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八 ...
-
耶律肆落荒而逃,第一个心思就是去寻她的忠心侍卫,“卿阳?卿阳?”
“王爷,聂大人在楼下。”
“在楼下?”耶律肆不疑有他,走到二楼的栏杆处,第一眼便瞧见她与今儿个新救的女子言笑晏晏,举手投足十分殷勤。
耶律肆眼光凝在她身上,寒意煞煞,不过才认识一小会儿而已,至于会到斟茶倒水这等殷勤的地步么?混账!
白玉般的手重重拍在栏杆上,“混账!”
耶律肆蹙了下眉,后悔这种情绪不该存在于她的身上,拍便拍了,话溜出口便溜出口了,这没什么。
果然,聂卿阳视线回转,瞧着一向面如桃花的人露出冷若冰霜的表情,俯身与那女子低声说了几句,便迅速上楼走到耶律肆旁边,“殿下,有什么问题吗?”
耶律肆无言半晌,然后拧眉,竟直扯了她的领口,一路拽着走。
聂卿阳有些发懵,这是……什么境况?
只消得她说一声,她岂有不跟着的道理?现下这般拽她作甚?
终于,在一处房门前驻足,聂卿阳扫了一眼牌子,好意提醒,“殿下,这是我的房间。”
耶律肆脸上挂着诡秘的笑意,抬脚踹开房门,嘭的一声,震的一众人侍卫身体发硬,因为耶律肆鲜少发怒,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来侍寝。”
清晰的吐字,好听的声音,音量却委实不小,想必上下两个楼层,尤其是楼下享受了过份殷勤照顾的姑娘也听的清清楚楚。
耶律肆眯眯眼,像极了是老谋深算的狐狸精。
间或传来几声清咳,侍卫们对此事早就心照不宣,纵使此刻亲耳听见了,也不奇怪,只是实在被王爷殿下如此豪放不羁的举动刺激的胸口发闷,笑出声来又怕被责罚,往别处四顾,憋笑憋得厉害。
董玉兰心头一跳,当真如耶律肆所料一般露出十足的担忧神色来。
虽然,她们所思所虑,完全不是一回事儿。
习武之人耳聪目明,反应奇快,虽说适才确是有些发懵,身体却比脑子快,顺从的跟进屋子,阖上门的时候偷偷摸了把脸,果然是有些发烫,万不要被殿下发现了才是。
她俯身垂着头,“殿下,可是有什么不妥之处?”
耶律肆一早便坐上床去了,一脚毫不顾忌的踏上床沿,手撑在膝上,仿若江湖浪荡子,只是往日艳若桃花的脸蛋阴沉的厉害,“过来。”
聂卿阳在她未有察觉的时候已偷偷瞧了她几眼,只是这整座驿站之中除了那位段轻枫,实在没什么不妥之处,只能左思右想到底是饭菜不好还是酒水不好,不过,方才不是吃酒吃的正开心吗?当下左思右虑,却始终不得头绪。
耶律肆见她不动,声线更冷,“过来,坐下。”
聂卿阳恍然,踏步过去,僵着身子坐到一旁。
就这么静立了片刻,二人竟是俱都不说话。
耶律肆眉头微皱,耍气似的猛然躺上床,咚地一声响惊得聂卿阳心头一跳,她忧心忡忡地忙俯身上去,一会儿摸摸她的肩头,一会儿摸摸她的腰际,“殿下不可如此,摔疼了没?”
耶律肆本是生闷气,此刻被她搔的发痒,酥酥麻麻的感觉随着她的手四处扩散,气焰也落了几分,强自压着笑意,“痒……”
话一出口,聂卿阳僵了动作,清咳一声坐直了身,“属下逾越了。”
那带着娇嗔的声音,实在是……实在是……实在不能在听了,否则,找不回自己该怎么办呢?
耶律肆不以为意,眼睛又是一眯,她眯着眼,着实像个狐狸精,又不知在打算些什么。
聂卿阳眉心一跳,自是料到了,但面上无甚表情,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岿然不动,动了也得假装没动。
耶律肆抬了抬手,“趴下。”
聂卿阳身形一僵,对于此等命令不甚理解。
耶律肆阖眼,轻吁一口气,“离我近些。”
聂卿阳俯下身,半撑着身子在她旁边,“殿下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耶律肆转了个身,毫无介怀的将手臂环在她的腰上,蜷着身子,“有呢。”
卿卿,你便是我现下的烦心事呢。
此等亲密的动作,聂卿阳一早便习惯了,已练出岿然不动的本事来,只是心下还是狠狠悸了一下,单勾起一侧嘴角,露出个自嘲一般无声的笑来,阿肆,阿肆!
