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比特之恋（第六部）》雨文茜

31、第三十一章：挑衅

　　学习战斗的首次尝试并不是很成功。因为阳阳是新生吸血鬼，她要帮忙，所以主动提出要训练。而一些客人们发现阳阳的天赋很有趣，甚至自愿充当助教。冒险者歌德教了几次，他出乎意料的是个好老师。
　　秋纳闷他为什么没找到个归属的家族，他和其他人的交往那么融洽。阳阳甚至和米娜交过一次手。她已经会了些小把式，但也绝不会再跟她交手第二次。实话说，虽然我们都和喜欢米娜并知道她不会真的伤害我们，这个野性的女人还是把我们吓得要命。
　　阳阳从老师们那学到了很多东西，但觉得这些还远远算不上基础。她不知道在面对亚力克和简时自己能坚持几秒，她只祈祷至少能起到一点作用。
　　她试着将她自己的盾从内部推出来好保护其他人。不过这太难了。根本没有什么能掌握住的东西，又不是对付固体的某物。唯一能用的只有她那保护秋、哈利和所有家人的强烈的愿望。她一次又一次地努力强迫这个朦胧的盾从她的身体里出来，却只有偶尔的微弱的成功。这就好像是在拉扯一条看不见的弹力橡胶圈——而且还是个可以随机一会儿实体一会儿又变成一缕烟的圈。
　　只有歌德愿意当我们的小白鼠，跟我脑袋里的那玩意一起遭受爱莉丝一次又一次的电击。他们每次练习几个小时，阳阳感觉自己累得应该被汗水浸透了，但当然现在这完美的身体不允许的，所有疲劳都是精神上的。
　　歌德在遭罪的事实令阳阳痛苦不已，当他一次又一次在爱莉丝的“低压”档下抽搐时，她用尽全力把盾推出将他们两人都包裹住，偶尔有时我感觉自己做到了，但它马上又溜走了。阳阳讨厌这种练习，希望能让米娜来帮忙代替爱莉丝。然后歌德就只用浏览在米娜的幻象中直到她成功将他拉出来。
　　但爱莉丝坚持认为她需要多些刺激，这刺激就是让她眼睁睁地看着歌德的痛苦。我们都开始怀疑初次见面时她的声明——不是虐待狂的那部份。我看她现在倒是折磨阳阳折磨得很开心。
　　“嘿，”歌德愉快地说道，努力把声音里所有的苦恼都藏得严严的。在他看来不管什么事，只要能让我远离战斗练习的就都是好的。“那一下几乎没有痛。干得漂亮，阳阳。”她做了个深呼吸，努力牢牢掌握住她已经对了的东西。她检查了一下那橡皮圈，奋力艰难的在她向外扩展时让它保持实体。
　　“再来一次，爱莉丝。”阳阳从咬紧的牙齿里咕哝出声。爱莉丝将手掌按在了歌德的肩膀上。歌德松了口气。“这一次也没什么。”她扬起一根眉毛。“下一次就不是低压了哦。”“好吧。”阳阳深吸了口气。
　　“准备，”她说道，然后再次将手伸向歌德。这一次他抽搐了，从牙齿缝小声嘶了口气。“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她咬着嘴唇，不停地喊道。为什么我就是做不对呢？
　　“你已经做得很棒了，阳阳，”秋安慰着。爱莉丝不高兴地噘着嘴。“我不知道。她显然有着强大的天赋，但现在只做到皮毛而已。我敢肯定她可以做得更好，只是还缺少些动力。”
　　阳阳不可置信的瞪着她，机械地不停咬着自己的嘴唇。她怎么会认为让我眼睁睁的看着别人在面前抽搐还不够刺激？她注意到在练习时观众们的窃窃私语在不断增多——原先只有卡尔，凯特和坦尼亚，接着格兰芬多四人组加入了进去，然后又是缇娜和凯萨，叶卡琳娜和兰尼，现在甚至连克洛伊和艾米都在从三楼往下看。
　　观众们都很同意亚斯的说法，他们认为阳阳已经做得够好了。
