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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前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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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还是池浅上一次也是第一次入世,是与这次很久远的年代,他不懂朝代更替,不懂风俗人意,只记得在那个朝代,穷人着粗布短衣,富人穿华丽的长衫子。民风淳朴,环境古朴。
他隐了身,行走在大街或小巷,田间或府宅之间。
时光悠悠过去,他已不记得是怎么遇见那人的。那人穿着富人的华丽长衫,脸上的笑却与那些人都不同,这人笑里只揣三分真情,其余都是假意。后来他知道,这人是那社会的最底层,商人。商人重利,商人不老实肯干,即使穷的过不起日子的人,也看不起商人。他却看出那人的眼光,连皇亲贵戚也不屑。
他看不起那些人,那些人也看不起他。但有一天,他要娶一个罪臣之女。
池浅从那时起,才看出一些人间情爱的端倪。
罪臣之女,那女子的爹爹不知犯了什么罪,她被发配,成了官奴,或更惨成了官妓,全都要看那判案的人如何打算。
做为商人,他在他的领域不可一世,想定多少价格,售多少量,卖给谁,全要看他的高兴。虽不乏有上位者与他关系不错,但到底靠拉拢来的关系不会有多深厚,他们只说试试看,其中不乏有看笑话的成分在。
池浅也不知他们如何相恋就那样看对了眼,就那样定了终生。
不屑于所有人的男人,和温正端和的世家小姐。有一样坚韧的性子,不服输的心性。池浅看他们其间挣扎种种,都忍不住要出手相助。
不等池浅相助,那男人做了决定,散尽半世家财,求得半世平安。
用半生积蓄和产业密闻,换得她的平民身份和半世的安稳。
从此以后现世安稳,和风日暖。
池浅看了那么多相爱的男女,其中多是伤离别。或有更多另嫁另娶。
只此一对,坚信不疑千金散尽还复来,坚信不疑身份不是问题。开始他是商人,她是官家小姐。后来她是罪臣之女,他是商人。再后来她是平民,他是贫民。
只此一对,一生一世一双人,并立祖训如此。
池浅看过无数种情感,对友情亲情那些都大抵能够体会,他生于水,对水便应是亲情,后化形成仙,与天界众仙便应是友情,可对于爱情,即使见过的再多也无法理解和体会,两人同生共死的灼热情感,日日相对,夜夜相依的依恋,共同生儿育女的付出。
灵宝天尊曾说过让他体验人间种种,种种人,事,物。希望哪日可冲破瓶颈,修为更进一步。
要细细体会,慢慢参透才好。
也并不是没有钟灵疏秀的人物。高高在上如帝王宗亲者,雄壮威武如大将军者,俊逸风骨如文人墨客者,貌美冠御天下者,温文尔雅似水柔情者,大气爽辣泼悍者,怎样的人没见识过。只是动不了情入不了心罢了。
下凡几百年,与他有渊源的也不过那么几个。虽然恋上他的人不知凡几,到底凡人命短情短,一转眼便消逝了。
还有不知从哪里见过他哭着喊着非他不嫁的,不顾家族荣辱也要反过来追求,他拒绝几次那人仍不死心,只能不做声不理会。
“莫要执迷不悟了,我不会喜欢上你,更不会娶你的。”
“是我哪里让你不喜么?你说了,我便改,脱胎换骨也值得。”
“不值的。就算你如今觉得值,日后也会后悔,若为了我改变了你自己,我即使喜欢上了,那人也不是你了。”他其实也并不知道自己会喜欢什么样的人,只知道不会是这样的。
就一直不做声不回应,等了半年。
半年后,那女子托人送来一封信,自己并未露面。
信中说她想通了,自己并不该为了别人改变自己,她要做自己,不要做别人的附庸。
池浅并不惊讶失落,他在此地多留半年,仿佛就是在等这一天。以半年验证感情的维持度,也并不亏。
他离开之前去那女子的家中探看,想知道她此刻的心情。
见那女子正与别人谈论未婚夫,那甜蜜摸样像是全然不曾那样深切追求过一个人,就像她未来的夫就是此生唯一爱恋。
他此刻又有些不懂人间情爱。但也不想再去懂了,从前仿佛高看了人间情爱,情爱不过如此。却又不得不佩服人类的良好调节能力,永远懂得只对自己好。
果然是蝼蚁一般的存在,每日只管汲汲营营。
他施法让那女子彻底忘却自己,离开此地去往别处。
从那里离开后,没过多久就回了上界。说不清是因为困倦还是乏味,不想再待在人界。
上界一切如旧,没有什么新晋的小仙也没有战事,更不会有仙人陨落。众仙依旧悠闲度日,舒缓自在。
池浅刚踏上南天门的台阶便看见阖黎上仙倚在门边静静的望着远方。
“上仙今日亲自守门?”对于同为上仙的阖黎,池浅不好无视,轻声问。
“闲来无事罢了,不如放他们几日假。”
“那上仙便继续看景,我也不打扰了。”只等着阖黎略点点头就可以离开此处。
“不忙。你这是刚从下界回来?”池浅没想到一向冷酷少语的阖黎会让对话继续下去。
“是,凡间污浊晦气,到底比不过上界。”
“是么?那却是该早就回来了。凡界环境污浊,能让你待这样久,是有了倾心的凡人?”
“我还并不懂倾心的感觉,只是体会人间百味罢了,上仙倒是对人间多有感触。”
“人间并无任何吸引我的地方。我与你不同,我并不是天生的仙家,人间的种种,我都是经历过的。”
“古今战神第一人,靠厮杀飞升的,上仙是第一人,也是唯一一人了。上仙可能嘲笑我无知浅薄,天之骄子,却对俗尘凡物感兴趣。”池浅面容冷淡道。
“我从不曾嘲笑你看不起你。反而是你······”阖黎低下头盯着池浅的眼,“你是否会觉得飞升之人低贱?”
“不会,都有相互借鉴之处。”
“真心么?”
“真心。”
“是么?那我,便可以展开攻势了。”说完一扬袍角便走了。
“攻势?什么,攻势?”池浅满头雾水,难道是,上界要与哪里开战了?不过这与我仿佛也并没有什么干系,遂拍拍衣角回了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