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魂1-5》7782553

1、第1章

　　因为JJ太抽我又太懒，一直没把这篇放上来（昨儿放过一次，好像给JJ吞了）。前天刚写完第5小节徐知着的成长，昨儿就看到桔子的303，有人说除了干果没人有变化，这位，你让我情何以堪呢？
1、那一夜的枪声
人类在任何时候都至少分成两部分：自己和别人。于是利益的争夺只能不死不休。好战或许是溶解在人类基因里的原罪，与生俱来，无法分离，不能消灭。
遗忘可能是上帝赐予人类最仁慈的礼物，再坚强的脊柱都无法承受悲伤无止境的累加。可是上帝在仁慈的同时却忘记再赐予人类智慧，于是只能眼睁睁看着贪婪在遗忘后主宰世界，人类在一错再错的轮回里坠入毁灭的深渊。
军队是保障利益最直接最有力也最为庞大的工具体系，最狭隘却也最无私。向他们提出舍弃个人利益或者必须保障百分之百正义之类的要求是绝对不合理的，只要他们所守护的利益里还有属于我们的部分，哪怕只是一颗小小的尘埃，我们都应该心存感激，他们的守护以生命为代价。
走进和平年代的军营恐怕不会有太多人认真思考过战争，即使和平只有区区几十年，却已经足够很多人遗忘战争。陆臻不属于大多数，他是少数中的极少数，他曾经无数次用他那个堪比AMD的大脑回路对战争做过各种精确的分析，可是直到那一夜以前，他所有的分析都只是纸上谈兵。那一夜，第一声枪响以前。。。
那一夜的第一声枪响，骤然而突兀的出现，火光一闪中，白色浓烟腾起。。。这是演习，战损比悄悄地发生了一次微小的跳跃；这是战争，一个生命无声无息的陨落。
枪声均匀而稳定，整个海岸都被浓烟所笼罩。在凌晨最黑暗的时分，陆臻忽然间心口一疼。。。原来被空包弹击中心脏的感觉是这样的，如此的疼痛而且深刻！
那枪声像骤然而起时一样，也骤然而止，转瞬间，整个海岸线又变得安静。
这就是战争吗？
陆臻觉得自己很冤，这是他平生第一次演习，他没有参与任何作战计划的拟定，一切的一切都仅仅是执行。如果他不是新兵，如果他参与了作战计划，如果。。。结果会不一样吗？也许会，也许不会。可是此时此刻深刻的疼痛仿佛烙在了他的心口上，挥之不去。
这。。。就是战争！
生命只有一次，这是上帝赐予人类最大的公平！
天际的灰白已经隐隐地透出血色，无论人们的心情如何，那一轮新生的太阳还是会如期而至。
新的一天，以后的每一天。
最远处，天与海相交的地方，有红色的火焰在燃烧，沉郁的金红色从苍蓝的海面上升起来，将天地都染透。
最近处，刚刚完成一场“杀戮”的海岸线，有一个男人，一个完美伪装的男人，一双眼睛闪亮而幽深，直入灵魂，令人迷炫。指间升腾起的灰蓝色烟雾渐渐模糊了他黑色的轮廓，男人对陆臻说：“我是鬼！”
礁石后面没有人，甚至连子弹壳都没有。。。枪声、“杀戮”、“死亡”真的发生过吗？
陆臻抬手触摸胸口，疼痛而深刻。
陆臻静静地看着“鬼魂”的背影渐渐远去。天地间，那道黑色的背影与那把修长的枪一起，被晒成蓝影，镂在他的心板上。
这。。。就是战争！
胜者为王！
没有公平或许才是最大的公平！
2、春日的午后
明润的阳光洒落在空荡荡的大会议室里，斑驳的阴影看上去毫无规则，当然，那只是看上去没有而已。。。光和影的天然规则静静地散落在每一个角落。
