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平遗事》美人肩

3、大空间与小厨房 方皎月愣了

　　方皎月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再睁开眼时，她身上已多了一个魏骏河，正低头上下其手地解着她的嫁衣，方皎月身上的火红长裙是件样子货，穿得时候便格外费劲，脱的时候就更加令人恼火，魏骏河解到最后，骂了一句脏话，转眼就把那裙子给撕了。

　　方皎月愣了半秒，决定不跟喝醉的人讲理，躺在床上挺尸。

　　她心中是很有把算盘的，如果表现得太过驾轻就熟，岂不正好坐实了前一段时间的风月丑闻？想到这里，方皎月柳眉一蹙，脸上显出一种诚惶诚恐的表情，岂料这表情还维持不过几秒，就被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给冲垮了。

　　方皎月惨叫一声。

　　魏骏河动作太狠，回过神时才发现身下小人儿已撞到了床头，哀叫连连不说，一双杏眼还浸在两泡泪里，绞着一丝怨愤看着自己。

　　他停了一停，对于方皎月这般反应有些惊讶，沉默片刻，他觉出了什么来，长臂一伸，又将方皎月拉了回来，转而去吻她的嘴唇。

　　方皎月毫不留情，张口便咬。魏骏河猝不及防舌尖一痛，抬头见女孩子堪称凶悍地看着自己，然而眼神很散，毫无威慑力，魏骏河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觉得，很有点儿意思。

　　方皎月上辈子经验寥寥，即便有，也没有一个像魏骏河这般孔武有力的，她那些拳头脚掌砸过去就像打了个水漂，反倒引得魏骏河愈加兴奋。

　　事毕，魏骏河趴在她身上，喘着粗气，不一会就发出了鼾声，算是彻底偃旗息鼓了。

　　方皎月面无表情地看他一眼，起身一瘸一拐走进浴室。

　　放好了一缸热水，方皎月随着重力滑了进去，她的胳膊腿儿都软了，甫一入水便动也不动，一切都变成静态的，只有肚子像攒着颗心脏似的，突突地疼。

　　因为疼，她禁不住要想——魏骏河最开始那么用力，几乎是往死里攻击她，会否也是存了几分故意在里头？他娶是娶了，然而若对这位水性杨花的太太心存怨愤，少不得便要在这种事上折磨她。

　　看来秀儿说这是一桩互利互惠的姻亲，倒也有几分真了。

　　方皎月觉得很屈辱，然而她既不恨魏骏河，也不恨方家小姐，就只是觉得不公平。但是转念一想，她今日用一场撕心裂肺的疼证明了自己的清白，虽然对魏骏河没感情，但于她本身来说也不算是什么坏事。

　　想通了这一点，方皎月放松身体，岔开两腿躺成个A字形，熟料半个钟头后身下的疼痛不但没有半丝缓和，反而疼得更厉害了。

　　方皎月冒着冷汗，无意识地抓住了胸前的玉坠子。

　　然后下一秒，她就出现在一片世外桃源中。

　　远处立刻就有一个不男不女的声音道：“你能不能穿上衣服再进来？”

　　方皎月头也没抬，“那你能不能不要偷看？”

　　然后只见她狂奔几步，一头扎进青山绿草间的一池温泉里。泉水有些烫，激得她不由自主打了个抖，等身子终于适应了温度，方皎月趴在几块青石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同时，她看见自己手腕上的那道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再一眨眼，就只见莹白细嫩的手腕子，哪里还有半道血痕。

　　再过片刻，身体的剧烈疼痛也慢慢缓了过来。

　　“幸好幸好……”方皎月喃喃自语。

　　那声音又道：“一点也不好，你变成这个怪模样，我几乎认不出你来了。”

　　方皎月可没觉得自己模样怪，然而想起这一天之内发生在身上的剧变，心里也是极不好受的，抬头仰望天空，她“唉”地一叹：“以后咱们俩要相依为命啦……”

　　听到这话，那藏在田野间某一处的声音终于探出头来，是个鹤发童颜的矮小子，其实本人并不矮，只因被方皎月压榨着去摘菜，腰弯得太久一时直不起来而已。

　　和方皎月相处了一年，他头一次见她垮下脸来，觉得挺新鲜，走上前道：“不就是时空穿梭嘛！瞎担心个什么？”

　　方皎月哭笑不得道：“怎么就能不担心呢？你不知道，我现在嫁给这么一位长官，看着是不错，可等过几年日本鬼子打过来了，像他这样的军人，不是带兵投日做了汉奸，就是弃兵南下逃往重庆，当然还有一个死，总之都不是什么好结局……哎，那个时候，我还不知在哪儿呢！”

　　矮个子几乎没怎么听懂，但也知晓车到山前必有路的道理，拍了拍方皎月，他道：“这不是还有几年呢吗？再说我一直都在这里，你的宝贝小厨房也没丢，既有地方住，又有东西吃，管它哪路鬼子，你躲起来不就是了！”

　　方皎月想了想，心道也是，豁然开朗似的，她笑眯眯一把拨开矮个子的脸，在对方还没回头前起身出浴，一面还心疼地说道：“小厨房要是没了，那我就真不活了！”

　　小厨房指的是空间内那一整栋洋楼，方皎月是个不显山不露水的吃货，只对其中一间厨房十分喜爱。洞房花烛夜之前，她曾进小厨房拿过一次点心，其实不光是点心，中餐西餐小厨房都能做，堪称万能。矮小子知道方皎月的软肋，这时候便气哼哼道：“那我现在就去把它毁了，看以后还有谁逼我干农活！”

　　身后没有回音，方皎月已经离开空间，坐回魏宅的浴缸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