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缱绻漪涟》故城幻颜

2、晴初明沫（二） 若即若离的

　　3

　　不堪回首的经过
　　如流星划过
　　对错能如何
　　一切都只如
　　失魂落魄的蹉跎
　　…………

　　左颜的姐左雨轩，是位很有主见、很偏执的女子。对于爱情，她不能容忍丝屑背离与猜疑。
　　因此，感情的路，她走得并不平静安坦。读书时相识相恋的洪磊，因被前女友纠缠得心烦向其诉苦，被雨轩毅然决然遗弃，再不联系。
　　“是的，姐是绝情的，但这般态度，往往能换来好的结果，会得到坚贞幸福。”左颜这样想着，竟在冥冥中也潜移默化的受到姐的影响。
　　苏樱是位你永远无法从澄静眼神中窥探心灵深度的女子，她有着分外单纯恬静的面容，举止轻雅，说话和声细语。但她，却有着平常女子所不具备的深睿思想。
　　左颜有次无意中看到苏樱的笔记本扉页这般写道：“生命是无测的，因为记忆是模糊的，也无从看以后……”
　　是的，左颜永远无法真切入住苏樱的心灵深处，永远无法透彻了解体会深爱的女子。只隐约记得她曾经向他提及过：她不相信未来，只坚信现在；她很难想相信承诺，所以请不要轻易向她允诺；她要努力开创未来，不管路途有多艰难……
　　日子一天天过去，左颜愈发感觉到苏樱绝非寻常女子。她不会同其他女子那般理解事物，感触人生……于是，左颜对苏樱的爱，开始慢慢生发了些许敬佩的成分。
　　可是，左颜内心明白，苏樱有些超乎常人的自我保护意识，她的内心，绝非轻易向任何人敞露。她是那样爱着左颜，但她还是不能，让左颜看见她内心最隐秘的那部分。她一次次告诫自己：不要伤害任何人……
　　两人依旧每日见面，绝没无聊的寒暄。左颜看着苏樱纤瘦的胳膊，总会内心深深痛疚，总会重复那段话：“要多吃些呢，晚上一定得吃饭……”苏樱总会安慰他：“我是天生的瘦啦，我会多注意啦……”“知道啦，切～我又不是小孩子……”
　　左颜内心很明白，他与苏樱，心与心有着永恒的距离，无论他怎样奔跑追寻，苏樱始终不会面对她袒露内心最深处最柔软的角落……
　　苏樱不会明白。左颜的爱情里，本就不该存有“距离”这一词。她不会察觉，他们中间，有一道细微的裂痕，在时间洪流不断的冲刷下，裂口不断扩大、延伸……

　　4

　　“在我命途最晦黯的时段，我遇见如此安静的你，蓦然一瞬，占满我心底。人生路，上帝安排我们走到一起，却在某个分叉口，你我阗静相离，彼此愈久愈远的距离，绝断我相惜走到生命尽头的梦幻。这是怎样苦痛的缘结……，又是上天怎样残忍的安排……”

　　左颜时常这般折反追问自己，苦寻的答案也仅仅是无言叹息。

　　左颜独自回想着过往的一幕幕，无以安藉慰的憾痛，如烈火灼烧脆弱的心脏，全凭不住的眼泪敷熄……

　　左颜与苏樱同所高中。左颜犹忆初见苏樱的场景。
　　那只是教学楼楼道简单的一次相遇，短暂的擦肩而过。但是，只这再平常不过的一瞬，左颜的生命，从此换了颜色。当然，苏樱不会懂，他深爱的苏樱，永远也不会懂……
　　从来不愿深入了解任何一人的左颜，开始通过各种途径取得关于苏樱的信息，哪怕只是丝屑线索，哪怕只是她同班同学的一袭言语猜测……
　　左颜，希望了解关于苏樱的全部，他从遇见苏樱的第一眼起，就有种预感，感觉这女子的内心永远都难以琢磨，感觉自己生命中注定会与这女子交集。
　　一切进展的还算顺利。冥冥之中的不可思议，一向性情内向，羞于与异性相处的左颜，对于苏樱，却选择了从容大胆的倾诉表白。
　　遇见苏樱后的那几日，是左颜生命中最心绪杂乱的阶段。左颜无数次反问自己，也猜测了无数种可能的结局……
　　终究，左颜对于感情的真挚坚定，压退了氤氲于心底的，对伤痛的忧惧。左颜终于下定决心，无论结果，绝不后悔。
　　第二日，日中，校园中心的池塘边，和煦暖阳下，纯白柳絮飞舞，至今难忘的绚烂……
　　当时，正值左颜放课后回宿舍，遇见了如樱花般静美的苏樱。
　　兴许真的是那日飞絮之景太过美丽了吧，左颜蓦然有了莫大勇气。
　　苏樱习惯一个人行走，这也给左颜提供了较好的机会。
　　左颜努力强迫自己微笑着向前，苏樱惊愕的停步。
　　“请问，你是高三八班的苏樱吗？”左颜轻声问道。语气里略含丝缕羞怯。
　　“呃，我是呢，请问你是？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请问，我……可以认识你，做个朋友吗？”左颜也认为这般表白方式太过俗气，但那般急促偶然的相遇，令他无法思索出精致的语句。
　　“啊？这个……可以啊，我有事得回宿舍，先走了啊……”
　　苏樱话未说完，便逃跑似的低头快步走远，但还是让左颜看到了她脸颊的绯红……
　　左颜没想到苦思数日方才下决定的表白，竟这般结束……他呆站在原处良久，悟不出苏樱那般暧昧言语的意味。
　　“她定是感觉到我的本质用意了，一定如此。”左颜自言自语。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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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改了喜好习惯，变了品格性情，只为让你觉得，我们很适合在一起……我曾经那般坚信你是我命中注定的唯一幸福，那般坚信我必须深爱着你，至死不渝，甚至偏执的认为那就是所谓的“真爱”……直到多年后，在匆忙人群中，我遇见素面朝天的你，依旧静美的形容，却再无处寻当年的心脏颤动感……那一刻，我如梦方醒，原来，当初，我深爱的，仅仅是爱情，确切的说，仅仅是“爱情”这个美好的词……
　　——幻颜碎语