　　“爱莉丝……”注意到爱莉丝又冒出什么馊主意后亚斯警告着说，但她已经行动了，朝着抱着阳阳的秋和米娜飞奔过去。乐乐的手正放在米娜的手心里，一来一往地交换着脑中的图片。
　　“秋，你愿意帮助阳阳吗？”“不。”阳阳几乎是咆哮了出来。艾利安慰着阳阳。“绝对不行，爱莉丝。”阳阳威胁地嘶声说道。秋把乐乐交给米娜，来到阳阳的身边。
　　“阳阳，我是你的朋友，我想帮你。”“不行。”阳阳说着，快速后退。爱莉丝朝阳阳的方向谨慎地走了几步，将手伸过来。“离我们远点，爱莉丝。”阳阳警告她。“不。”她开始大步走来，像猎人盯着猎物似的微笑。
　　如果爱莉丝还想要让她的手臂连在肩膀上的话，她最好不要过来。爱莉丝可能还没搞清楚状况，不知道秋对阳阳有多大的影响力。她可能不知道自己正在挑战阳阳的极限。
　　盛怒之下，阳阳的视野变成了一种奇怪的红色，舌头如烧红的金属般滚烫，那些她平时尽力抑制的力量湍急地流动在她的肌肉里。她很清楚自己会将她撕成碎片，如果她继续逼她的话。
　　这狂怒让阳阳分散的注意力敏锐地集中了起来。现在，阳阳甚至能更确切地感觉到盾的弹性——比起橡皮圈它更像一层将我从头到脚包裹起来的薄膜。
　　借着身体里澎湃的愤怒，她更清晰的感受到了它，更紧地把握住了它。她将它扩展，延伸出自己的身体，将秋严实地包裹在里面，以防爱莉丝跨过防线进攻。爱莉丝又向前走了一步。阳阳紧咬着牙齿，自肺部发出凶狠的咆哮。
　　“小心点，爱莉丝。”苏茜警告道。爱莉丝继续走了一步，然后，犯了个连最小的乐乐这个不怎么内行的人都看得出来的错误。就在距阳阳和秋一步之遥的地方，她移开视线，将注意力转到了亚斯身上。
　　“你现在听得到阳阳的思想吗？”爱莉丝问亚斯，语气冷静而轻松。亚斯走过来，挡在阳阳与秋的中间。“不，什么也听不到。”他回答。“给阳阳点时间冷静下，爱莉丝，你不该这样刺激她的。我知道现在顾及不到她的年龄，但她毕竟也才几个月大。”
　　“我们没时间慢慢来了，亚斯，不得不逼她。我们只有一两个星期，而她是有可能…”“歇一下吧，爱莉丝。”伊莉莎说。
　　爱莉丝不怎么高兴地皱着脸，但这些并没有让阳阳平静下来，视野仍被深红色填充着。但她现在能更好的掌控自己了，也了解到爱莉丝话中的玄机。愤怒起了作用，在压力下她进步飞速。但并不表明她喜欢这方法。
　　“爱莉丝，”阳阳轻声咆哮道，将手搭在秋肩膀上休息，仍然感觉到自己的盾像强韧的薄膜一样包裹着她和秋。她将它推得更远些，努力使它也包裹住亚斯。盾伸长的部分没有出现裂缝的迹象，没有撕裂的危险。
　　她费力地喘气，说话的感觉比起愤怒更像是窒息。“再来，”阳阳对爱莉丝说。“只对亚斯。”一旁的诺拉生气了，好在艾利和苏茜拦住她了。爱莉丝翻了个白眼，将手放在亚斯肩膀上。
　　“没事。”亚斯说，秋和阳阳都听出他的声音充满的喜悦。“那，这一次？”爱莉丝问。“还是没事。”“再……一次？”她声音拖得长长的。“完全没事。”
　　爱莉丝有些厌倦地咕哝了一声然后走开了。“你看到了吗？”米娜用她低沉野性的声音说道，直直的盯着我们三个。她的英语有着奇怪的方言口音，单词一个一个蹦出来，次序也不对。“我没看到任何不该看到的东西。”亚斯回答道。
　　“你呢，秋？”米娜又问。秋微笑着摇头。
　　狂怒就快退去了，阳阳咬紧牙齿，急促喘着气与那弹性的盾斗争，就好像抓的越久它就越沉了，正拼命地往回缩。“别惊慌，”阳阳对看着我的那群观众预警道。“我想看她到底能扩展多远。”
　　然后每个人都颤抖着倒抽了口气——哈利，赫敏，罗恩，凯萨，缇娜，弗朗西斯，贾斯汀，苏茜，艾利，诺拉，伊莉莎，卡尔，坦尼亚，凯特，歌德，叶卡琳娜，兰尼，梅尼——除了茱莉，她似乎已经对米娜要做的事做好了准备。其他人的眼睛空白着，表情焦虑。
