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在其中》沙珈

3、柳暗花明

　　钟朗走出大厦的时候仍然觉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眼前那个站在院子门口的小姑娘穿着一件橙红色的小西配着白色的A字裙，打眼的很，然而钟朗却一点印象都没有，他确定自己绝对没有见过这个女孩，更不可能跟她有什么瓜葛。而且自己滴酒不沾，绝对不会有什么酒后419的言情戏码发生，那么这个站在远门口的女孩是怎么回事？

　　秦晓乐望着眼前那栋高耸入天的商业大厦，三天了，没有看见钟朗的一片衣袂，她以为今天自己恐怕又要空手而归了。满心失望之际突然眼前一亮，不远处那个从大厦里朝门口走来的男子不是钟朗又是哪个呢？真真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秦晓乐满心欢喜地朝着钟朗奔去，全然不顾身后守门大爷的拦阻声。

　　“钟老师，您好！我叫秦晓乐，对广告……”见到广告业偶像而激动不已的秦晓乐见到钟朗深深地鞠了一躬，就劈里啪啦的开始说自己打了好几天腹稿的自我介绍，全然不顾钟朗一脸阴郁。
　　“抱歉，我好像不认识你吧。”钟朗不耐烦地打断秦晓乐。
　　正自我介绍的秦晓乐突然被打断，瞬间有点不知所措起来。“我，我……”
　　“你先别讲话，我来讲。”钟朗一本正经地看着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姑娘。
　　“你认识我吗？”
　　“认识啊，你是飞扬广告的创意总监，国内广告业最知名的广告人……”
　　“等会儿等会儿，我是问你私人层面上认识我吗？”钟朗看着面前这只叽叽喳喳的麻雀都要无语了，随便在广告圈混过一段时间的人都知道他是谁，他还出现在了许多电视节目中，如果这就叫认识那他恐怕认识的人也能够上亿了。
　　“私人层面？”秦晓乐脑子转了几转，垂头答道“那倒是不认识。”
　　“那我认识你吗？”钟朗又问。
　　“不认识。”我这不就是想让您认识嘛，秦晓乐腹语道。
　　“既然素不相识，那我们就没有再谈的必要，别在站在这守着我了，我不太习惯认识陌生人。尤其是自动找上门的。”钟朗若有所思地看了秦晓乐一眼，转头就走，心里一肚子的火，但愿这个莫名其妙的小丫头没有影响到投资人的决策。

　　“钟先生，你别走啊。”秦晓乐想着钟朗临转身前那个陌然而又厌烦的眼神，觉得这次见面简直糟透了，自己绝对不能给他留下这种印象。她不顾身后来拉扯她的保安大叔，从包里掏出一个文件袋，冲向钟朗喊道，“钟先生，我是下周要参加《职场先锋》的选手，真的很喜欢你们飞扬广告，这是我的简历和一些作品及对广告的思考，请您务必看看。”
　　钟朗看着这个冲到自己眼前的小姑娘，总算是听明白了她的来意，自己的确是《职场先锋》的评审之一，也见过各式各样前去《职场先锋》的应聘者，然而应聘者为求工作跑来楼下守他，这事他还是第一碰见，他看着眼前这个小姑娘眼中的希冀和那满怀期待的面容，迟疑了一会儿，接过了那个文件夹，转身走进了大厦。
　　耶，终于成功了，秦晓乐看着身后一脸铁色的保安大叔，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心中满满地兴奋却也充斥着不安，第一阶段目标终于顺利完成了，现在唯一期待的就是钟朗能够看一眼她的东西了。正思考着，冷不防身后穿来一阵低低的笑声，秦晓乐转过身去，只看见一辆黑色的豪车缓缓升起车窗驶出院子。

　　钟朗拿着那个颜色鲜艳的橘色文件袋往会议室走，袋子的封面上还画着一个举着Y手势，眯着眼笑的女生大头漫画，很是可爱，钟朗不自觉地也露出了笑容。他刚打算打开袋子一看究竟，就见他的助理梁菲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钟总监，吴先生刚刚已经离开了，陈总叫您去他办公室。”
　　“好的，我这就过去。”随手将文件袋放在会议室的桌子上，钟朗离开了会议室。

　　隔日，秦晓乐正站在拥挤得像沙丁鱼罐头般的公交车上，打算去位于市郊的爱心康复中心。在N城的时候，在那段秦晓乐因为工作不顺，与家人矛盾丛生，一度觉得人生失去目标与重心的时候，是一群特殊的孩子们给了秦晓乐一条路，从新寻回失落的人生重心。那时候，秦晓乐整日笼罩在迷茫与无法抉择中，一次偶然的同城微博志愿者活动，她去了N城的一个康复中心，那里治疗的是一群自闭症的患儿，许多孩子那样乖巧那样可爱，却只一个人静静坐着，仿佛世间一切皆与他们无关，无论尘世中发生什么，都不受任何干扰，只沉溺在自己乐衷的事情上。世人皆以异样的眼光来看待他们，认为他们是有缺陷的孩子，然而在秦晓乐的心中，他们却是不小心落入凡间的天使。因为他们有自己的世界，所爱所想均不需要依附于别人的想法和环境的因素。所以有一度她就在帮助这些天使的过程中找寻着自己人生一点点能够寻到蛛丝马迹的意义。

