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君殇·棋魂同人》即墨紫菱

13、第十三章 噩

　　终于，我又站在了京都的渡口，没有人迎接我，因为我这次回来，没有惊动任何人，带的东西，也不过是一件换洗的素衣，以及那夜拉奏的胡琴。
　　京都的天空似乎很昏暗，街上的行人断魂了一般，散漫地逛着，人似乎也少了许多。
　　岔路口，向左，是回家，向前，是佐为的家。
　　嗯，还是先回家吧，佐为说不定又在家里陪老爹呢。
　　走到正门前，一家丁说道：“小姐怎么回来了？我这就去向老爷通报。”
　　“不用了，我自己去找爹。”说着，稍点头，走了进去。
　　家里好静好静，能听到风吹枯木的声音，呼啸而过，好似哀嚎。
　　“爹……”我在茶厅，看到了愁眉不展的老爹。
　　“素灵，你……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爹还没去渡口接你呢，一声不说就回来。”爹赶紧站了起来，接过我手上的行李和胡琴，“我半个月前还寄了信过去呢？你……你收到没？”老爹试探性地问一句。
　　“没啊……”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一种强烈的感觉牵引着我过来。
　　父女之间，一时失了语言，谁也没有说话。
　　“怎么突然间就回来了？”还是老爹打破了沉默的僵局。
　　我很平静地坐了下来：“爹，你知道吗？半个月前的某一天，素灵感觉好难受，本想抚琴以平静浮躁的心，然而，古琴的第七弦断了，我的眼泪也不知为什么，夺眶而出，哭了好久都没有要停的样子；而后去弹古筝，依旧是断；弹琵琶，明明是流畅的玉落之声，然而弦断，还将手指抽得生疼。唯独这胡琴，没有断，发出的声音，如泣如诉。”说着，鼻头一酸，眼泪似乎又要出来一般，“胡琴，由于它独特的声音，是可以用于行丧之礼的，所以……”我没有再说下去，其实父女俩都心知肚明。
　　“唉……”老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佐为怎么了？直接说吧，我……承受得住。”终于，我还是问出口了，“佐为”这个名字，好像千年没有念过一般的陌生。
　　“素灵……其实你感应得不错……”老爹顿了顿，“佐为他……饮恨自杀了……”
　　虽说心里早已是做好了一切心里准备，但是在听到的那一瞬间，心，绞痛难忍，泪如雨下。
　　“绝……绝非他……自愿的，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已是泣不成声。
　　“半月前，他与天皇的对弈……多数人都被骗了，佐为……只要是了解佐为，有过深交的都知道，佐为他……是被陷害的。”
　　我的表情完全是凝固的，但是脸上的眼泪却是源源不断地滴落下去：“可有……坟冢？”虽说这个是奢望，被诬陷，还在天皇面前，罪名肯定不小，怎可留坟冢供人拜祭。
　　老爹许久没有说话：“……佐为的挚友，暗中立了一个坟冢，在……渡口边的樱花树下。”
　　我轻扶着门框，向门外走去。眼泪还是没有停，一路上，视线模糊又清晰，清晰又模糊。渡口唯一的樱花树下，隐约有一个隆起，近看，的确有翻动过的痕迹。
　　隆起的“坟冢”在正对渡口的方向，坐落于樱花树根正下方，我则在它的旁边，背倚靠着粗壮的树干便坐下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人影向我走来：“乾姑娘，这是……在佐为棋室里挂着的，你的画……都被烧了，我也只能偷偷藏下这个，你……节哀……”
　　我抬头看了一眼说话的人，很眼熟，应该是和佐为深交的朋友，或许这坟冢便是他偷偷立下的：“谢……谢……”我依旧是泣不成声，接过了他手中的那根笛子，曾经我送给佐为的那根笛子。
　　而他，看到满脸泪痕的我，也是一惊，而后又恢复了平静。
　　“我们……会还他一个清白的，您……保重身体啊，佐为在与天皇对局前一夜，找过我，说若是……便葬在这里，他说他要等你回来。”他似乎也说不下去了，摇摇头，走了。
　　随后没多久，老爹来了：“丫头啊，天晚了，回家吧？”
　　我摇摇头：“爹，把我的胡琴拿过来，我……陪佐为一晚上……”
　　“好……唉……”爹也摇摇头，走了。
　　当夜，只见一素衣女子，拉了一夜的胡琴，听者伤心，闻者落泪，路过的人，或明白，或不明白，都在一个围墙的转角处偷偷抹着眼泪，叹息着散去。
　　而拉胡琴的女子，眼泪更是没有停过，衣衫早已湿了一大片。
　　夜深人静的时候，京都的灯火已灭去大半。
　　我停下手中的动作，不再发出声音去吵扰别人的清梦。
　　站起身，我看着那个隆起的“坟冢”，然后把树当做佐为一般，轻轻地倚靠着，就像曾经依靠在他的怀里一般。
　　“我乖乖听你的话，带着你的那份，活下去，可是没有你，我该如何快乐？”我的泪水还是止不住地留，刚才坐着的土壤周围，似乎都湿润了，“希望你不要带着怨恨走，带着我的琴声走，刚才奏的那曲‘镇魂调’，希望你喜欢，或许，这是我最后在京都抚琴了，在京都，我做得一切，都只为你，只为你抚琴，只为你挥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