　　“恢复正常后就举手。”米娜说明。“现在，阳阳，试试看你能罩住多少人。”阳阳的呼吸简直就变成喷气了。哈利是除了秋和亚斯外离我最近的一个，但也隔了大概十英尺远。
　　阳阳绷紧下巴，努力将那个反抗着的弹力保护膜推得更远些，一英寸一英寸地向哈利靠紧，与所有那些会使她前功尽弃的东西斗争着，一心只盯着哈利焦虑的脸。在他的眼睛恢复聚焦闪烁后，阳阳解脱般的小声呻吟了一下。他举起了手。
　　“太妙了！”亚斯屏住呼吸喃喃道。“这就像单向玻璃一样，我能读到他们所有人的思想，他们却无法反过来作用于我。而且也能听到她的思想了，刚才外面的时候就不行。我敢打赌爱莉丝现在可以电我，因为她现在也在保护伞里。”
　　亚斯继续自言自语着，但阳阳没力气分心听他说话。她紧扣牙齿，使劲让盾到达哈利旁边的罗恩和赫敏那。终于他们夫妇两的手举了起来。
　　“很好。”米娜称赞着。“现在……”她夸得太早了。阳阳急促地喘了口气，感觉到自己的盾就像吹得太大的泡泡糖，倏地又缩回了原形。秋这才体会到米娜对其他人放出的幻象。她疲倦地拉扯那弹力圈，奋力使它继续保护住秋。
　　“我能歇一会儿吗？”阳阳喘着气，自变成吸血鬼以来头一次觉得这么需要休息。她从未这么强大，也又从未这样筋疲力尽过。“当然可以。”米娜说，那些观众们终于恢复了视野。
　　“爱莉丝，”卡尔在别人都快步离开时小声叫道，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显然那些吸血鬼们对自己不堪一击的状况非常不舒服。这个高个黄头发的歌德是唯一一个对我的能力训练感兴趣的无天赋吸血鬼。秋怀疑又是因为冒险的成分。
　　“要是我就不会那样做，歌德。”苏茜警告道。歌德不理睬警告径直向爱莉丝走去 ，嘴唇抿着呈思索状。“他们说你随便一下就能把人打趴了。”“是的。”她同意道。然后露出调皮的笑容，手指玩儿似的在他面前扭来扭去。“好奇吗？”
　　歌德耸了耸肩。“我还从来没见过。觉得有点像吹牛……”“也许吧，”爱莉丝说，突然严肃起来。“也许这能力只对老弱病残起作用。我不肯定。你还挺壮的，应该经得住我一下吧。”说着向他伸出手，抬起手掌——明显的挑衅。她的嘴唇稍稍抽动，秋和哈利百分百确定她是想轰走他。
　　歌德对这挑战大笑了一下，自信地，用手指碰触她的手掌。然后，随着大声的抽气，他膝盖蜷缩着向后滚去，脑袋砰的一声撞到一块花岗岩上。看起来怪吓人的。看到吸血鬼如此无还手之力，本能告诉所有人，这行为绝对是大错特错。
　　“我告诉过你了。”苏茜不满的说道。歌德挣扎了几秒才撑开眼皮。他睁大眼睛看着爱莉丝得意的嘻嘻笑，惊异的笑容随之爬上脸庞。“哇哦，”他说。“你觉得很好玩儿？”她怀疑地问。“我可不疯，”他大笑，慢慢站起来晃了晃脑袋，“不过你确实挺厉害。”“有目共睹。”
　　突然从前院传来小声的骚乱。我听见贾斯汀惊讶的声音，吐词快得都听不情了。“是谁让你们来的？”他问某人，怀疑的语气，有些混乱。又是意料外的客人？
　　亚斯大步走进房间，其他人也跟着进去了。秋走得慢些，抱着乐乐。我应该给贾斯汀一些时间，让他给新客人热热身，为即将到来的惊喜作准备。
　　“没人让我们来。”一个低沉轻柔的声音回答了贾斯汀的问题。这使格兰芬多四人组立马联想到阿罗和凯厄斯那久经沧桑的声音，在厨房里僵住了。
　　前门那一定很拥挤，几乎每个人去看那新来的客人了——但却没有一点嘈杂，安静得只听到浅浅的呼吸声。贾斯汀机警地回应道。“那是什么风把你们吹来的？”
