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84》婴宁

33、第三十三章

　　到姨姥姥家，姨姥姥问明情况，先是朝着堂屋中央供奉的天地全神烧了三柱香，盘腿坐在左侧罗汉椅上，冲着面前板凳上坐着的温柔和杜锦弦念起谁也听不懂的“咒语”。

　　杜锦弦本来是若无其事的样子，但不一会儿，从元神里传过来一阵刺痛感，杜锦弦皱起眉头看向对面姨姥姥。

　　这是怎么回事？

　　依规矩，家里来人请“仙”，旁人是不得在场的，因此整个堂屋只有姨姥姥和温柔、杜锦弦三人。

　　座南朝北的堂屋，中间供奉着天地全神，左侧供奉着道教祖师，右侧供奉着西方三圣。屋内香烟缭绕，窗外的秋风吹进屋，中间电线吊着的灯泡晃晃悠悠，昏暗的灯光摇摇晃晃，整个屋子鬼影森森。

　　姨姥姥盘坐在左侧罗汉椅上，双目半合，嘴里抑扬顿挫着吟唱着无人知晓的咒语。杜锦弦本来是好奇的看着姨姥姥“神仙附身”，元神渐渐感到一阵刺痛，双眼模糊下，隐隐觉得对面盘腿端坐面目慈祥的姨姥姥面目扭曲，隐隐有种神威下压。

　　她心里颇有些惊疑不定，记得原世也常来这当神婆的姨婆这的，但并没有过这种感觉，这是因为她的几世穿越经历识得的缘故还是因为这是平行世界的原因？

　　“妞妞？妞妞？”温柔虽看不到女儿脸色发白，却可以感觉到怀里人的僵硬，低声轻唤。

　　“妈妈，我头痛！”

　　温柔无措地望着姨姥姥，犹豫着要不要打断姨姥姥“作法”，好在这时，姨姥姥停止了吟唱，慢慢睁开双目，杜锦弦这才发觉，姨姥姥虽然已年近八十，满面皱纹，一双眼睛却显得精神睿智。

　　姨婆又是烧香，又是念经般忽高忽低地吟诵，又是跳来跳去，半天才满头大汗地停了下来，看了看杜锦弦，冲着温柔摇摇头道：“不行，你们来的太晚了，西天老母娘这会儿请不下来，明天早起你来请头香，我再看看！”

　　“姨，您老先坐这儿歇会儿。依你的经验看妞妞这有事没？”温柔忧心忡忡地问道。

　　“别急，明天就知道了！”姨婆休息几息，待气息平稳后悠然地拖着音边打开房门边说道，“先回家吧，明天早点来！”姥姨父听见声音，赶忙从门房小屋走出来，“弄好了？柔柔刚来咋走哩，我让老三去买点菜，一会儿吃完饭再走！”

　　“姨父，不吃了，我明天大清早早点来找我姨！”温柔忧心忡忡道。姥姨父有点惊异地看了看老伴，有些犹疑地点点头，“那你带孩子路上慢点啊！”

　　告别了姨婆，回家吃饭睡觉，一夜无话。第二天天不明，温柔就起床做饭，喂了两个孩子，骑着自行车就赶到姨婆家。杜锦弦晚上躺床上想了半天，对眼前这种情况隐约有了许猜测。

　　第二天大清早，依旧是那间座南朝北的堂屋，中间供奉着天地全神，左侧供奉着道教祖师，右侧供奉着西方三圣。即使是大清早，屋内也是香烟缭绕，姨婆让温柔抱着闺女，她先是朝着堂屋中央供奉的天地全神烧了三柱香，嘴里念念有词，然后从桌上拿起事先放置好的黄纸，用笔点了笔砂，龙飞凤舞地画了个符，转身贴到杜锦然额头后又双手合十，手举着铃铛，肩一抖，再一响，头一扬，身姿笨拙如木头人般一动一顿的舞动起来，如念经般忽高忽低的吟唱声轻声响起，开始时声音渐弱，渐渐的声音越来越大，伴随着动作辐度也越来越大，头发无风飞舞，铃铛乱响，一个巨大的铃铛从头顶处盖顶而下，杜锦弦见温柔和姨婆对这种情况毫无反应，暗地里手指飞快打了个手势，那铃铛转眼即碎，接着千条万条丝线迎面扫来，她连动也没动，仅是轻轻一哼，那拂尘停在眼前便不再动弹。

