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华簪流年》颜宝小公子

14、梅心落颜泪，掬红凝土

　　殷卿来的时候，月棠正带着自己楼里的小侍铺晒完书籍，这几日雨水又过于频繁，书橱里的书籍都涨了潮意散了股潮味。趁着今日晴空万里，便一股脑儿全都捣了出来。听了门仆报周郡的殷家小姐正在凤萃楼等着，月棠便急急回房换了身新衣裳，末了，照镜子时见那窗外的蔷薇开得正茂，又探了手折了几朵别在辫子上。刚跨了门栏，那水砚正从外间小跑了过来，看月棠这装束便知道是要出门的，于是翘了翘自己的粉唇，月棠见他如此，只得走过去轻轻的抚了下他的小脑袋，“你啊，今个是要把昨日剩下的书看完，晚上回来我可是要查看的。”水砚见她这样说，撇了撇嘴轻轻的应了一声，目送着月棠出了门。其实，那些个书都是认得的，也不过是那想与她多待会的小心思，只这人却总是忙碌。

　　小二引了月棠至了个包厢门口，门神翠绿，泼洒了几片竹叶，唤作竹泊，轻推开了门进去，便看到那人正执了杯喝酒，清冽的梅花香已是绕了房间几圈。月棠是听过这酒的，梅开，梅开，初入喉清凉，入了胃，便是如火中烧。殷卿见有人在对面坐下，那涣散的眼重新聚了光，“棠儿你可来了，来，陪我喝杯”。月棠不语，掂了掂酒壶还是分量，便也遂了她。却喝了几盅后，便叫人撤了，换上了那桂花酿。

　　酒是一杯一杯的下了肚，绵甜的紧，话却是没有，等那酒酿全都入了肚，殷卿才睁着那深邃的眼明晃晃看着眼前的人，“棠儿可有念念不忘的人？”

　　这一瞬又是想起那如莲男子，月棠却是选择迟疑的摇了摇头，要念念不忘便定是要至死方休后才能体会的到，自己此时的心意该算是淡如凉水。

　　“还是棠儿这样好。”说着，又轻轻的笑了，只是这笑却如饮了毒，让人顿觉蒙了灰尘。

　　见她神色恍惚，月棠盘腿坐到她旁边，手穿过殷卿的两臂，让她倚在自己怀里。殷卿捂住眼睛，只是一直哽咽着，脸贴在月棠的腿上，身子微微持续的抖动，良久，终是累了般睡了过去。

　　这时光过的很慢，期间，小二也是来了几次。第三次的时候，月棠转身问了清欢是否在楼里，那小二道是公子今个不曾来过。月棠轻点了头，也没追着细问，嘱了小二下去做碗醒酒汤上来，便摆手让她退了下去。

　　窗外的光已是随着斜西的太阳慢慢的消逝，月棠的眼随着那光影也慢慢镀了层金色，那水光潋滟在眼里仿若聚了雨点。殷卿半醒未醒时见得便是这，恍恍然伸了手去接，却被月棠轻握了手，“傻姐姐，棠儿没有流泪。可是睡醒了，先将这醒酒汤喝下吧。”伸了手摸了摸桌上那碗汤水，刚好温温的，丝丝袅袅的水汽，便端了起来，近了殷卿的嘴唇。殷卿愣了片刻，月棠的动作也是一顿，睁大了凤眼，想来这两个女子如此行为也是不妥，刚想放开手，却是被殷卿握了住，就着她的手将那半暖温良的醒酒汤一饮而尽。

　　一碗下去觉得那精神头也回了来，殷卿揉了揉眼角，只手撑地立了起来，伸手去拉月棠，却见月棠摇了摇头，拿了手去摁那腰身，这坐的时间久了，下半边身都已是麻了。殷卿本也是想帮忙，但思及刚才的尴尬，还是收回了那已伸出一半的手，静静的坐在旁边候着。待月棠轻揉了双腿，示意可以走了，二人方才一起起身。

　　“卿姐姐，我们要走去哪里？”看着现如今神采奕奕的女子，月棠微微转了转头。

　　对上那清浅的眼神，殷卿缓缓的吐了出几字，“掬红馆”，却见到身边的人瞬间红了脸庞，心里便若开了窗般透凉了起来。

　　月棠捂了捂脸上烫烫的温度，那里，她是晓得的，杭城里最大的青楼，听说里面的男子个个端得是颜如玉，个个都操的那诗词歌赋，只真真要去了见了，却只想到句：最美的花朵都是开在花冢上。

作者有话说

　　必经之地，青楼满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