陆臻的眼前是一水儿的闪光星星，只有坐在最边上的肩上扛的不那么吓人，两颗星。陆臻莫名其妙地多看了他一眼，当然，那也只是他以为莫名而已。。。命运的轮盘早已在四年前悄悄的启动。
“筑梦踏实”，夏明朗转头简单地看了一眼这个明亮的青年。穿心夺命，陆臻被眼光扫过后心口发凉。可是，他们并没有完成一次对视。
麒麟，传说中的圣地，鬼魂般的存在。
陆臻的目光再次落到了最边上那位中校的身上。。。四年前的海岸线在夏明朗的记忆里或许早已模糊成一个点，但是，陆臻却记得每一个细节：被空包弹击中的感觉，火焰在海天之间燃烧，从额头到下巴的那一条折线，远去的那道蓝影，鬼魂般的存在。。。四年前，那只是夏明朗无数战斗中的一次，却是陆臻人生中的唯一：第一次演习，第一次被“狙杀”，第一次深刻的疼痛，第一次遇到那一双黑色矅石般的眼睛。。。
进行动队，陆臻去麒麟的唯一要求，他得到了夏明朗第一次正视和一个无比诚恳的笑容，陆臻引以为豪的军事技能在笑容里被无情碾碎。可是陆臻却回以了一个更明亮的笑容：筑梦踏实，理想永远在前方。
在那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春日午后，他们并非第一次相遇，他们只是第一次将彼此印在了心间。
一双生机勃勃的眼睛跃入了那双总是闪着异彩的墨黑色的眸子里，从此后，展开的将是浓墨重彩的华美人生。
3、世界的尽头是冷酷仙境
良材初选，磨砺淘汰，渡劫飞天。。。所有修仙的路都殊途同归。
当陆臻在武直上俯瞰麒麟圣地的时候，他知道那是蓬莱仙境；当陆臻走进基地菜园子的时候，他又觉得即使是少林、武当也不过是江湖一隅。。。于是他带着一身的七情六欲走进了冷心绝情的人间仙境。
也许是初来乍到的陌生，也许是大脑电波的短路，也许是空中飞翔的失真，陆臻忘记把在麒麟上空那一瞬间的如临仙境输入自己的AMD大脑。于是乎误把仙境作人间，错将仙人当路人；于是乎他只能天人交战，脱胎换骨。
又或者陆臻只是以为仙境也是另一个人间。。。其实，谁又能说不是呢？
但是，只有忘记从前的甜蜜和荣耀，只有走过所有的苦涩和疼痛，只有舍弃一身的尊严和骄傲，只有捏碎自己的每一寸骨头，只有啖尽自己的最后一口血肉。。。如果还活着，那么你将到达世界的尽头，到达彼岸的人间。
挥手过去，迎向未来。
马斯洛把人的需要分为五个层次，生理需要、安全需要、社交需要、尊重需要、自我实现需要。听说这个著名的需要层次理论在心理学界尚存争议，人的复杂性远非五种需要可以概括，更遑论各种需要还有无数种交错方式。但是如果是放在“极限”的真空下，这个理论简直无懈可击，科学实验有时候总是要人为地制造出真空，麒麟也许就是这样一块真空地带。（p.s.文风生硬转折，小生实在无力控制）
麒麟，夏明朗只想让他的仔子们在这里拥有任何时候都可以满足基本生理需要的能力，自己对自己负责任的能力。即使身体、心理、神经、细胞全部崩溃了，安全、社交、尊重、自我实现全部都被碾碎了，也能让自己活着的能力。于是他让孩子们在水深火热里体验完美的地狱之旅。
麒麟，陆臻却想在这里展翅高飞，挟着人类特有的自尊、骄傲、互助、友爱，最终达到自我价值实现的远大目标。于是他在地狱里不断挑战撒旦的神经，试图将地狱变成乐土。
他们在“需要”的两个极端各执己见互不相让，琴瑟和鸣只能是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们或者心知肚明，或者心口不一，他们其实都知道，地狱是通往天堂的必经之路。
