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84》婴宁

44、第四十四章

　　八十年代初期的少林寺远没有后世开发的鲜亮模样，青山古寺，暮鼓晨钟，古朴之风迎面而来。

　　直白的说，这里就是山沟里一座占地面积比较大、建筑有点破的庙宇而已。这让见识过它后世光鲜模样的杜锦弦惊叹不已！现还只是稍有名气的少林寺，经过政府、少林寺和习武爱好者的共同努力，不仅唱响了少林这个品牌！让这千年古刹重新屹立于民族之林！更成为世界各国武术爱好者的朝圣地之一！但明显的杜志强他们不这样想，经过电影美化过的世界和现实生活中看到的画面有很大的差别，虽谈不上失望，但心理落差不小。

　　哥哥准备去的武校是最近才成立的。鼻子下面有嘴，胖墩叔开着货车，一行四人顺利找到了学校。招待几人的是少林知客僧释延诚，中等身材，浑身腱子肉被隐藏在一身灰色僧服之下，面露精光，抬头挺胸，走路带风。介绍了校区、宿舍、食堂、练功房几个主要区域之后，便干脆利落地离开。

　　待释延诚离开，几人坐在宿舍里，温柔又把前段时间交待过无数遍的话再一次重复交待，说着说着，看着这空荡荡的8人间宿舍，忍不住抹眼泪。杜志强满脸纠结，“妈，你别哭了！”

　　“咱不在这儿上了，跟妈回家好不好！”

　　“……嗯！”

　　杜锦弦心里咯噔一下，坏了，这两人又要退缩了。“妈，咱们都交过学费了啊！”

　　“没事，咱们把学费退了，真不退我就闹到他们校长那！”温柔满脸凶色。

　　杜锦弦捂脸，斜瞅了眼胖墩叔，只见他满脸无措地看着这娘俩，“嫂子，你在家不是都想好了，咋又反复了！”

　　温柔看着儿子满脸依赖的小脸，再看看胖墩和女儿满脸的不赞成，咬着下嘴唇，定不下这个心。

　　“妈——”

　　“妈——”

　　看着儿子女儿满是稚嫩的小脸，不知想到什么，眼睛里闪过一丝坚定之色，“小强，你在这上学听师傅的话，过段时间妈妈来看你！”

　　“妈？”他后悔了，不想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呆了。

　　胖墩叔地摸了摸杜志强的头，“你还记得大队电话吗？”待侄子点头后，继续道：“有事就给大队打电话，你海燕婶会把消息转告给我们，一会儿我们去问下学校电话，节假日就给你打电话。小强啊，以后你就是个男子汉了，自己出门在外，凡事不要强出头，听师傅的话，勤练功，学本领，争取早日出师！”

　　“哇——我不上了，我要回家——”一听说要把自己丢下，杜志强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恐惧，大哭起来。

　　“哥，你在家还说要学本领保护我呢！”

　　“不要了我不学了，我要回家！”

　　“耍无赖，羞羞羞！”

　　杜志强转脸抱着妈妈的腰，用行动表示自己的意见。无论两个大人许下什么诺言来哄，他都坚定自己信念，把头埋在妈妈怀里直摇头。

　　这模样，真伤眼！杜锦弦伸出手拉着哥哥的后衣领，拖着往门外一扔，“别丢人了，咱们打一场，你要能打赢我，就回家，打不赢就留下！”

　　杜志强一翻身从地上爬起来，也不管路边人的眼光，抱着路边的树腰，“我才不，我打不过你！也不稀罕和你打！”

　　“不打也不行！”说完，一拳带风直向哥哥面门。杜志强抱着树腰用力转圈，躲过这一拳，谁知这拳转向又追着而来，他忙松开一只手去挡拳，另一只手拉着树枝，双脚一跳就直向妹妹面门而去。杜锦弦下腰躲过这一拳，伸腿踢向腑窝处。他身手倒也利落，手向上一探，抓着树枝就往枝上窜去。

　　“你下来！”

　　“你上来！”

　　“你下来！”

　　“你上来！”

　　“上就上，真当我怕你啊！”杜锦弦可惜地看了眼自己穿的小花裙，眼睛一转，向后退了几步，“啊——我来了！”

　　“吓，真来啊！”树枝一阵晃动，杜志强已经跑到十余米开外，待到听到身后的大笑声，好奇地扭过头，看着身后妈妈、妹妹、胖墩叔和几个不认识的小沙弥在哈哈大笑，这才知道自己上了当。他气鼓地走回宿舍，边走边道：“笑笑笑，很好笑啊！”

　　“小强，你真打不过你妹妹啊？”胖墩好奇地问道。

　　杜志强摸了摸鼻子，嗡声嗡气道：“我那是好男不跟女斗！”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一声嗤笑，“笨蛋！”