期盼起注定不属于自己的温暖,注定不属于自己的人,并不是什么好事啊,阿肆她,对那个段轻枫,似乎格外上心呢。
“殿下若是方便的话,卿阳听着。”
耶律肆紧了两分手臂,靠近她的胸口,睁开眼,桃花般的眸子此刻纯真无比,带着一瞬清明,一瞬迷茫,“卿卿,我好像……”
“喜欢上一个姑娘。”
聂卿阳脱口而出,眼神有些发空,仿佛看着很远很远的地方。
耶律肆心头一紧,猛然抬头,便见了她那双眸子,鲜见的似乎含了万语千言。
“你……”
聂卿阳一笑,让耶律肆觉得有些刺眼,她攥紧了她的衣服,说不出第二个字。
但她却说话了,“我也是。”
笑着说的,那声音特别柔情细腻,耶律肆登下觉得胸腔发闷,心口发疼,“你说什么?”
聂卿阳轻快的笑,像是阳光一样,纯净,温润。
“我也喜欢上一个姑娘。”
聂卿阳看着她,目光一瞬也不瞬,柔情四溢,是这样的,喜欢上了,又有什么法子呢?
耶律肆心脏一窒,猛然拎住她的领子,眸子里喷薄出怒意来,“我不许。”
聂卿阳还是笑,目光中有几分留恋,几分自伤,她覆上耶律肆的手,“我知道,我是殿下的人,殿下不必担心,再不会喜欢的。”
聂卿阳轻轻扯着她的手,耶律肆却攥的更紧了,她扯下她的衣领,眸中火光更盛,那个什么半路姑娘,才见面多久啊,有那么喜欢么?
聂卿阳错愕,这等无比美好的物事,她是连想,都是不敢奢望的。
温暖,柔软,湿润,缠绵,虽然有些凶狠,却想那么一直一直沉浸下去。
由凶狠霸道,到温柔试探,聂卿阳觉得自己的心,快要膨胀地飞起来了,天知道,这到底怎么了?
终于分开……浅薄而急促的呼吸略带着几分淡淡的香气。
耶律肆偏过头,不敢再看她,袖子里的手,狠狠地捏着,冲动了。太冲动了,这不像她。
聂卿阳半撑着身子,怔怔地抬起手,碰触唇上,现下正灼的厉害。
耶律肆是决不允许后悔这类情绪发生在自己身上,她短暂的责怪自己几句后,便一把推开她,干脆利落地半跪起身将纱帐都落下,然后目光幽幽地盯着聂卿阳,就像是狼的眼睛。
聂卿阳还没缓过神,便瞧见她凶狠别样的目光,不由得向后错了错身,“殿……”
“你叫我什么?”
听这话,聂卿阳便知道她又要发难,忙改口,“阿肆,你……到底怎么了?”
耶律肆假意可怜她似的轻叹一声,“卿卿,不是我不准你喜欢旁人,但我要你做我的人,你懂么?”
所以,还是不准喜欢旁人的。
聂卿阳眨眨眼,这……她自然明白,可做什么亲她呢?想到这,她的手指,又不自觉的落在唇上。
耶律肆倾身过来纤细柔软的手指轻轻碰触她的唇线,声音有些琢磨不定,“就那么喜欢……外面那个姑娘么?”
聂卿阳眉毛微动,半晌才省过神来,“她……”
耶律肆抬手抵住她的嘴唇,漫无目的的缓缓摩挲,“我不想听。”
她是我弟妹。
这句话……看来是说不出来了,聂卿阳垂眼看向她精致柔软的手指,心跳的厉害。
耶律肆向前倾身,聂卿阳身子一沉,落在床上,耶律肆盯着她,目光悠然,吐字清晰,声音略轻,“我说过,我不许。”
可是,为什么?
是所属耶律肆的东西不许他人染指?还是……另一种几近不可能的可能,理由,究竟是什么?
“怎么心跳的这样快?”
聂卿阳收回思绪,目光落在襟衣凸起的那里,开襟处隐约露着一小截皓腕,登时心跳更是加速,这是这是这是……
聂卿阳不可置信的望向她,捏住她的手腕,声音微颤,“殿……殿下?”
“叫我什么?”
“阿肆。”
耶律肆没理她,若有所思的在她胸口处扣手指,不期然碰见一处别样的东西,却似并不在意的用手指就着那处拨了几下。
聂卿阳身子一抖,眉毛耸动,实在难以置信地看她,一脸灿烂的桃花相此刻只是沉默着,仿若有着天大的难事在考量。
聂卿阳不忍下视,只得强装镇定,就当作……就当作被虫子咬了也罢。
许多时候耶律肆才回过神来,也并未着思手下,只认真的问道,“不喜欢她不行吗?”