陆臻当然是平和的，可是陆臻也是狭隘的，他囿于理想、信念、公平，他囿于一切美好的东西，可是彼时的夏明朗，实在太不美好。。。
陆臻当然是聪慧的，可是陆臻也是偏执的，他偏执于自己的判断，他偏执于自己计算出的正确，可是彼时的夏明朗，怎么也算不出个正确。。。
陆臻是偏执狭隘的，可是陆臻又是平和聪慧而又坚韧的，他平和地接受失败，聪慧地修正错误，坚韧地继续努力。。。于是夏明朗转过身然后翘起嘴角。
陆臻是幼稚的，可是陆臻又是坚定纯粹的，他坚定而纯粹地追求着所有的美好。。。于是夏明朗迫切地想要证明自己，证明自己从不苛刻。
所以其实谁才在这一场硝烟里笑到了最后？
夏明朗当然是凶残的，他脚尖一勾，战靴准确地踹在了陆臻的胃上，陆臻吐得催心挠肝。可是夏明朗也是仁慈的：“都这么久了，还吐，就是心理问题了，索性让他吐个狠的，这辈子都不想再吐。”
夏明朗当然是残暴的，他一枪抵住了陆臻的眉心，他一脚踢弯了陆臻的膝盖。可是夏明朗也是以理服人的：专注自己的任务，珍惜同伴用生命争取来的机会，把你的腿弯下去，但是心不要屈服。
夏明朗当然是卑鄙的，就算是没有挥到他脸上的拳头也要用五十圈来换。可是夏明朗也是温柔的，他静静地看着陆臻艰难却坚定前进的身影，脸上隐约有一丝笑意：我想对你更负责一点。
夏明朗当然是阴损的，就算累得跟条死狗似的陆臻也没能赶上发财的待遇。可是夏明朗的心也是肉长的，他总归还是给陆臻留下了一个脏兮兮的馒头。
夏明朗是心狠手辣唯我独尊的暴君，可是夏明朗也是最慈悲的仁者无敌：他只要最好的，或者说，能活下去的。因为除了他，再没有谁能在死神面前拦住那些年轻的生命！
阳光从他挡在眼前的手掌的指缝里漏下来，凝成一片薄薄的光刃，把他的瞳孔切割成两半，一半是亮的，另一半是纯黑。
“你们有没有想过，咱们教官可能也是个好人。”陆臻迷惑了。。。所以其实谁才在这一场硝烟中大获全胜？
麒麟，传说中的圣地，冷酷的人间仙境。
4、调教
按：这一节的标题用得相当猥琐，原本想用“做我兄弟”，后来觉得还是应该哗众取宠一点。没办法，黄子华先生是我的偶像，“生出来哗众，死也要取宠”。而最最最最重要的是，本节无比的纯洁，任何不纯洁的联想都请自行检讨，你们都在想啥呢？
陆臻此人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毛病，太过自信！一切人事物在经过他AMD的大脑高速运转之后，会划分为几个等级，由高到低：认同—接受—理解—对抗，只有起码达到理解的级别，他才能放弃对抗。事实上即使是理解，如果不能接受和认同，心里的抵触也是难免的。“存在即合理”的世界观恐怕是他永远也无法接受的谬论。此后唐起医生曾经给过他评语：轻微的神经官能症隐患。。。你看，太聪明有时候也不是好事。
“觉得这种事不应该由我来做！对吗？那么该谁来做呢？有谁会让你觉得恐惧，却放你一条生路？”虽然陆臻还固执地坚持着对“真善美”教官的信仰，坚持着自己的方法论，但是夏明朗已经明显地击破了他的心防，起码达到了“理解”甚至“接受”的心理等级，接下来“认同”或者只是时间问题。但是夏明朗又是否会只满足于被认同？
心有多大，天地就有多大，所以就算说心是眼的局限性也并不夸张。放开心眼的陆小臻终于真正看到了圣地的光芒，即使是高压水枪下白茫茫的水幕，也会在阳光的亲吻下幻化出五光十色，站在高墙上的夏明朗肆意挥洒，手上四溅的水花仿佛最华丽的布景，再伟大的舞台设计师也无法完成的布景，除了陆臻的心。