　　几人回头一看，原来是刚才站在门外不远的的小沙弥们。进宿舍的有四个人，清一色的黄色练功服，锃光瓦亮的光头，年纪大约在七八岁左右。领头的人满脸桀骜不驯，瘦长脸，狭长的眼睛，一双浓黑眉毛向上飞扬；正满脸不赞同地拉着他衣袖的少年圆头圆脸，天生一双笑脸；最后跟着的两个小少年明显是对双胞胎，方字脸，浓眉大眼。不待他们询问，就那听圆脸少年问：“叔叔阿姨好！你就是才转来的杜志强吗？”

　　胖墩叔出面，“他是杜志强，我们是他的家里人。你们是？”

　　“叔叔，我叫马天一，他叫徐翼北，我们都是河北人，他们这对双胞胎眉心痣在左的叫向左，眉心痣在右的叫向右，他们是山东人，我们都住在这个宿舍。另外还有3个学生是旁边少林村人，周末他们都回家了！”圆脸少年口齿伶俐地介绍。

　　“即使你们原就是这宿舍的，也不能无缘无故地骂我啊！”杜志强生气地质问。

　　“刚才是谁哭的那么大声要回家的！羞羞羞！”徐翼北翻了个白眼。

　　“那你们来就没哭过吗？”杜志强脸色通红，好奇地问道。

　　“没有|有！”

　　“兄弟们，我说咱们能不能多点默契！”徐翼北恶声恶气一吼，看着其他三人点点头，这才朝杜志强勾勾手，肩搭着肩地走到宿舍外面空地上，嘀嘀咕咕地说了几句，屋里几人只见他先是一惊，后又是一喜，不断地点头，然后笑容满面地回宿舍，大声宣布：“妈，我想好了，你已经把钱交过了就别退了，我还是在这里上学吧！”

　　“你这孩子，咋又变主意了？”

　　杜锦弦翻翻白眼，一群屁孩，为了不用多写作业宁愿在这里苦练功夫，真难以理解这些男生的想法。

　　“小妹妹身手不错，下盘挺稳当，练的是军体拳？”徐翼北兴致勃勃地左右活动下手腕脚腕，“咱们来练练咋样？”

　　杜锦弦一个转身躲到妈妈身后，在人看不到的地方翻了个白眼。

　　“小妹妹，不怕，哥哥这里有糖！”马天一扯了下徐翼北，把刚从邮局取出来的包裹拆开，抓出一把大白兔奶糖递了过来。

　　吃是最能拉近人际关系的方法之一。一会儿功夫，小小的宿舍里弥漫着食物的香味。杜锦弦吃着大白兔奶糖，这糖即使在十几年后也是高档糖果，奶味香浓，干吃泡水喝两相宜，还不象其它糖那样沾牙，是几代华人的经典零食之一。胖墩叔和温柔吃着向家兄弟的煎饼卷大葱，薄薄的煎饼烘干方便放置，抹上一层郫县豆瓣酱，把煮的鸡蛋切片放上，再卷上一根大葱，左手拿着，右手配着黄瓜，满嘴喷香。几个小少年则吃着温柔从家里带来的烧饼夹剁牛肉。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两个大人常年下地食量也大，一会儿功夫，两边的包裹都明显下了个尖，双方说话也热络起来。

　　“杜姨，你是说妞妞妹妹只是跟着她舅舅学过军体拳，其它都没学过？”徐翼北满脸惊讶，向家兄弟也回过头打量这个身量不足自己高的小女孩，马天一则笑道：“这很奇怪吗，你忘了皇甫宇那家伙了！只是杜姨，你怎么舍得让妞妞习武啊？”

　　“老奶奶的裹脚布——说来话长啊！今年夏天妞妞去她姥姥家住，被路过的人贩子看中，弄的不知道是啥迷药，往人脸上一挥，那人就啥也不知道了……”

　　“啊？夏天，人贩子……”马天一瞄了眼徐翼北。

　　“对啊，说起来那杀千刀的人贩子，妞妞夏天的时候被人贩子装到棺材里拉走，那是棺材啊，人死了才躺的东西，你妹妹就那样和一群被拐走的孩子，象货物一样装进棺材里……我当时都疯了，那是哭天天不灵，哭地地不应，找孩子，这天南地北的，往哪找啊！？还是你妹命大，被救回来了！要不是因为这个，我也舍不得让孩子习武！”温柔说着，满是不舍地亲了亲儿子的头顶，“小强，你是咱杜家将来的顶梁柱，学好一身本领，现在爸妈年轻加油干，等你大了才好接替爸妈的担子，顶门立户，照顾好你妹妹！”

　　“知道了知道了，你都说多少遍了！”

　　“这孩子，他啊，这脾气是又面又倔，要有什么事，你们就打我留的那个电话，我们会尽快来的！”

　　“杜姨你放心，以后小强就是我们兄弟了！”徐翼北拍拍小胸脯。

　　不待温柔说话，门被从人从外踹开，“徐翼北，你个孬货，给老子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