　　那夜，左颜失眠了，人生中第一次严重的失眠，彻夜思绪万千。
　　左颜不断回想白天与苏樱碰面的经过，仔细回想苏樱当时的表情与言语，穷思竭虑苏樱内心的想法，对于自己的表白，会有怎样一种态度与想法……
　　女子的内心绝对是世界上最深最莫测，永远也难以贴近体会的一处领域……
　　次日，左颜想办法通过关系找到高三八班班长高杰交谈到，从高杰那里，左颜得到一些关于苏樱的信息，并拜托高杰从他们班同学通讯录得到了苏樱的手机号码。
　　再三道谢高杰后，左颜有些欣喜若狂又有些惆怅，缓步走回了教室。
　　“她是个特别安静的姑娘，下课时全班吵闹，她也是一如既往的安静看书。班上也是有几个男生追求她的，可她的冷漠，静如湖水的冷漠，令人无从接近……”左颜脑海中不断回响刚刚高杰的一番话。

　　夜晚十点，一天忙碌的学习吿一段落。左颜回到宿舍第一件事就是给苏樱发短信，拿着手机，竟颤抖得不知该说什么……
　　许久之后，左颜终于写出了一些较满意的文字：

　　昨夜
　　浅睡至天亮
　　想你至天亮
　　这种感觉我不想忘

　　苏樱，我想说的是：我的世界，原本的纯白，因为你的出现，泛出光彩颜色。——左颜

　　看到手机屏幕的“发送成功”的字样，左颜终于松了口气。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又煎熬的，左颜在内心猜测无数种答复……
　　苏樱正抓紧时间趁熄灯前做题，突然手机响了，陌生的号码。
　　没多想，苏樱漫不经心的打开信息，还未看完，白皙的面颊早已通红。这是她第一次收到这种信息。
　　那一刻，苏樱感觉心好乱。她真的不知如何是好，一边是必须全神贯注不能分心的学业，一边是一位陌生男孩的倾心告白。
　　“左颜”在苏樱的脑海里只是个很陌生的词，她对他的性格、为人以及对了感情的态度全然不知。不过，她已猜到，昨天终于在池塘边遇见的那男生，便是左颜。
　　苏樱是个自我保护意识很强的女生，对于生疏的人，一向是避而远之，甚至是不屑一顾。
　　但苏樱终究是善良的，她不忍心直接回绝左颜对他的感情，她不想伤害任何人，尤其是在乎、关爱自己的人。
　　苏樱与左颜同龄，但女生永远比同龄的男生成熟。苏樱想的比左颜更远更深入。她不知道，他的表白是因为一时冲动，还是真心诚意。
　　思考的那阶段，苏樱拿着手机写、删除、再写、再删除……不断循环反复。最终，完成了这样一条短讯：

　　我想了许久，对不起，我还是不能答应你。我们都即将面临高考这一人生分界点，我不想你因为我影响学业。是你的终究是你的，不是你的争也争不到。我们以后可以做朋友。

　　左颜在经历了一段漫长的等待煎熬后，终于听到手机铃声。
　　左颜终究是脆弱的。手机拿在手里，却良久不敢看短讯内容……几分钟后，心情平静下来，左颜鼓起勇气，打开了短信。
　　看完，左颜沉默，死一般沉寂……左颜明明知道眼眶早已湿润，可心脏，却麻木得感觉不到苦楚。
　　许久，左颜这般回复：

　　倘若我就这样放弃，我便没资格爱你、没权力给你幸福。我是真心喜欢你，我不能保证给你什么，但会用尽生命一切给你幸福，时间能证明一切。

　　苏樱看到短信，整个人怔住了。完全出乎意料的回复，令她的心绪更加复杂，但她分明感觉到，心底深处，一股细微的感动幸福，不断上涌、不断增生……
　　那一夜，两人都睡得很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