陆臻有一种“圣人”的潜质，心的承受力决定身体的承受力，身体完全服从于意志。只要心不垮，再多的苦难也无非是一种试炼；只要心还待在自己的魂灵深处，再多的锤打也不过是身体的挑战。
心境变了的陆臻不仅让方进小侯爷胆寒，即使是嚣张变态如夏大人也惶惶不可终日。曾几何时，夏大人审视的目光总是让陆臻心中一凉；现如今，陆臻观察的目光却逼得夏明朗一次次接受洗礼。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只是可怜了办公桌，无辜成为夏大人泄愤的工具。
然而，陆小臻和夏大人却在无意识中一步步靠近，一步又一步。。。
陆臻在小声哭泣，大颗的眼泪不停地滚下去，失焦的瞳孔被泪水洗得晶莹剔透。。。夏明朗坚硬到变态的心脏升起了久违的罪恶感。
夏明朗一手罩到陆臻脸上挡住他所有的视线，小声哄着：没事了，没事了，睡吧。。。即使是意识薄弱到无法分辨眼前，陆臻依然在夏明朗的怀抱中找到了安全感。
人类原没有自己想象得那么强大，但是只有真正的强者才能真正意识到这一点，而夏明朗无疑是强者。“私人告诉你一个坚持的秘决。专注，放弃所有不必要的，只守住根本，你要把自己缩得很小才不容易被击中。”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一定要这样，为了看我屈服吗？”“不，为了向你证明你能承受。”想太多是陆臻不能克服的弱点，可是想再多也逃不脱夏明朗的心如明镜。。。所以小陆少校，请不要再用大脑计算，AMD再牛逼也只是冷冰冰的机器；请用心感受，感受麒麟的心之所在，感受夏明朗的心之所在。
如果说“认同—接受—理解—对抗”是陆臻泾渭分明的心理界限，夏明朗则总是在有心无意间掳获人心。“被误解—被认同—被同化”，所以“被认同”绝不是夏明朗的终极目标，“被同化”才是，就算是另类如陆小臻，也终是难逃魔掌。
陆臻开始的时候还可以用僵硬和警惕来应对夏明朗眸光缠绵间的脉脉含情，但是“僵硬”也许已经预示着溃不成军。。。
夏明朗的恶劣有如基本属性，决不会因为你是新欢还是旧爱而有半点改变。。。这句评语中肯到令人发指。就算是旧爱如方小侯，夏大人也下得去手一枪爆头，然后再九枪“鞭尸”；就算新欢如陆小臻，夏大人更是欢乐地看着他被方进和陈默各种糟践，临了自个儿还补上一脚。
但是吧。。。如果你的目光够敏锐，那一定可以看出夏大人的偏心眼！
“现在打死就白养这么大了！”
“得得，好说好说，私人告诉你一个秘密，陈默刚来那阵比你现在还不如。” “全靠他，”夏明朗指向方进，“所以我劝你，方小侯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稳赚不赔的。”
你看，这厮是不是不折不扣的偏心眼？！
夏明朗一直都是喜欢陆臻的，哪怕再刺头，如此清冽似竹、干净纯粹的孩子又有谁会不喜欢？所以他不仅偏心眼，他还各种调戏。。。笑着参观陆臻扎马，再盘腿坐地上用冰镇绿豆汤行勾引之实。。。演习时拎着他跟自己，“怎么着，我配不上你？”“队长！”陆臻无比真诚地说道，“我怕拖了您的后腿。”“没关系，我腿粗。”
陆臻所有的愤怒仿佛都打在了棉花上，只能无奈然后习惯，最终还会为自己的大度洋洋得意，他以为他是“人渣见多了，总是会产生耐受性的。”然而他的那些桀骜的锐骨、文士派的气节就在这来来往往无厘头的拉锯中被磨得粉碎。