　　此时，温柔焦急地看着怀中好象是睡着般的女儿，再抬头看看姨母满头是汗地在那跳来跳去，犹豫再三，还是抱紧了女儿，紧盯着姨母，心里七上八下的没个着落。

　　而此时，距离三人不足五米之处，一群人正围着杜锦弦的灵魂七言八舌讨论个不停，姨婆的作法的声音犹如被静音隔离般，两人对身边这群人也是毫无反应。

　　“这娃娃是谁家的，长的真好！”一个老太太赞叹道。

　　“姐姐姐姐，你能看到我们吗？”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从一妇人怀中的婴儿口中发出。

　　“你这小丫头怎么修行的，怎么如此厉害！”一个年轻男人满是狂热地追问，“你是夺舍吗？但你的灵体和原身是相符合的啊！那是修练成的精怪吗？不过现世不是说建国后不能成精吗？……”

　　“你们是——地仙儿？”杜锦弦三分犹豫七分肯定地道。她在修仙界时曾听人讲，好些家族都有些心志坚定的人，因为留连人界亲人而成为“地仙”，守护亲朋，他们应该也是了，只是……“不知你们要……？”

　　老太太挥挥手，周身的男女老少都闭了嘴，老太太这才开口，“小姑娘有见识，我们都是萧家的老祖宗，你是萧玉铃的什么人？”

　　“萧玉铃？”

　　“就是她！”老太太指了指中间屋中间跳大神的姨婆。

　　“哦！”原来姨婆的大名叫萧玉铃啊，杜锦弦了然一笑，“萧玉铃是我姥姨母，萧玉静是我姥姥。”

　　“这两孩子确实是我萧家的血脉，你却不是，你母亲是收养的？”老太太有些好奇。

　　“啊？”杜锦弦大吃一惊，从来没听说过姥姥不是自己亲姥姥，但她也相信眼前这老太太不会骗自己。那老妈的亲身父母又在哪呢？不过，好象听过姥姥是再嫁到十里铺村的，那老妈是两边哪边的小孩？……

　　“倒是我糊涂了，你这娃娃这么小，如何会知道大人的事。不过，你这身修为是如何来的？”老太太也是满脸好奇。

　　杜锦弦只是笑了笑，老太太见状，也笑，“看来我真是老糊涂了，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也不知道了。小姑娘别见怪！”

　　“怎么会呢！”杜锦弦指了指姨婆，“她是你们给开的窍？”

　　“她也是个可怜的，遇上个恶婆婆，她家又是老大，再不出手就活不下去了，也正是我们萧家也没个供奉的人，这辈能联系上的也就她灵性最高，好在不负所望，只可惜……”老太太说到这，沉沉叹了口气，周围男女老少纷纷开口：“老祖宗莫忧！”

　　“是啊，想我萧家曾为世家之一，再如何不济，也不至于没个香火供奉的传承！”

　　“是世家不假，那是曾经的事，现世讲究科学，还有几个真心供奉祖宗的？！”

　　“难不真待小玉百年后，我们都成了孤魂野鬼不成？！真不成的话，就到地府混个职位去！”

　　……

　　杜锦弦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好在她在幼儿园这段时间习惯了吵闹，不然依着她当皇帝后面那些年喜静不喜闹的性格，早就爆了。“各位老祖宗，要不咱商量件事？”

　　……

　　“妞儿！妞妞！杜锦弦！”脸上传来一阵痛感，张开双眼，姨姥姥、姨姥爷、大姨舅爷、大姨舅奶、二姨舅爷、二姨舅奶……除了几个表哥表姐不在外，其他在家的人都到齐了。

　　“咋了？”杜锦弦满脸奇怪地摸摸脸，“我的脸咋这么痛呢！”

