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四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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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还有什么好说的？”对于这个表面上风光霁月的少年，杜锦弦只想离得远远的，可总是事与愿违。
“需要说的多了。”
“嗯？”
“你知道现在社会上热议的‘七上八下’吗？”
“嗯！所以才提出下挂在乡镇企业名下啊！”
“你想的太简单了！”
“哲学上有句话，任何事物的发展都是曲折向前的。事物的发展是肯定-否定-再肯定的一个过程。现上面虽然提出了改革开放，可到具体实施上，并不是一句话一个政策就可以做到的。”
走到胡同口，不同于胡同的黑暗，大路上灯光明亮、人来人往。县政府、电影院、戏院都在这附近，现在正值散场时间，人群说说笑笑地从眼前路过。一黑一明，犹如两个世界。这让两人心里倍感交集。
两人有默契地一起沉默下来，直等谢嘉和收拾了行李退了房，两人离开宾馆后，杜锦弦才问：“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消息？”
“上面反对的声音越来越大，这事想要进行下去，还要再推敲下。”谢嘉和满脸凝重。
杜锦弦前世只是个普通的上班族，除了日常机关组织的集体政治学习外，并不怎么关心政治，对八九十年代的事情也只是了解大致走向，细节上一概不知。少有的事情也还是从最爱看的小言上看到的，对这事也没有什么帮助。
“你是说县里可能会出现变动？”
“唉！”
两人走到门口，谢嘉和揉了揉她的头顶，“别想了，船到桥头自然直，真不行的话，咱们就晚几年再做。”
杜锦弦还不待应话，温柔在院子里已经听到两人的说话声，打开街门，接过他手里的行李，“你们俩怎么这么慢，我都准备去宾馆找你们了！快进来吧！”插好街门门栓，把人安置在东屋，交待了物品的摆放，温柔拉着女儿的手进了堂屋，帮女儿洗漱上床，这才匆匆地擦擦洗洗，回了东里间睡觉，明天她还要早起送孩子上学后上班呢。明天早上她还要把家里的东屋和街门钥匙给谢家孩子备上一份，临睡前，她迷迷糊糊地想，转眼进入梦乡。
“妹儿！”待听到西里间没了动静，哥哥光着脚跳到桌上，掀开挡在两兄妹间的布帘，钻进了妹妹的床上。
“吓！”杜锦弦正在想事情，哥哥猛地一出声，吓了她一大跳。
“嘘——”哥哥捂住妹妹的嘴，“妹儿，小声点！”侧耳听了听妈妈那边没有声音，又站在窗边看到东屋熄了灯，这才轻轻地关了窗户，躺在妹妹身侧。“那家伙说啥了没？”
“没说啥啊，咋了？”
“他就没说他来干嘛？啥时候走？真搞不懂这些人，好好的北京城不呆，其它哪个城市不能去，来咱们这儿小地方干嘛啊？”
“来投资啊！哥，咱们就忍忍吧！”
“哈，我就知道你也不喜欢那家伙！”杜志强乐了，“咱们真是兄妹俩，真搞不懂大人们为啥喜欢那种假模假样的家伙！”
“对啊对啊！”她也不喜欢那人，总感觉有不好的事儿要发生。
“倒霉的是我们还要和他一个屋檐！真希望他快点走人！可是，我又挺佩服他的，这么年轻就办下这么大的事，这才叫帅！我要是也能干出些大事就好了！”不见妹妹有回应，他低头一看，人已经进入了梦乡，他打了个哈欠，盖好毛毯，也跟着睡了。
夜很深，此时，大部分人都已进入了甜美的梦乡。也有那么些人，还在岗位上努力的工作。
洛市□□办公室，□□高诚正在苦口婆心地劝解新上任不久的县委书记许一同。
“一同同志，你是78届高考毕业生，毕业于中国首届一指的大学——中国人民大学，学的又是政治，怎么可以犯如此低级的错误！我们是社会主义国家，是以生产资料公有制和按劳分配为基础，不断解放和发展生产力，消灭剥削，削除两极分化，最终达到共同富裕。你看看你现在做的，拉外商投资，划地建厂，你这样做，是引用了资本主义那一套，无偿地占有农民创造出来的剩余价值。”
“书记，你说的不错，我们是社会主义国家，但现在允许改革开放，上面那位同志也说了，我们没有经验，是摸着石头过河，我这里拉来外资，一来可以学习人家的先进管理经验，二来可以培养更多的技术人才，三来可以增加嘉和县的GDP，我认为这样完全不违背上面的方向。”