　　“小道消息。”另一个声音回答，和刚才的声音一样轻柔。“我们听说沃尔集团要向你们进攻，还有传言说你们召集了人马。显然，传言是真的了。这还真是个令人印象深刻的聚会。”
　　“我们并没有想跟沃尔集团作对。”贾斯汀紧张的回答。“这是个误会，仅此而已。显然是一个严重的、我们极需澄清的误会。你看到的这些都是证人，我们只是想让沃尔集团停下来听我们解释，没想要……”
　　“我们才不管他们来的理由，”第一个声音打断道。“也不在乎你是否真的犯了事。”“即使是滔天大罪。”第二个声音补充道。“我们已经等了一千五百年了，等着看这些意大利败类被挑战。”第一个说，“如果他们有垮台的可能，我们一定会来见证的。”
　　“甚至出手帮忙。”第二个声音又补充说，“如果我们认为你们有击败他们的可能的话。” 他们一前一后地顺畅地说着，声音如此相似，普通人听起来绝对会以为只有一个人。“秋？”亚斯生硬地召唤我。“带乐乐过来吧。也许该测试一下我们这些罗马客人的言论。”
　　现在的形势让我安心了些，因为如果那些罗马人被乐乐吓到的话，房间里一半以上的吸血鬼都会出手保护她。我不喜欢他们说话的声音，以及话语里潜藏的那些黑暗危险的想法。而走进房间后我立马就看出，不只我一个人这样想。大多数吸血鬼都是面无表情的用敌意的眼神盯着他们，还有一些——坦尼亚，卡尔，凯特和米娜——在新客人和乐乐之间悄悄摆出了防御姿态。
　　站在门口的那两个吸血鬼都是又瘦又矮，一个黑发，另一个是苍白的金发，但看起来更像是暗淡的灰色。他们和沃尔集团那些人一样有着石灰一般苍白的皮肤，虽然不如那么明显。他们尖锐细窄的眼睛如勃艮第葡萄酒般殷红，但没有沃尔集团那样的浑浊。他们穿着简洁的黑色套装，跟模特一样，只不过是老款的设计。
　　黑头发的那个在看见我后突然大笑起来。“好吧，好吧，贾斯汀，你一直都很淘气，不是吗？”“她不是你想的那种东西，奥兰多。”“就算是我们也不介意，”金发的那个回应道。“就像我们之前说过的。”
　　“那么很欢迎你来观赏盛况，阿隆索，但绝对不是和沃尔集团作对的盛况，也像我们之前说过的。”“那我们只有交叉手指祈祷。”奥兰多开始说。“希望上天赐予我们好运。”阿隆索结束。
　　所以最后，我们赢得了25个证人——坦尼亚一家——坦尼亚，卡尔，凯特，爱莉丝；卡伦一家——诺拉，亚斯，贾斯汀，伊莉莎，艾利，苏茜；圣恺因家族——米娜，茱莉；伊斯坦家族——叶卡琳娜，兰尼，梅尼；埃及一家——艾米，克洛伊，缇娜，凯萨；自由吸血鬼——歌德，弗朗西斯，蕾妮斯梅，雅克布；以及两个罗马人——奥兰多和阿隆索。
　　除沃尔集团以外，这大概是历史上最大的一次友好的成熟吸血鬼聚会了。现在我们大家都满怀希望，就连我也忍不住这样想。乐乐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赢得了这么多朋友，沃尔集团会不得不稍微听一下的……
　　最后来的这两个罗马人一心只盯在沃尔集团一千五百年前推翻他们帝国的仇恨上，所以大度地接受着这里的一切事情。他们不想碰乐乐，但也不反感；他们对吸血鬼与格兰芬多四人组之间的友谊很感兴趣；他们看着阳阳与米娜和爱莉丝练习守护盾，看着亚斯回答不出声的问题，看着凯萨只用思想操纵就从河里弄出喷泉，在沉闷的空气里弄出旋风。想到沃尔集团终于遇到了强大的对手，他们高兴得都两眼放光了。我们和他们的愿望并不一样，但同时我们也在希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