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栗之歌》恋夏Summer

5、Part 4 列车舞台

　　文静这几天想起老爸离开舞蹈教室时那个可恶的背影就恨得牙痒痒的。他最后这一句不就是害人吗？在他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行事风格影响下，我作为他的副指挥本来就难做人，他还在最后加一句他是我老爸……精神失常的人才觉得他们会好好关照我！
　　果不其然，往后几次在舞蹈教师的磨合和练习文静都依然能感受到笼罩着自己的一股杀气，除了老鬼依然会围绕在自己身旁转来转去以外，就只有Mike、火火和Jason会跟我说几句话，大多数时间自己就像是傻瓜似的站在一边记录着大家的练习情况，或者帮大家买点矿泉水，调调灯光，完全不像什么经理人，反而像是一个全能的打杂！奈何是自己的老爸理亏，这么多次练习都不见人影，唯有父债女还乖乖地做事。
　　只是那个外国人弗朗西斯时不时地用深邃的眼光打量着自己，看得文静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奇怪极了。
　　正当文静愤愤不平地在打扫舞蹈教室地板的时候，A大的保安们又进来了，他们用手电筒狠狠地敲着门，用不可一世的语气说道，“时间到了时间到了，你们赶紧离开！”
　　这时猴子和军师正站在门边，被他们巨大的敲门声吓了一跳，转头就劈头盖脸地骂那些保安，“尼玛的！老子练舞还练得正高兴！你丫说个神马呢说！”
　　没想到为首的那个高大的保安更怒了，大声地吼道，“你们快点走！我们的教室只能用到下午5点，这是学校的规定！即使你们有院长撑腰也没用！你们快点走，不走我们就要报警了啊，告你们侵占学校资源！”
　　文静也分明听到他身后的好几个保安轻蔑地笑道，“这些烂仔都不知道怎么会被院长看得起，还去参加全国比赛，分明是找死。哼，看他们穿起龙袍都不像太子的烂相。”
　　猴子、军师、矿工他们一群人顿时炸开了窝，分分抡起袖子举起拳头就想揍那些保安，可是被Jason、阿皮、弗朗西斯他们拦住，Mike挡在前面说，“算了，这是人家的学校规定，我们说好了用到五点就应该用到5点。我们回‘不死’练吧，Jason你们几个没有问题吧？”
　　Jason笑着交叉双手，“能跳舞就可以了。”
　　然后，他们各自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朝门外走去。猴子经过那一群保安的时候还用愤怒的手势做了一个“I see you”的动作。
　　文静就傻傻地拿着扫把愣在这里，看着他们徐徐地头也不会地走掉。正当保安们看到剩下她留在舞蹈教室正想发飙的时候，Mike又跑了回来，只见他单肩背着背包，外套交叉绑在腰间，里面的衬衫全被汗水浸透，他单手支着门对文静说。
　　“阿静，愣在那里干嘛，走了。”

