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得春花开》花噙香

56、五十六章

　　想了几天，沈小妃也想不明白李源最后说的那句话的意思，他说：“沈小妃，你有看清楚过你身边的人吗？”
　　她身边的人，李源是指宋词，要不然就是宁小安。这两个人，她自认为是了解的，也没有什么看不明白的，可是李源的话是什么意思。进入社会之后，大家说话都玄幻了很多啊。
　　现在的年是越来越没趣了，宋词不在家，宁小安出嫁了，纪明明出嫁了，X的连对门那个小胖妞都出嫁了。二十多岁就出嫁了，就这小胖妞还说她属于晚婚。
　　沈小妃陪着外公外婆出去买年货，被看到的人都要问一句：“小妃有男朋友了吗？”有了。“啊，那什么时候结婚啊？”
　　沈小妃呵呵。外公外婆就打起了圆场，快了快了，明年天暖和了就办。
　　办毛线办，沈小妃哭脸。她现在连手机都不敢接，何莹莹都快把她逼死了，天天打电话咒她吃饭木有盐，吃甜食木有糖，恶毒至极。沈小妃不慎露出了过年后可能会结婚的口风，更是被何莹莹逼着追问。天知道她不过是因为谢昶的纠缠而烦燥，随口说了句，明年结婚后就好了。
　　结果倒是把何莹莹的话唠瘾给引出来了，逼得她不得不关机。
　　这天，沈小妃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听到门响也懒得开门。无奈宋词不在，没得人使唤。外婆在厨房中喊她：“妃妃，去开门。”
　　沈小妃懒懒的起身，嘟囔着谁呀去开门。
　　来人倒是满面笑容，只不过沈小妃就没精打彩的人。转身进了屋，把人晾那儿了。宋大地自己进来，把手中抱着东西先放下，朝厨房喊了一声“妈”。外婆看到是他来就笑了：“大地，冷不冷，赶紧坐着，饺子就好了。”
　　说着又去看沈小妃，“妃妃，怎么不给你爸爸倒茶。”沈小妃装看电视入了迷，不答话。宋大地忙说：“妈你忙着，我不渴，喝的时候自己倒。“外婆看着电视上播的动画片，摇了摇头。这孩子不定是又和她爸闹别扭了，越大越孩子气了。
　　宋大地搬了凳子坐到沈小妃旁边，笑着问她：“还在生爸爸的气？”沈小妃不理他，宋大地把手在沈小妃脸前晃了晃，沈小妃没好气的说：“看电视呢。”
　　宋大地叹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个钥匙，上面还挂着个苹果吊坠，“喏，上次你不是看电视上人家开的车好酷，爸也给你买了一个。”说着要放到沈小妃手上。沈小妃一缩手，绷着脸不答话。
　　宋大地无奈，问她：“你想要什么，爸爸给你买。”沈小妃一下子火了：“买买买，你就会买，你有钱，有钱倒是给我买个亲妈呀。”宋大地脸一下子僵住了，唇有些抖，看着沈小妃说不出话来。
　　沈小妃很少问他关于妈妈的话题，他也从来不知道怎么回答，现在也是一样，宋大地艰难的说了一句：“对不起。”余下的，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外婆从厨房里听到沈小妃的呛呛声，出来不悦的看了小妃一眼，对宋大地说：“这孩子越大越难管教，大地你不要惯着他。”宋大地面色有些不好，强忍着笑出来，向外婆说：“妈，我一会儿还有点事，先走了，明天再来看你和爸。”外婆挽留无果，瞪了一眼沈小妃，把宋大地送了出去。
　　沈小妃气鼓鼓的坐着，也没有起来。宋大地回头看了她一眼，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她面无表情的侧脸，乌发雪颜，与沈清浅少年时出奇的相似。
　　宋大地辞别外婆，一个人开车出来，有些茫然不知道去哪儿。最后，当他把车停下来的时候，才发现这里荒无人迹，是片还未开发的废墟，但是在二十多年前，是他和沈清浅的中学。
　　断壁残桓一片，早就不是旧日模样了，就如同他和沈清浅的现在。宋大地有些想不起来沈清浅和他决裂时的那些日子了，他下意识的不去记忆，这样心里就不会那么痛了。
　　那时候他多痛苦啊，恨不得杀了所有人，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他自己。是他，是他自己，把沈清浅弄丢了。他想起了沈清浅的哭闹，想起了沈清浅的威胁，那些眼泪，那些狠话似乎就在眼前。
　　她说：“你说过只爱我一个的，为什么有别人？”她说：“我要和你分手，永远都不再见你。”
　　她红着眼晴，恶狠狠的看他，像是他是他不世的仇敌，可是明明他是她的恋人。他只爱她一个，可是为什么有别人？四十多岁的宋大地，也想问一问二十岁宋大地，为什么有别人？
　　那些女孩子的追逐，爱慕的眼神让他飘飘然，他以为他并不是非沈清浅不可的。其实是他自卑，他一个小混混，怎么配的品学兼优的相貌出众的沈清浅。她的父母都是文化人，她也是个文化人，虽然他们从小就相识，但宋大地一直不敢相信，沈清浅爱他。