纡尊降贵,耶律肆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未将她视为奴仆,而是征询她的意见,可是那个结果,她就是接受不了,也一点也没打算接受。
聂卿阳一面顾忌着她的手,一面坦陈,“殿下,我没喜欢过她。”
耶律肆微偏了头,见她神色古怪,脸色泛红,一时拿不准她此话是真是假,手下稳稳一落,向上提了身,“我要你说真话。”
聂卿阳闷哼一声,“是。”
耶律肆这才察觉她的颤抖,不由得顺着她飘忽的视线下移,然后……
终于意识到缘由。
耶律肆眉毛轻扬,又恢复了一副粲然明媚的桃花相,笑得像只狐狸精,她抬起另只手,揭去发冠随手扔了,三千青丝妖娆而落。
她这个美男子,登时便彻彻底底变身为狐狸精,妖媚诱人,坏心眼的收了收手心。
聂卿阳可以控制住气息,可以控制住表情,却唯独控制不住心跳,知道再也瞒不住,竟索性逾越到底,探出手去,抚上她光洁无暇的面庞。
耶律肆余光见了,更是笑意满满,彻底伏在她身上,一手揽上她的脖颈,“我胜过那山野女子千倍万倍,卿卿,你来喜欢我好了。”
耶律肆在她唇上轻触了一下,目光灼灼,“我许你喜欢我。”
如真似幻,聂卿阳捏了捏自己的手心,却果然不是梦。
只是……
“殿下不是喜欢段轻枫段姑娘么?这般待我却是为何?”
段姑娘?
啊,段姑娘。
耶律肆暗啐她不解风情,不耐烦道,“我不喜欢她,此事押后再议,现在,你告诉我,做我的女人,行,亦或不行?”
聂卿阳无言以对,脸上发赦。
“说!”
聂卿阳抬眼望她,“殿下将我看做什么人?”
耶律肆迷惘,“什么什么人?”
聂卿阳偏过头去,声音愈发的低,“殿下一向洁身自好,不曾……不曾需要女人,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耶律肆塌下身子,伏上她的胸口,不满地蹭了蹭,娇声道,“卿卿卿卿,我不要这么跟你说话了,好累。”
聂卿阳见她这副模样,又好笑又不解,却决然逾越到底,“阿肆。”
她的声音很轻,很好听,一点也不像往日般僵硬。
耶律肆唔了声,伏在她胸口懊恼自己的行径。
“阿肆会想要嫁人吗?”
耶律肆摇摇头,“不会。”
“阿肆会想要娶哪个姑娘吗?”
耶律肆停了一会儿,点点头又摇摇头。
聂卿阳心脏揪起来,耳边响起她对旁人所说的话,“不如随本王回去,给你个王妃做做如何?”
过去很久,依然真切异常,啊,差点以为面前的人,是喜欢自己的。
聂卿阳吁出一口长长的气,兴致也低落下来,随意地拍拍耶律肆的后背,“阿肆,我喜欢的那个姑娘,是你。”
耶律肆眼睛陡然睁大,欲要挣扎起来,却被她按住。
聂卿阳盯着空气点点头,“嗯,阿肆,我喜欢你。”
耶律肆屏住呼吸,仔细聆听她的心跳,和她的话。
“就算你喜欢旁人也没关系,我会守护你的,一直一直,除非我死。”
耶律肆嘴角上勾,开始偷笑。
“除非黄土白骨,守你百岁无忧。”
聂卿阳环住她的身体,眯上眼,“阿肆,让我抱抱就很好了,我不会奢求更多的。”
耶律肆捏紧了她的襟衣,窝在她胸口偷笑地将将忍不住。
聂卿阳察觉她颤抖的双肩,焦急问道,“阿肆,你怎么了?”
耶律肆扬起头,娇笑两声,然后趴在她胸口居高临下,得意洋洋,“你求我啊,你求求我,我就答应只做你的女人。”
她探出中指抵在她的眉心,声音娇溺,“你一个人的,女人。”
“……”
静默了好久好久,耶律肆马上就要恼了,觉得自己实在太过丢人,如此明示竟然冷场。
她撑起身子,脸色愈发冷淡。
聂卿阳捏住她的腰,翻身一压,鲜见的意气风发,脸上流光溢彩,格外喜人。目光晶亮,热切非常。
“我求你。”
耶律肆却转转眼珠子,狡黠一笑,“你得好好求我。”
聂卿阳极其热切的巡视她的容颜脖颈,声音低沉,“你想我怎么求?”
一楼的董玉兰只听得一声女子的高叫,只以为姐姐被如何强迫了,焦急异常腾地站起身,却被拦住,侍卫坏笑着揶揄她,“咱们头儿和公子自小便在一块儿,姑娘还是另寻良人的好。”
自小……自小……
董玉兰只得作罢,看姐姐的模样倒不像受苦的,许是两情相悦。
聂卿阳的确算不得受苦,受苦的是尊贵无双的王爷大人。
耶律肆幽怨地窝在她颈旁,“疼,都流血了。”
聂卿阳不由得笑出声来,“殿下,下次……便不疼了。”
耶律肆又羞又恼地使劲儿地拧她的腰,“下次就到你了,原来我忠心耿耿的聂大人,也是个犯上的悖逆之徒。”
聂卿阳也不阻她,“你不仅是我的殿下,也是我的女人,你说的。”
“你听错了,我是说,你是我的女人。”
“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