　　程文静跟着他们坐地铁穿越大半个A市，在老城区走了一小段路，来到了封着封条的老火车站门前。文静和Jason他们面面相觑，‘不死’的大本营不是在这里吧？
　　火火看着他们疑惑的样子不禁笑出声来，然后拉起文静的手就往大门的左边走去，走了几十步的咨询处那里就有个轻轻闭上没有上锁的红色小木门。文静突然想到了小时候和爸爸妈妈在这个业已荒废了的火车站坐过火车，还在这个位置踮着脚尖，从窗外探进用红色橡皮筋扎着两条麻花辫子的头，和里面坐着的火车站叔叔阿姨们聊天。
　　Mike打开了小木门，一行人鱼贯而入，文静被火火牵着，走过了那个小小的咨询室，然后在咨询室的一旁走进了火车站的大厅。说是大厅，其实就是火车站的月台，以前的老火车站根本没有什么商城或者售票大厅，穿过门就是登车的月台，不时会有拉车的小贩在贩售便携的食物，或者会有冰糖葫芦贩子在卖红彤彤的冰糖葫芦，好不热闹。文静看着现在荒芜人烟的月台想起了小时候的美好时光。
　　他们把背包、衣服熟练地扔在了一边，这时文静才看到了火车站内的墙壁上布满了彩色喷漆图案，虽然没有细致的画工或者精致的装裱，可是文静觉得很有现代艺术感，非常符合“不死”一行人给文静的感觉。
　　他们开始在月台上跳舞。猴子他们继续Breaking，文静注意到了他们身下的地板干净光滑，相信他们在这里已经练了很多次了吧。
　　不过这里没有可以看到自己动作的镜子，没有可以观看视频的电子设备，甚至只有几台简单的录音机放着音乐，和舞蹈教室的配备还是无法比的。
　　难道！难道“不死”就是在这么简陋的环境中编舞排舞，最后赢了“凤歌”，赢得A市海选的冠军吗？
　　文静、Jason他们同时露出了惊愕的表情，Mike笑着向他们走了过来。
　　“可能你们第一次看到我们都觉得我们不怎么的，不过为了实现梦想，我们的确付出过很多努力。”
　　“以前在‘凤歌’的时候只觉得你们是值得比较的对手，没想到你们还是值得尊敬的对手。”Jason伸出了手，Mike握了握他的手，然后互相顶了一下胸膛。
　　“Welcome to ND(No Death)!”
　　文静看着他们，不自禁从心带出笑意，问道，“Mike，你们的梦想是什么？”
　　“无外乎是想自己能够一展所长，出人投地吧。”Mike带着文静、Jason往前走，走到了猴子他们身边，“猴子是我的表弟，从小到大受我影响，也对Hip-hop充满了热情。其实他的父母特别讨厌他跳舞，觉得他应该好好学习，将来接他们衣钵好好管理自家的家族企业。”
　　“矿工以前真的是矿工，家里挺穷的，在山西那边只能靠那种行当谋生。可是有一次机缘巧合在电视上看到了外国人的街舞表演，一下就爱上了跳舞，常常用自己结余的钱去学跳舞。直到父母死后，才毅然放弃谋生的事业过来A市追求梦想，然后认识了我们。”
　　“基佬也很坎坷。以前受他男朋友影响组过团参过赛，还砍获不错的成绩。不过后来好像被媒体发现他和他男朋友的关系，很恶劣的报导了一番，当时他们算是受到了严重的舆论压力，他男朋友后来接受家里的安排和一个完全不懂舞蹈的女生结了婚，放弃了舞蹈放弃了他。基佬离开伤心地，来到了A市，也认识了我们。”
　　“牛头其实是那种看起来高大凶猛其实内心柔弱的人，他的父母看他小学的时候就长得比谁都高，好像看到鬼似的就把他抛弃了。他自己就一个人在A市闯荡，进过□□也做过烂仔，不过在这里看到了我们，就改邪归正了。”
　　“火火三姐妹以前都是孤儿院出来的，也是命途多舛的，做过夜总会的陪唱也做过酒吧的钢管舞。猴子在酒吧认识她们，她们也加入了‘不死’。”
　　“至于Francis他们，”Mike轻轻一笑，“大概是认同了我们，才和我们待那么久吧。”
　　文静听着Mike的评述，眼眶里默默泛泪。他们每个人都经历过那么多，自己在他们的人生中也只能算是微小的匆匆过客吧。不过她很快地用手背擦了擦快要掉出来的眼泪，相信他们这么坚强的人也不想人家同情自己的。
　　“Mike，那你的理想是什么？”Jason的一问打破了文静的沉思。
　　Mike笑了笑，什么都没说，然后就加入了猴子他们，开始和他们尬舞。
　　Jason不明就里，笑着跟文静说，“我们几个对比起他们而言就只是爱跳舞的普通人而已。”
　　文静没有听到Jason在说什么，因为她看到Mike跳动的背影中透露出的坚毅的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