　　B市还真是有够大啊，秦晓乐转了好几回车到快10点多才到的康复中心，来B市不过一周的时间，秦晓乐却把大部分时间花在了等钟朗和去康复中心照顾自闭症小朋友这两件事上，冯俏觉得她简直不务正业，一点没有失业者该有的自觉，然而秦晓乐却觉得在跟自闭症孩子相处的过程中，心更容易单纯而平静，才更容易有更多的创意和想法。秦晓乐前脚刚准备踏进康复中心的时候，就看见中心拥挤的小院子里停着好几辆豪车，还有一些人扛着摄像机在东拍西拍。秦晓乐想起来，前天来的时候，听见院长说过，过几天有个跨国公司会资助康复中心盖栋新大楼。怕影响康复中心的大事，秦晓乐没有从正门进去，而是悄悄地绕到康复中心的后门进去。在康复中心的教室里，老师们正在给孩子们进行治疗。
　　“晓乐，你来了啊！”尽管没来几次，但老师们对秦晓乐俨然已经十分熟悉了。
　　“恩，来了，怎么没看见小志啊？”秦晓乐一边应答，一边在一堆孩子中搜寻着。
　　“他啊，今天有媒体来采访，拍孩子们上课，也不知道怎么的就突然吓到他了，谁都不愿意搭理，也不愿呆在人多的地方，现在一个人在里间搭积木呢。院长今天忙，没空顾着他，不然晓乐你先去看看他？”说话的老师叫顾彦青，年纪跟晓乐相仿，因此两人特别合得来。
　　走进里间，一个小男孩正在全神贯注地搭积木，完全没有在意有人走进来。
　　“小志，今天怎么样？玩的开心那吗？”秦晓乐主动打招呼，尽管男孩像她预料的那般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小志不想说话，没关系，那能不能听姐姐说说话呢？姐姐今天不像给小志说大道理呢，就想跟小志说说心里话，小志你千万不能嫌弃姐姐，不能告诉院长哦，不然姐姐要挨骂的。”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晓乐全然不在意小志的漠视。
　　“小志啊，姐姐是不是做错了呢？像你这样全神贯注地关注自己的事，却没有在意身边的人或事？一意孤行离开家想来这里实现梦想，如今却步履维艰，钟前辈也不知道会不会看我的简历和作品。姐姐的爸爸每天都给姐姐电话，句句都是关心姐姐的话语，姐姐的妈妈虽然一次没跟姐姐说过话，但是姐姐知道她就在电话旁边。姐姐不后悔作出的决定，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努力生活，让父母认同。可是小志，你的爸爸妈妈也是很担心你的吧，你为什么不跟他们说说话呢？也许只要说说话，他们也会开心的呀。”秦晓乐自顾自的说着，猛一抬头却看见小志若有所思看向门口，回头一看，门口空无一人。
　　她拉了拉小志一直往上跑的裤脚，“你是不是嫌姐姐的话无聊了？那我们玩点别的吧。不如一起搭积木？”秦晓乐放下心中所思，专心致志地同小志一起搭起积木来。

　　钟朗此刻面色显得有些紧张，“飞扬，那天你不是说JK已经答应投资了吗？怎么今天又有变数呢？”
　　“你不要紧张，只是有些东西来确认下，吴先生都没来，只有他那个特助和几个相关人员来了，没什么问题的，你宽心。”钟朗是个好广告人，但是陈飞扬是个好商人，他两一起才能是双剑合壁，否则凭钟朗是不能令飞扬迅速崛起的。

　　“特助？”钟朗脑子一时没转过弯。
　　陈飞扬看了看这个好友，嘴角微微一笑“就是上次那个认为你是负心汉的家伙。”
　　钟朗的脸顿时绿了，口气硬生生的“他叫什么来着？”
　　“不知道。他说叫他Seteven就好。”

　　“钟先生，上次误会了，真是不好意思。”钟朗推开会议室的门，就看见Seteven依旧站在上次那个靠窗的位置微笑着对他说道。
　　钟朗吃了一惊，“您怎么知道是意外？”那次他上楼回来的时候，吴总一行人明明都离开了。
　　“那不过是个很用心的求职者，不是吗？”他举起手中那个橘色的文件袋，“不过不止用心，还有点才华嘛，飞扬值得应聘者这样趋之若鹜，也说明了你们在业界的地位啊！”Seteven走进钟朗，将那个头天被他不经意落在会议室的橘色文件袋伸到他面前。

　　两天了，依然没有来自飞扬的任何消息，秦晓乐有点失望却一点不着急，毕竟亲自去找钟朗不过是为了给自己的求职增添胜算，即使这招没能成功，自己只要能够在职场先锋的节目中表现出现赢得12位招聘者的支持，她仍然能够有机会进飞扬。然而连秦晓乐都没料到，在她打算放弃条这条路的时候，她居然接到了来自钟朗的电话，请她去一趟飞扬。当她忐忑不安地坐在飞扬的小会客室的时候，她知道钟朗已经看过她的简历了，问题是他是否认可呢？

　　“秦小姐，有稳定的工作为什么要背井离乡放弃一切来飞扬呢？”出人意料，钟朗的第一个问题却与广告无关。
　　“我想钟先生已经看过我的简历了，是因为稳定的工作并非我想要，我希望做自己喜欢的事，而广告正是我喜欢的。”秦晓乐在说起眼神中闪耀着光芒恐怕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钟朗显然也注意到了那特别的光彩，“但是广告业是很艰辛的，跟你以前的工作恐怕天壤之别，跟你们这些小女孩想象的也不一样。你确定你能胜任吗？”
　　秦晓乐很肯定地点了点头，“我能。我放弃稳定生活的时候就想象到了艰辛，但是我觉得人的潜力是无穷的，只要在我心爱的舞台，我能承担更艰辛的担子。”
　　钟朗看了看眼前这个尽管已工作了快三年却依然一脸稚气和坚定的女孩，留下一句“秦晓乐，我记住你了，期待你本周在职场先锋的经常表现。”转身离开了会客室。秦晓乐此刻一直紧张的心终于放松了下来，她开始觉得前路有了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