温情的夏队长大抵是没有人可以拒绝的，初出茅庐的小陆少校哪里可能是妖孽的对手？一次温柔的上药已经足以让陆小臻坚硬的心墙千疮百孔，人有时候还真是□啊，被这混蛋耍习惯了，难得的一次真诚以对，居然能感动成这样子？
所以说偏见是人的劣根性，其实夏队长何止是难得的一次真诚以对，对待生命，他总是真诚，可是彼时的陆臻还没能真正懂得夏明朗。
那时的陆臻以为夏明朗总是苛刻和薄情，于是他用骄傲支撑自己，然后在有意无意间显出自己的宽容和善解人意，宽容夏明朗的恶劣，理解红蓝军的不对等。
那时的夏明朗其实一直宽容和善解人意，宽容孩子们的一切挑衅（当然，挑衅基本上全是他自个儿招来的），理解孩子们青涩的理想和偏颇的道理。然后默默地等待和引导，引导他们在枪林弹雨中学会敏捷，引导他们在生死之际学会舍得，等待他们走过真实的战场，从而完成疼痛的成长，从而真正明白，这世上没那么多对与错的道理，没有那么分明的应不应该，很多时候，我们有的只是不得不为与……牺牲。而这一切都是他曾经走过的路。。。
年轻有年轻的热血，却也有年轻的狭隘；成熟有成熟的魅力，却也有成熟的代价。
在那天以前，陆臻从未真实地面对过死亡，曾经深刻而疼痛的第一枪说到底也无非是空包弹，曾经被夏明朗用枪抵住眉心的时候他冷静而傲然。。。那时候，那些时候，他的疼痛他的恐惧尚离死亡很远。
他从未想过，死亡的威胁就这样忽然降临。他从未想过，原来恐惧是如此噬骨焚心。
夏明朗变态起来是真的不是人。。。
他只是偶然得知陆臻可能怕蛇，他就真的将陆臻扔进了蛇窝。。。这人到底可以“变态”到何种程度？这成长到底得付出怎样的代价？
可是，除了极限的恐惧与痛苦，还有什么足以祭奠极限的忠诚与信任？
其实陆臻的AMD大脑运转起来也挺不像人。。。
他可以在胆寒的状态下从一堆蛇分析出事实的真相，他可以在意识很不清醒的状态下凭借人影分辨出夏明朗，他可以在情绪几近崩溃的状态下微笑着和考验他的缉毒警察握手道别。。。这人的神经到底要坚强到怎样的程度才能做到这些？
不被接受的不甘，被背叛的愤怒，被欺骗的耻辱。。。愤怒的火焰在燃烧。。。
夏明朗，愿上帝保佑你！
可是，这一次陆臻又一次轻易地被说服了。。。“知道我将给你怎样的信任吗？”夏明朗握住枪管抵到自己的心脏的位置：“你可以像这样，用枪指住我的胸口，就算枪响，我也会相信那是走火。”
“做我兄弟”，陆臻知道他无法拒绝。
陆臻说他不会信任像夏明朗一样的人，夏明朗却说“没关系，我已经相信你了，等到了战场上，我会把我的命交给你，帮我守好它。”夏明朗喜欢慢慢侵入他人的接触安全区，挟着尖锐的气势停在别人耳朵旁边说话。夏明朗总是轻易地侵入他人的灵魂安全区，然后你不得不相信眼前这双眼睛，以及这个人。
陆臻知道，他还是会相信这个男人。
5、徐知着的烦恼
徐知着，别名徐小花，麒麟基地一朵奇葩。