　　所以他放荡，他游戏在众多女孩之间，用行动向沈清浅表明，你看，我多受欢迎，并不是非你不可。
　　沈清浅的愤怒，眼泪都让他沾沾自喜，看，只有他可以左右沈清浅的情绪，他多得意啊。至到沈清浅绝决的离开，他才明白，一切不过是他自以为是。沈清浅要分手，他怎么可能同意。他怎么可以分手，他这一生，从来没有想过和另一个人白头。他开始慌乱，开始不知所措，想要挽留。
　　那个时候，谈恋爱是很可耻的事情，他和沈清浅的事知道的人更少。但是，如果能够留下沈清浅，付出什么宋大地都是可以的。
　　于是有了沈小妃。
　　沈清浅绝望死寂的眼神好像还在眼前晃动，和沈小妃隐含薄怒的眼晴重合又分开。
　　一个是他的妻，一个是他的女儿，到头来，都恨他。
　　但是他不后悔，一点也不。如果，至少他有了沈小妃。他和沈清浅的女儿，小妃。宋大地知道沈清浅和沈小妃的相认，知道她们的每一次见面。他欣喜的看着这一切的发生。他和沈清浅，终于又被牵在了一起。
　　宋大地怎么也按奈不住心中狂涌的情潮，他拿出手机，拨出那个他烂熟于心却从未拨出过的号码。
　　沈清浅柔和冷清的声音一如既往，宋大地有些颤抖的喊出了那个藏在心口了半生的名字：“浅浅。”
　　沈清浅似乎总不惊讶，她很冷静的开口，二十年来第一次对宋大地说话：“你见过了沈小妃？”是肯定的问句。宋大地忍着心中的激动，语速还是不可避免的加快：“浅浅，对不起，你原谅我好不好？”这句话，二十年前他跪在沈清浅的床前说了无数遍，二十年来他在梦中重复了无数遍，终于又一次的对着沈清浅说出口。
　　沈清浅有些厌烦的皱眉，敛了怒意冷淡的道：“沈小妃和宋词明年要结婚吗？”她跟本不接宋大的地话，有些人可以原谅，有些人她永不谅解。
　　宋大地不敢再说，又有些愕然，“我不知道。”沈清浅沉静的说：“我不会同意，谁都可以，宋词不行。”宋大地心沉了沉，艰涩的说：“好，我明白了。”跟着又急急的说：“可是妃妃她现在……在生我的气。”沈清浅在电话彼端嘲讽的扯出一丝笑：“不用管她。”宋大地急忙应了声，还想再说什么，沈清浅已经干脆的挂了电话。
　　挂断电话后，沈清浅握着手机，她十分用力，苍白纤细的手指扣着手机，宣泄着她心中的怒火。
　　宋词，宋大地，真像令人恶心的臭虫，怎么也除不尽。那么，就让你们互相撕杀吧，最后再让我收拾残局。
　　宋词开着车，想到把钥匙送给沈清浅时她的表情就觉得快意。他一直对沈清浅十分隐忍，只因她是沈小妃的母亲。可是沈清浅做的事情，一件一件逼着他和沈小妃分开，这是他的底线，决不容许人触碰。
　　当沈清浅把那一叠资料甩在他脸上时，宋词十分平静。他想可能是沈清浅知道了些什么，但那又怎样，沈清浅就干净吗？玩政/治的，又使过多少坑脏手段？在官场的人，又有几个是真正干净的？
　　他只不过是想变得强大，变得更强大而以，这有什么错？他也曾经很努力的生活，摆过地摊，当过家教，可是这些有用吗？当沈清浅把他驱逐出国时，这些有用吗？他还不是得让人乖乖的送出国去，那些人给他的警告他言犹在耳，永生不忘。
　　在学校里，被白人歧视，被黑人殴打时，他就对自己说，这一切都可以忍受，因为他没有失去沈小妃。他和沈小妃的分开，更让他看清了自己的心，看清了沈小妃的心。他的不择手段，都是让沈清浅副的。
　　既然沈清浅还不知收手，那就也不要怪他。
　　宋词把车停到车库，打开车门下车。等电梯时，他打出一通电话：“杰瑞，把你收集的资料发给我，另外，你开始安排。等明年五一之后，把一切曝光。”
　　沈清浅不想要他在沈小妃身边，宋词还不想沈小妃见她呢。
　　上了楼，打开新家的门，宋词还是十分满意的，想着等下回去再看看沈小妃的东西有没有漏下的，晚上赶飞机，半夜就能到家了。
　　正想着，电话就来了，杰斯又是哇啦哇啦的一堆，宋词冷静的回他：“节能设计不合理，那就因为非节能政策和技术标准变化原因导致的，我们尽快的变更节能施工图，再说现在还没有到达交图的日期，只是二稿，你安抚一下。”
　　杰斯还在诉苦，本来以为来了以后可以看到东方美人，可恨的是宋词把他当苦力，一直与中方周旋，这比做设计还要累啊，不行，他要向设计院申请调公关过来。
　　不提苦逼的无知青年杰斯，只说睡得无知无觉的沈小妃半夜被一身寒气的宋词推醒时，不敢置信的盯着他，压低声音说：“你回来了，怎么没有提前说。“宋词笑着亲了亲她，冰凉的唇冻得她打个寒颤。宋词帮她把被角掖好，去浴室里洗漱一下换了衣服便过来了。
　　沈小妃让出半边床让他躺下，手握着他的手捂着，脸贴在他的胸口长长吐了口气。宋词低低的笑，一把搂过她说：“睡不着？我们做点别的。”
　　沈小妃捶他，不知道为什么，宋词回来了，她的心也就定了。
　　至于追问他有没有女朋友什么的，沈小妃表示，她完全相信宋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