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华年已殇

2、往事

　　我不是一个喜欢唠叨的女人。可能这和我的身世有关吧。

　　在我还在呀呀学语的时候。我的父亲便离开了我和我的母亲。小时候的时候曾经也拉着我母亲的衣角有问她。我爸爸去那了？

　　记得那时候。母亲一脸的漠然，然后告诉我：死了。

　　那时候还小。还不懂的伤心，只是隐约的，把拉着母亲衣角的手紧了又紧。那时候还不懂，即使手拉的再紧，该走的还是会走。

　　哪天天气特别特别好，地上已经有了青草的小脑袋。母亲带着我去了奶奶家。奶奶家是平房。院子很大，一进院子就能听见鸭子和鹅在叫。我对院子的篱笆墙特别喜欢。母亲进屋了，我就在院子里用手轻轻的拨乱着新出土的草叶。

　　玩了有一会。母亲出来了。拉着我的手对我说：冉冉，以后你要听奶奶话，不许淘气。

　　我抬头。懵懂的知道要有什么事发生，可我不知道什么事。我的手又拉向母亲的衣角。可这次，并没有拉到。她用手拉住了我的手。她的手很大，指甲上是艳红色。其实这双手，干过很多粗活，就是不久前过年的哪天，这双手推着一个大大的三轮车子，车上有好多好吃的，天上下着雪。我也坐在车上，我还那么崇拜的看过的，那时候，这双手上还没有这样的颜色。直到如今，我都还记得，就是那双手把我交到了奶奶手上。

　　我回头看她。她还是那样一张美丽淡漠疏离的脸。小的时候就知道，那是我的妈妈。应该是和我最最亲近的人。虽然我那么怕她。

　　我看着她推着自行车往院外走。我在奶奶身上哭闹着。把手伸向她。她回头：不许哭。

　　我又要开口，可她已经在院子外面，骑上了那崭新的自行车。

　　我不知道别人什么时候开始记得事情，可是那一天的心情，我现在还依然记得，依然还那么清晰。我跑出去很远。就顺着那条路。可是前边什么都没有。后边有奶奶的呼喊声。我在车来车往的路上。眼泪就那么的往下掉。后来奶奶把我抱回了家。

　　第二天的时候，我还偷偷跑回了我和母亲一起租住的房子。可我没有钥匙。一直等到了晚上的时候，奶奶满头是汗的来了，她拉起我的手往回拽。然后，告诉我，母亲已经不住这里了。

　　也许你觉得这孩子很可怜，可是，我自己从来没有可怜过自己，也从来不需要任何人的可怜。

　　跟奶奶一起的日子其实很好，我小的时候，很安静。不怎么说话。喜欢在周末的中午，坐在陈旧的老屋子里，听外面鸭子和大鹅的叫声，那声音有一种鲜活的存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