在几位贯穿故事的线索型人物里，徐知着无疑是个绝对的异类。从身份上说，他是唯一的百分百彻底的陆臻挂，可以定性为闺蜜，其他几位明显都是夏明朗的嫡系。从存在感上说，他不同于哪里热闹到哪里的方进方小侯，也不同于即使不出场也有强大存在感的默爷陈默君，更不同于推波助澜点状出现的郑楷郑队副，他的存在感呈波浪状，高低起伏。而最最不同的是，他和陆小臻是所有线索型人物里唯二的成长型神兽，是一路被夏明朗锻造出的良材，对麒麟基地有着从未知懵懂到生死相许的相对完整的心理历程，而其他几位从出场就是成熟定型的麒麟神兽，陆臻是本文的男主角之一，性格当然得有特殊性，那么仅仅从他身上必然是无法完整表达麒麟“飞升”的理念的，于是徐小花又变成唯一，唯一另外的成长视角（当然，其实成长型神兽应该还可以包括后来的阿泰，但是阿泰又有不同，从故事的发展来说，恐怕仅能归入阶段性人物，尽管落在他身上的笔墨并不少）。
既然处于成长期，徐小花当然得有专属于他的成长的烦恼。
徐知着这一段我落笔得很犹豫，即使前后看了五遍依然觉得茫然。。。在夏明朗眼中徐知着问题的根结到底是什么？自私？焦虑？信仰？失望？悔恨？忠诚？
自私。。。夏队默默地在心里对陆臻，只有无私的人才真正无畏。可是没有人是真正无私的，不是吗？
焦虑。。。夏队自己对楷哥说，他曾经也一样焦虑。所以焦虑可以成为拒绝的理由吗？
信仰。。。正如夏明朗所说，信仰是麒麟的基石，但是每一个麒麟之子留在这里恐怕都不仅仅是为了信仰，在无私的奉献中也必须留下自我价值实现的空间。夏大人自己也说，“我喜欢这儿，我确信这是最适合我的地方，只有在这里，我才能够最大限度地证明自己。”那么徐知着在追求结果的同时是不是真的无法和麒麟有共同的信仰？
失望。。。夏队是个极度自信的人，但是也许他也有1%的不自信，怀疑麒麟是否可以满足徐知着的所有追求，但是，不试过又怎么知道不可以？可是，真的敢试，真的应该试吗？
悔恨。。。夏明朗的眼中闪过一道星芒：“我们最害怕的从来不是死亡，而是辜负。”因为辜负而悔恨，夏队说他不想让徐子以后被悔恨压一辈子……可是只要沾了战友了血，又如何能坦然？
忠诚。。。也许说到底这其实终究只是一种不信任。
一点一滴加一丝一毫，都只是一点点一点点，却足以构筑出一个雄伟的“不信任”。而夏明朗，有着野兽般的直觉。
徐知着一直在自己的既定轨道上狂奔，追求的永远是更高更强的目标，然而当他到达顶峰之后，他还会剩下什么？他还能剩下什么？而麒麟。。。能不能满足他的所有欲望？麒麟所拥有的，会不会是他在乎的？
陆臻曾经很多次地认真思考徐知着，思考夏明朗对徐知着的态度，甚至发散思维，回忆起自己的曾经和少年时隐秘的时光，然后愤怒，因为夏明朗而愤怒。陆臻无疑是喜欢徐小花的，非常喜欢，但是其实他再怎么思考也无法真正深入徐子的灵魂，然而，夏明朗可以。
从基层走向顶峰，永远都在人生唯一的机会里前进，徐知着正在走着夏大人曾经走过的路，而陆臻和他们不一样。
对徐知着的态度或许只是夏明朗对自己的反思和苛责，他曾经也倾其所有的追求单兵顶峰，他也许也有过疑惑和茫然，他或者也问过自己关于信仰、荣誉和忠诚的问题，他的曾经里是不是有过几乎将他吞噬的空虚？
他有亲密无间的战友，他有过疼痛的失去，他更有过孤独的战斗。。。他最终走过了迷惘，成就了独一无二的夏明朗。
徐知着不是夏明朗，但是徐知着遇到了夏明朗，遇到了冷淡的夏明朗，遇到了苛刻的夏明朗，遇到了不屑的夏明朗。。。
脱下华美的外衣，麒麟还可以给予什么？
孤独。。。错过。。。失去。。。以及守护。
三天两夜里，徐知着完成了一次狼狈却美妙的个人战斗，然后华丽转身。
也许。。。夏明朗是徐知着的劫数，然而渡劫方能飞天。
因为懂得，所以慈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