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Chapter On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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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One
卖场里熙熙攘攘的热闹喧嚣一瞬间变得令人难耐。
想当初陈默料理好他的行囊，对着凌乱的几件衣衫眉头一皱，拎着方小侯爷的衣领来到最近
的一家卖场，却被购物热情高涨的人流冲散。
现在不是嘲笑默默你也有今天的时候。
方小侯爷皱着眉头奋力拨开嘈杂的擦肩接踵的人群，逆着人流往回走，额上薄汗涔涔。
陈默站在转角处的阴影里静静地看着眼前的混乱，伸出手捞住对他熟视无睹还喊着借过的方
进。
“我还以为你又丢下我一个人跑了。”
大概觉得自己失态了，方进不大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小侯爷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是闪躲的，带
着一点点笨拙尴尬的掩饰，可是语气又是那么装腔作势好像踏遍万水千山的样子。陈默揉了
揉方进的头发，露出一点笑意。“跟着我。”
出了卖场拐进弄堂的时候，天色差不多全黑了。雨丝斜飞，裹着寒气，洇干在身上。方进跳
下台阶钻进伞下，“我知道你总是会回来找我的。”
风卷起陈默的发稍轻轻拂动。
一路上沉默。方进手里拈着一根不知从哪个拐角顺来委顿的草叶，漫不经心地在指间转动
。陈默打着伞走在他前面一点，似乎有意无意地替他挡着风。方进觉得喉间翻腾着很多话想
要说给他听，和那什么所谓年少轻狂的时候，在麒麟宿舍的时候一样，多得没完没了。
可是他最后也只是小心翼翼唤了一声，默默。
“一个人想哭的时候非要作笑脸，是很难看的，方进。”
陈默在方进身前驻足，几乎是一字一顿地组织好句子成分，平平板板，毫无波澜。方进怔然
，懵懵地站着，几乎有些手足无措的狼狈。
“爷哪有难过……”
“……方进。”
麒麟是一场千里筵席，护着方进任性地天真。纵使明知终有离开之日，但他依旧可以总是挂
着满不在乎的微笑，出生入死，然而真事到临头，方进心中所充盈的只有未知的恐惧。不是
怯懦，而是茫然。然而他已彻底丧失迷惑和哭泣的权力。
感觉眼睫上像蒙了一团温湿的雾，他开始看不清楚陈默的表情。
他们曾经驰骋万里，如今囹圄在这方寸之间。这个结局对他们而言太突然太仓促，以至于妄自拾掇旧事，惟见狼藉一片。方进只是感到委屈而已。却没有人愿意停下来，听他说。
那天是方进三十岁的一个深秋之夜，在空无一人的弄巷尽头，他枕着陈默的肩，终于像一个
不谙世事的总角稚童一般，在风声里，哭了。陈默安静的让他抱着，手背贴到方进脸颊上。
方进再次抬起头时，伸手用袖子胡乱擦去了泪痕，给陈默一个略显桀骜的笑容。他略带困
惑地飞快眨眼，睫毛撩动，视线迷蒙。那是谁呢，在温润潮湿的雨里安抚地微笑。斜风细雨
润湿了衣襟，方进踢着石子撑着伞穿过梧桐花缓缓飘落的小巷，旁边走着他喜欢的男人。
仿佛他们一直都是这样静好安详地走过来的，不曾变过。
仿佛一瞬间，又仿佛是永恒。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Chapter On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