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人》上淮

9、第 2 章

　　第二章

　　华莱士公爵与长公主订婚的消息在舞宴会后的第三日不胫而走。

　　不同于莱尔骑士与希雅公主那令人称道的婚约，这桩毫无征兆的婚事令人疑惑、惋惜而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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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莱士公爵把文件放在一边，揉了揉额角：“不要闹了，莉莉。”

　　公爵小姐瞪大了眼睛，长而卷曲的睫毛使她的愤怒也带了一点娇俏和可爱：“你在说什么？哥哥！”她提着裙摆在书房内用力跺了跺脚，强调她的不满：“你没必要为家族牺牲到这种地步！瞧瞧那些长老！光说不做！”

　　华莱士看着公爵小姐气愤得满是红晕的小脸，戏谑一笑：“莉莉，我把你惯坏了。”

　　“哥哥！！”

　　“不要担心，亲爱的。”公爵弯下腰，看着莉莉的眼睛：“相信我，我有把握。”

　　——无论如何，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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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歌剧是穆恩国人流行的娱乐。在穆恩国人漫长的、几近一成不变的生命中，他们借助歌剧为过去缅怀，并对外界作好奇的窥视。国王陛下在每个满月之夜的光顾，无疑掀动了皇家歌剧院在贵族中的热潮。

　　今夜也是如此。

　　相较于底层平民开幕前的熙攘，贵族的包厢大多安静而矜持。

　　穆恩七世的心情不错。无论是今夜的满月，还是近期的人事，都朝着他所期望的方向发展。他看着希雅，他最宠爱的女儿、未来王国的继任者，满意地微笑。

　　“父王，”希雅公主开口道：“您能不能将我的婚事延后？”

　　“恩？”国王放下单片眼镜，不动声色：“为什么？”

　　“我希望在姐姐之后，”希雅的手紧了紧，几乎听到了自己的心跳：“您能同意吗？”

　　穆恩七世沉吟不语。

　　公主在漫长的沉默中微微颤抖，她乌黑柔软的长发披散肩头，精致的侧脸是如此惹人怜惜。

　　莱尔温和地笑了笑，躬身道：“国王陛下，这也是我的请求。”

　　“好吧。”国王叹了口气：“如果这是你的愿望，希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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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家歌剧院门口，公爵欠身微笑道： “您能来是我的荣幸。”华莱士一身黑色公爵服饰，再无之前的紧张神色。

　　“您来了。”默安施礼。她的长发已达腰际，行走间像波纹般轻轻晃动。金发在壁火的照射中像刺目的阳光，令人不适而忌惮。

　　歌剧初始。歌者的低吟像蛮荒时代生命最初的脉搏，又像亘古山巅穿行而过的闪电。她始终维持着一种竭力支撑的姿态，好像在对抗无形的命运，冥冥之中的定数。

　　“那是薇尔。”公爵看着长公主有些出神的脸，随口道：“皇家歌剧院的新宠。”

　　默安不语。

　　歌剧渐入高潮。重叠的弦乐与鼓乐像夏夜翻滚而来的闷雷与闪电。即便是高傲的贵族，在这样的歌剧面前，也绝不能吹毛求疵了。

　　公爵入了神。

　　“阁下，”默安低声询问道：“请原谅我的无礼，在您身后的十一名侍卫中，有几人是值得信任的勇士？”

　　女公爵沉默片刻，答道：“九人。您有什么吩咐，殿下？”

　　“如果您相信我们的婚约，就请您命令一人扮作您的样子留在这里，五人把守包厢的出口，其余的陪同我们去父王的包厢吧，请您乔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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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王的包厢迎来了两位客人。

　　穆恩七世注视着面前的长公主与乔装成侍卫的公爵，刚毅睿智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华莱士，你的出场方式真令人惊讶。”

　　“请您原谅我的莽撞，陛下。”公爵欠了欠身：“您知道，我为我的婚约高兴过头了，只想尽早向您表达我的谢意。至于这身装束，实在是出于我应承长公主的一个蹩脚玩笑。”

　　“是的。”默安施礼道：“请求您的原谅，父王。”

　　“得了，谁会责备你们呢？”国王哈哈一笑：“坐下吧。今夜的歌剧足以令人忘却烦忧，那一句——希雅，我之前说的那句是什么？”

　　“我望月想象，你的容颜。记忆是黑暗的河流，携我前往未知的方向。”希雅公主轻声答道。她的眼中闪烁着温和的光芒，神色有些迷茫，显然被刚才精彩的歌剧带走了。

　　“没错！”穆恩七世回味般地点点头，又摆手道：“之前的事不要再提。看歌剧吧。这样的歌剧，实在是让人想要抛却烦恼，只为沉醉一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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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谢谢您。”公爵说道。

　　“这样说来，”默安笑了笑：“我也要谢谢您。要知道，您的信任，也是脱离险境的必要条件。”

　　此时此刻，除了行驶在旷野中的马蹄声与车轮声，车外呼啸而过的风声，再没有别的声音。悬挂在马车两侧的昏暗灯火，透过车窗布帘的缝隙笼在长公主的金发上，拂过左侧的脸颊，勾勒着她挺翘的鼻梁与微抿的唇角。马车的每一次颠簸，也是沉稳而规律的，催人入眠。

　　女公爵不再说话。有那么一瞬间，她几欲合上眼睛，搏得一个短暂的休憩。她抬手揉了揉额角，振作精神，诧异着车厢中突如其来的温暖与安逸。

　　她拉开窗帘，目光穿过暗夜中的旷野，望向遥远的，不知名的彼方。

作者有话说

　　周末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