　　“痛总比叫不醒强！”温柔吓得抱着她，“吓死我了，你现感觉咋样？”

　　“没事啊！姨姥姥呢？”

　　人群散开，只见姨姥姥依旧盘坐在罗汉椅上，手扶着扶手，刚还看着睿智精神的双眸现在变得如寻常老人般浑浊，面容慈祥，目色温柔地看着她：“醒了就没事了！”

　　“姨，妞妞这是咋回事啊？”温柔疑惑地问。

　　“没事，妞妞这是神仙指路，开窍懂事了！”姨姥姥走到杜锦弦跟前，摸摸她的头，温声道：“妞妞，人的路还长着呢，记得常怀赤子之心，自有福报上门！”

　　温柔一听这才放心，抿嘴笑道：“啥福报不福报的，让孩子平平安安健健康康长大，没病没灾地就好！要将来真有福报，可忘不了她姨婆！”

　　姨姥姥哈哈大笑：“你这娃有大机缘，有后福呢，你这当妈的等享福吧！你别说，我这姨婆说不准也真能跟着享福呢！”

　　温柔听着咧嘴直笑。旁边姥姨父、表舅几个也纷纷捧场，几人闲聊了会儿，姨婆安排大姨舅送温柔回了家。

　　当天晚上，躺在床上，姨姥爷这才将憋了一天的话讲出口：“老婆子，这娃到底是咋回事？”

　　“是个有大机遇的人……”暗夜里，声音顿了下，“就是太违和了，年纪小也不懂的掩饰，被人看出来了！”要是李际远在场就会得意，杜锦弦的掩饰功夫到家，若是平常人还真是发现不了，可他市场营销高才生，人际关系学和心理学都得高分的人，加上家族培养和几年的历练，发现问题不是件水到渠成的事嘛！

　　“是那东西吗？”声音几近耳语，虽说看了半辈子，可对这东西还是半信半疑，有敬有畏。想他一个学了唯物主义半辈子的人，前半辈子一直看不起自己这个农村媳妇，谁知竟然是这农村媳妇给自己打开了世界另一扇大门。

　　“那倒不是，孩子虽小，但气正目清，面相有福，以后啊，让孩子们多和她家亲近点……算了，不说了，天不早了，明儿个还得下地浇水呢，睡吧睡吧！”一个翻身，屋里不再有言语传出。姥姨父临睡前还模模糊糊地猜想，不知那孩子将来会是什么样？！

　　几个媳妇早对婆婆请神这事习以为常，一开始说对象时还有点嫌弃婆婆这职业，可在那年月能吃饱饭就是好家户了，进门这些年，公婆和善，丈夫体贴，公公当老师有收入，婆婆当神婆外快也不少，他们有老人贴补着，这日子过得也有滋有味的，安顿好孩子，一阵闲聊后，院子里的灯光陆续熄灭，整个院子一片静寂。

　　温柔大清早把儿子放到老二家，因此老二两口子对这事也知道些，虽然觉得大嫂有些封建，但通过神婆治好的不在少数，再说侄女身体也没毛病，这神婆又是妞妞嫡亲的姨姥姥，因此没拦着，这见大嫂带着侄女回来，等进了院，关了院门屋门，坐下喝水的功夫，两口子仔细看了看杜锦弦，双眼灵动，脸红齿白，小美女一个，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再看大嫂，也是一幅放心轻松的模样，李慧笑着问：“咋样，我就说妞妞没事，懂事的小孩你还嫌！这下你安心了吧！咱姨咋说？”

　　“没事，就是前段时间冲撞神仙了，拜拜请神走就好了！”温柔想了想，说自己闺女有福这话终归不是太妥，就换了个说法。

　　老二两口子倒也没深究，说来李慧的预产期也快到了，妯娌二人说说笑笑，手下也不停，撕尿布缝衣服，杜志强带着杜锦弦和杜志伟在院子里玩，热热闹闹星期天也就过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