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天南地北双飞客,就中更有痴儿女 ...
-
萧索的寒风呼呼的吹,我的眼泪也一滴接一滴的落。自从来到这个时空,这位额娘许是和妙晴一样待我好的人了,怎么能就这样病危了呢?
“啪——”门被我直接撞开,榻前是哭得梨花带雨的妙晴和额娘的几个贴身丫头。一旁坐着的是所谓的“二夫人”和俩个哥哥及一个姐姐一个妹妹,二夫人正饶有兴致的在品茶,剩下的几个“兄弟姐妹”也丝毫不见悲色。
“呵呵。”我冷笑,“二娘好有兴致啊,品茶品得好香啊,可惜这里不是二娘能待的地方,还请二娘移动您那尊贵的步伐,带上身后的几个儿女,免得沾了我这儿的晦气!”我已经很窝火了,即使强忍住火气,却还是咬牙切齿,实则心里更想说:这里关你什么破事,最好赶紧滚!
“你!”二娘脸色涨成了猪肝色,正想大骂我,却又突然转成唯唯诺诺的样子,简直一个小女人,“不是的,雪儿啊,二娘不是这个意思啊……”我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雪宸,你在干什么?”罗察来了。这是他第一次叫我的全名吧,我一哆嗦,佯装坚强,回瞪他:“阿玛认为我在干什么,我就在干什么。”心里自嘲:二娘,你的手法一点也不高明,偏偏我还上当了。
“老爷,雪儿没干什么,就别怪她了。快去看看姐姐吧。”二娘一把搂过罗察的胳膊,用娇如莺燕的声音道。
“恩。”罗察微颌首,走向床榻。我也走向床榻,心莫名的加速。
塌上的额娘双眼紧闭,双颊微红,却衬得清瘦的脸庞越发苍白。
“额娘……”我呜咽,泪水再次决堤。
“滴答——”泪水滴落在额娘脸上。终于,额娘缓缓睁开双眼:“雪儿,老爷……”
“额娘……”我除了不停喊着额娘,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做。明明知道眼前的人与我根本没有血缘关系,可心还是拼命的想挽留她。我什么时候也这么感性了?
“雪儿啊,乖,额娘要走了。以后、咳咳,以后要听,老爷的话啊、咳咳……”额娘开始猛烈地咳嗽。
“额娘……”我拉着额娘的手,泪如雨下。
罗察死咬嘴唇,终于发话:“若秋,你会好起来的。”
“老爷,把人、咳咳,都遣出去吧。我有话想对你说。”额娘别过脸去,气若游丝。
“好……”罗察已有些呜咽。我含泪走出了屋子,众人也都退下了。
屋外,风还在吹,花还在落,原本和谐的一面,在我眼里却是那么凄凉。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啊?把我送到这个时空,就是让我体会人生的艰辛吗?
“哈哈哈哈哈——”我大笑,狂笑,用尽力气来笑,为什么!爸爸妈妈,哥哥姐姐,你们在哪儿啊?你们在三百年后过得好不好?我呢?是不是已经死了?“哈哈——哈哈……唔……”笑着笑着,有热流顺着脸颊流淌。是泪吗?
望着周围的凄凉,却听屋内一声“若秋——”我如同被抽走了魂——额娘还是走了。
“咚——”我跪倒在地,俩眼无神,嘴角扯着苦笑:这只是悲剧的开始吧?
一切,无言……
完颜府十一月初七大夫人入棺
今天是额娘安息的日子。披着麻服,带着白色的头巾,同是双眼红肿的妙晴扶着我,一步步走向闭着眼睛安睡的额娘。罗察还是一如既往的冷静,没有掉下一滴泪,他是冷血吗?自己的妻子都死了啊!
“叮——叮——叮——”封棺了。额娘,真正的完颜雪宸在哪儿我不知道,但是也许从我进宫时你的声声叮咛,从我回府时的那声“雪儿”,也许我就融进了完颜雪宸的生命。额娘,走好!
如若那晚我不去守灵,兴许我就不会知道,罗察也有如此柔软的一面,他的心也是软的,只是那样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感情罢了。
这晚,罗察叫我在屋里好好歇着。对不起,我偏不!我还有任务,我还要替完颜雪宸尽一片孝心。
晚上,我走向灵堂。烛光摇曳,那点点的火红终究遮不去那大片的惨白和凄凉。我跪下,一张一张地烧着纸钱,碎碎叨叨地念着:“额娘,我不是你的雪儿,我是夏雪沫,是三百年后的人。这个秘密我只和你说,好不好?也许真正的完颜雪宸已经走了吧,也许走对你也是解脱吧,也许走了就能和真正的完颜雪宸相见了吧。我是不是很卑鄙?占着完颜雪宸的身体骗吃骗喝?别怪我,额娘。你对我真的很好,真的真的很好,可是人家说好人不长命,为什么要应验呢?额娘,那个完颜罗察和那个二夫人对你很坏对不对?我一定会帮你报仇的!”说罢,我把剩下的一卷纸钱都丢进盆内,火愈烧愈烈,可这炙热却抹不去我心中万分的悲凉。
“嗒、嗒、嗒、”有脚步声。我躲进卷帘后。
是他。
“若秋。你就这么走了?留下我一个人?呵呵,你这个女人心好狠。好狠啊!”
“若秋,你说你不怪我,可我宁愿你怨我,骂我。娶了你后,总归没有所出,没有办法,只好娶了丝谷。”
“你知道的,也不止为开枝散叶。那时我在朝中的地位太低微,我需要稳住阵脚,才可以大放才能。所以我娶了她,这样就能得到她身后马尔泰家族和瓜尔佳家族的支持。”
“她很有女人味,我也很宠她,但我并不爱她。若秋,我真的不是有意让你生病的,只是事情太多了,我才会轻信了丝谷的话。若秋,我知道,我在找借口,可我。哎,总之,若秋,走好。”说罢,他拂袖而去。
“阿玛……”不自觉地喊了出来,随后飞奔出屋。
“雪儿?你……”罗察赶忙回身,胡乱抹去脸上的泪水,又是平时一副冷血的样子。
“是,我都听见了。”我直视他。
“算了,回屋吧。”他摆摆手,一袭白衣消失在如水的月色里……
阿玛,也许,你也有苦衷吧。不论你做什么,额娘都会支持你,那么,我也支持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