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台七君子》瑶台月下逢

14、罚跪 懿宁宫，

　　懿宁宫，东面碧桃苑繁华落尽，三五个宫女洒扫着云霞般鲜艳的落英。
　　修竹方才才定下来的心神，此刻又恐惧地跳动起来。
　　凤太后祁连氏叱咤后宫三十年，稳居中宫，除了早年几乎因雅君而早废黜，后宫之人再无人可动摇，人人皆以为他温敦和煦，待人宽和，但是能三十年掌控宫闱，绝非良善之辈所能做到。
　　“奴才云氏给太后请安，太后千岁金安！”云修竹直接行了跪拜大礼，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斜坐在软榻上的凤太后幽幽地睁开眼，直起身子，却不做声，冷眼看着匍匐在地的云修竹。宫奴上前奉茶，凤太后徐徐饮了，挥手屏退周遭伺候的人。
　　太后面色有些许阴郁，看了下边已久规规矩矩跪着的云氏，不做声，转头迷上眼睛假寐，仿佛不曾看到。
　　照常理，后宫君卿、朝臣命夫入宫朝见凤太后，都是赐软垫跪拜，绝不会让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
　　跪是礼节，若是长跪不起，就是罚了。
　　如此，便是罚跪了。
　　春日虽暖煦，但刚过冷寒时令，乍暖还寒，大理石坚硬冰冷，无须多久，一双膝盖便被冰得生疼。因天气甚好，云修竹刚褪去厚重的皮草，腿上只穿了薄薄的细棉裤，少顷，便被大理石凉透了。冰冷的触觉延伸到一双膝盖上，仿佛是跪在冰上一般。
　　半个时辰·······
　　云修竹已经难以维持端正的跪姿，身子微微颤抖，偷偷抬头看了一眼：太后闭着眼睛，身上盖着雪狐皮毯子，仿佛是睡着了。云修竹不禁苦笑，前几日还罚别人跪地板，今日便轮到自己了。起码自己是跪在屋子里，那两个娇弱的瘦马可是跪在冷风凛冽的竹林旁边的石路上。
　　因家贫，他也不是个不能吃苦的男子，只是入了王府一年，吃喝用度极好，竟然把自己养得娇气了。每日绣点东西，也不必熬夜，衣食住行都是上好，品竹苑还有五六个人伺候，若是稍微露出疲惫的神色，伶俐的奴才就会上前揉肩捏腿的，鱼翅燕窝，滋补的东西吃了许多，人也白了，却也惫懒了许多。体质竟然有些不必从前了，人呐，真是过不得好日子。
　　一个时辰········
　　云修竹都觉得一双腿不是自己的了，仿佛都要冻在地上了。身子也摇摇晃晃，噗通歪倒在地上，惊慌地抬起头，太后已然闭着眼睛，并未被自己吵到。便自己摇摇晃晃直起身子，低头跪好。那两个瘦马被他罚跪了两个时辰，听闻第二日起不了床还被厨子硬是从床上拉起来烧火劈柴。转眼就轮到自己，真真是报应不爽啊。人，还真是什么坏事都不能做。
　　两个时辰········
　　一双娇嫩的小脸都惨白了，身子扑簌簌地颤抖着。两个时辰，他已经扑到三次了，每次倒下爬起来都是十分艰难。此时刚过午时，温暖的阳关从窗户招进来，射在他身旁的地板上。云修竹艰难地挪动身子，让身体沐浴在阳光下，稍稍减轻身上的痛楚和冰冷。
　　太后翻了一下身子，雪狐皮毯子从他身上滑落下来。
　　云修竹望了望，双手支着地板，匍匐着趴了过去，小心翼翼地将毯子盖在太后身上。又一点点挪回有阳光的地方，跪好。
　　俄尔，忽听外头璎珞阻拦道：“殿下，您不能进去！”
　　“本王要见父后，还不让开！”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云修竹仿佛见到朝阳一般，脸上露出得救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