去。
其实大志好像不太喜欢我的专业，他说我每次跑出实验室的时候都好像一只活动的大型细菌。切，不就是有时候忘了脱掉白大褂嘛。他屡次鼓动我转去跟他一起念理论物理，哗，那不就是居里夫人的夫唱妇随嘛，我当即就变了脸色。你不愿意跟我一起见证历史上伟大的基因时代也就算了，竟然还要逼我跟你一起重复历史。
你，你这是迷信。他气的脸红脖子粗。
对，我就是迷信怎么样。其实我胡艳艳的死穴还真是不少。记得高中时候很喜欢的一部浅野温子演的叫作总有一天等到你的日剧，女主角也是在大学里作基因研究的，嫁给葬礼社的老板后没几天就成了寡妇，哎，还好这年头葬礼社老板也快要绝种了。
无论如何，我终于还是搬到了Troyes，准备继续念我的基因工程，大志开开心心地搬到了巴黎圣母院后面一条黑暗的小巷子里开始他巴黎六大。
我帮着他搬家的那一天他对着一堆锅碗瓢盆发呆，他说，“艳艳，我不在你身边，谁给你炖猪脚吃呢？”我被他心酸的语气刺痛得深深懊悔了一下，隐约觉得鼻子发酸。
坐在回学校报到的火车上止不住地郁闷，我怎么就这么冲动地跑到个小乡下来了呢，和大志一起留在巴黎纸醉金迷，多开心。然后终于冷静下来，其实我是从来不吃动物脚爪的，随着我在实验室里身手渐长，我已经很久不在现实中杀生了，每次不都是你以垃圾桶的名义全包的。这个猪头，没事害我柔肠百结。
报到的时候发现班上的学生着实不多，也就二十来个，乱七八糟的头发眼睛，一看就是个联合国。老师很贴心地让大家自我介绍。轮到一个男生的时候，他说，“大家好，我是台湾人，我叫……”
可怜的人，还没有机会讲出自己的名字便听到右上方角落里冒出一句，“我操，台湾中国一个省，神气个什么劲啊。”
我当时正因为起得太早而云里雾里梦游，又被紧接着的一句国骂给震醒了。那是小美。她可真是个强人，开完国语后她开始说法语解释，一气呵成，惊艳全场。后来才知道那个男生也没听懂几句，他的法语水平其实仅限于简单的会话，要他听懂小美的反驳也真是勉为其难了。
估计小美也发现了，散会后她特地跑到了前排来，她对着那个男生，开始讲，天，讲福建话。她把他狠狠地教育了一通，直到他招架不住抓着书包落荒而逃，然后笑盈盈地回过身来坐在我对面的桌子上，“切，那个台客，真是欠扁”。
我当即就喜欢上她，台客，亏她想的出来，这个在北方念书的福建女生，实在是混的完美。
打电话给大志的时候跟他描述小美的英勇事迹，他在那头迷惑不解，“什么是台客啊？”
其实台客这个词以前是有贬义的，专门指土里土气且没有见过世面的台湾本省人和客家人。不过最近‘很台’好像开始变成很炫的意思了。
大志就在电话里笑，“噢，那我们班上的那个就是台妹了，你不知道那个台妹噢，连虎克定律都不知道唉，讲话的时候好像言承旭。”
像言承旭有什么不好，我骂他，像林志玲岂不更好。
他嘿嘿傻笑，“老婆你吃醋啊，我好高兴啊，那这个周末快点来啊。”
我当然郁闷，在Troyes借住在当地人家里，房东亲切小孩可爱房间巨大，可是却不能随便带朋友回家来玩，更不要说大志了，好像回到了被妈妈管手管脚的青春期。
所以永远都是我往巴黎跑，报应，真是报应，谁叫你当年一意孤行。
小美听说后捧着咖啡放声大笑，“哈哈，艳艳你住在一个巨人的花园里。”
我在一旁灰着脸，“其实我们家院子里什么都没有。”
台客每天下课的时候开始有意无意地望我身边躲，“胡艳艳，还是你好，小美每次看到我第一句话永远是：说，台湾是中国的一部分。”
“你应该好好学习一下你的法文，”我非常耐心地劝他，天，发（法）文，台湾口音真是难听，“免得下次被小美骂的时候还听不懂她在骂什么。”
我们一起做试验，小美手起刀落实在是完美异常，做到PCR部分的时候便丢给台客，去去去，给你个机会显示中国男生的善良仔细温柔大方。
星期五固定搭下午三点五十五的火车去巴黎改善伙食，大志看到我的时候不是不高兴的，他说，哎，班上除了台妹都没有其他讲中文的人。我讨厌台湾口音，真是……
腻人。我很高兴地接口，好像已经有很久，我们都没有如此地意见一致。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