“许一同同志，我明白你的初衷是好的，也理解你新官上任三把火的心情，但是——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你现在这种做法，无异于是让资本家合法地对生产资料占有，在等价交换原则的掩盖下，雇佣人员从事劳动，压榨他们的剩余价值，你这样是在创造财富吗！不是，你这是在追求个人资本的最大值。”
“并不是外商个人的资本，此次失地农民也将成为股东享受分红待遇，我认为，这恰好是共同富裕的体现。”
“你是从中组部出来的干部，政治素质政治素质啊同志，这只是外商的糖衣炮弹，目的是先占有最重要的生产资料——土地。然后他们凭借着对生产资料的占有，在等价交换原则的掩盖下，让这些失地农民成为建造工厂的工人，占有他们的剩余价值。你这是犯了政治性错误，后果是非常危险的！”高诚生气地拍桌子站了起来，“你这是发什么疯！啊——你是下派干部，只要在这里当几年客人，上面有人，政策倾斜，到时候把这些当政绩，自然轻松地往上调动，没几年就可以换个职位回到原单位，何必冒进走这条路子呢！”
烟烧到手指，许一同条件反射下抖动了一下手，从兜里掏出烟盒，打开一看，里面已经空无一根。高诚没好气地打开抽屉，扔给他一包烟，“接着！我的话你回去好好想想！”
许一同熟练地撕开纸，抽了一根烟点燃，深吸了一口后，这才站起身，“谢谢高书记关心！我明白您的好意，但我想走一条更快捷的路，趁着年轻，我想拼一把！”
“你疯了，你知道现在全国象你这样才三十岁不到就是县委书记全国都找不出几个吗？你这是拿你的政治生命来开玩笑！你以为你这位子是这么好坐的吗，那是你狗屎运赶上你当过几天村里生产队队长，是高考重启后第一届毕业生，是上面在对干部年轻化争议后才有的安排，你真以为你同年龄的想坐你这位置容易，你可以翻翻看，象这年龄阶段大多还连个副主任科员都混不上！”高诚在基层呆了二十多年，如果不是前两年抗洪救灾表现突出，他也不会被提拨到市里，又时运发达地提拨到了□□的职位。但这条路，他走了大半辈子。
“为官一任，富裕一方。高书记，我谢谢您的好意，只是，我不想让嘉和县再这样穷下去！你也看报道了，南方现已经出现了万元户，沿海地区出现了偷渡潮，人民群众是勤奋并富有创造力的，只要政策允许，他们完全可以创造出难以想象的成绩。如果当官的这个怕担责，那个怕受影响，那政策如何而出，百姓如何得到更好的生活！”
高诚脸一黑，“敢情儿就你一个人是好官，我们这些都是些推诿扯皮的庸官！”
“高书记，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实实在在地为群众办些实事，让他们早日走上富裕路。即使我这一步棋可能会影响我的政治生涯，我也认了。”
高诚气得脸红脖子粗，“这么说来你还是个政治英雄了，行了，别解释了，我也不想听，你如果依旧这么坚持下去，将来有你哭的时候！快滚吧，我不想再看见你！”
许一同收起资料，转身出了办公室，关上门，深深地唉了一口气，在市委办公室等候的司机看见自己的领导，忙出了办公室，见领导脸色不对，也没敢多问，待他坐到驾驶座后座后，才驾车直冲着市里领导的家里驶去。
“不回家了，送我回县委大院！”许一同疲惫地要求。
“许书记，今天电话里你还答应过要回家的！”司机小心地提醒道。
“不回了，可能以后在家的时间多的是，不差这几天！”许一同低声轻喃，挥挥手，闭上眼睛，不再言语。
司机心头一跳，也不敢多问，车子掉了个头，直向西边驶去。
如谢嘉和所料，本来已经开始实施了的现代农业生态项目，刚把城关镇大西关村、小西关村土地丈量完，就没了动静，有人去打听，回来只说这样违反政策，一时村民议论纷纷。
大西关村委会此时也是烟雾缭绕，村支书田新华、村长贺海风、会计姜海燕及生产大队队长们正满脸严肃地围坐一桌，讨论划地的事情。这次会议没有记录，会议最后，各个生产队队长在一张合同上签字画押，同意以入股形式合伙建立现代农业生态基地，这份合同若干年后被和当年那十几个农民的手印一起，收录进了博物馆。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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