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得春花开》花噙香

4、第四章

　　回去的路上沈小妃是真焉了，一步也不肯走，蹲在学校门口不动。宋词以为她肚子又疼，又没有办法，憋了一会说：“姐，要不我给你揉揉。”
　　沈小妃白他一眼，抽抽噎噎的哭起来，沈小妃很少哭，最近哭那一次还是上次被外公笋炒肉时，这一哭就让宋词和宁小安懵了。宋词急得团团转，一连声问：“要不去医院，要不我找老师问问吧？”沈小妃听后更加放声大哭。
　　最后，哭够了的沈小妃红着小兔眼说，我想我爸爸了。
　　宁小安抱着沈小妃心疼得直掉眼泪。
　　外公外婆的爱，毕竟不是父母的爱。任谁也不能奢望一个十六岁的少女有多坚强的心，以至于见到别人的天伦之乐后，会不心生羡慕的同时，倍觉凄凉。
　　很多小孩从小都说过这样一句话，我妈说……
　　可是沈小妃没有。她的记忆里，没有妈妈。
　　后来沈小妃爸爸知道了这件事，内疚的很，向沈小妃解释他在外地回不来，下次一定送她上学报道。而且说什么也要沈小妃住在他那，他在一高那早买的有房，就是预备让沈小妃上了一高后住的。沈小妃爸爸早有打算，就算沈小妃考不上一高，他也有办法让沈小妃上。
　　可沈小妃自己考上了，为此沈小妃爸爸别提脸上多有光彩了。逢人就夸自己女儿考上了一高，恨不得天天揣着沈小妃的录取通知书让人看。
　　沈小妃爸爸这些年没少往在沈小妃身上砸钱，美术班音乐班舞蹈班钢琴班替沈小妃报了无数个。沈小妃好奇时学几个月，就开始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沈小妃爸爸从不生气，只是武术班让沈小妃坚持上，怕将来有人绑架沈小妃。宋词也陪着报了武术班，被要求练好武术好保护姐姐。
　　从某种方面来说，沈小妃继承了他爸爸的某种性格，杞人忧天。
　　至于宋词的妈妈，早和沈小妃的爸爸离婚了。因为生宋词时伤了身子，没法再生了。沈小妃问过她爸爸一次，是不是因为妈妈不会生男孩所以爸爸把妈妈赶走了？沈小妃爸爸红了眼圈，不过啥也没说。
　　新后妈沈小妃很不喜欢，觉得她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更像白雪公主的后妈，对她一向无视，新弟弟倒是白白胖胖的很好玩，沈小妃扭住新弟弟的耳朵叫她兔崽子，非逼着新弟弟自己承认自己是兔崽子。新后妈急的不行，把沈小妃爸爸召回来。沈小妃爸爸扭住新弟弟的另一只耳朵教训，小小年纪就不听姐姐话，反了你了，你个小兔崽子。
　　当然，那是前几年的事了。这几年新弟弟听话多了，沈小妃每次见他，新弟弟都十分乖巧谄媚，鼓着圆圆的脸蛋叫她姐姐。沈小妃特别爱他那张白胖的包子脸。
　　因为沈小妃爸爸前所未有的坚持，外公外婆便同意沈小妃和宋词搬到一高附近住。毕竟外公外婆年纪大了，照顾两孩子也很不容易，家属院离一高又远，跑来跑去把时间精力浪费在路上也不划算。
　　宋词的户口还在沈家，而宋词的妈妈似乎也忘记了世界上还有儿子这一号人，从来就没露过面。
　　搬走那天宁小安哭得死去活来，幸好沈小妃说她爸爸在学校有熟人，可以安排两人一个班一个同桌。宁小安才摆休。
　　新家人也不是很多，沈小妃爸爸和照顾她们的阿姨，沈小妃以及一个拖油瓶宋词。
　　新后妈和小包子另有地方住，不和他们在一起。
　　高中生活就这样开始了，紧张而又令人期待。
　　宋词成就了一个神话，稳坐年级第一名。
　　沈小妃爸爸托人让安排宋词和沈小妃同桌，以期沈小妃染点宋词的灵气能更进一步。宁小安坐到了沈小妃的前坐，为此很是抱怨了几天。
　　早上，宋词按下闹铃，闭闭眼睛再睁开，敲沈小妃的门：“姐，起床了。”
　　沈小妃迷糊着说：“五分钟后叫我。”五分钟后，宋词直接推门而入，揭开被子：“跑步吧，不想长高了么？”沈小妃闪着眼睛嘟囔：“并不一定跑步就能长高。”不过还是起来了。
　　走读生是不上早自习的，不过因为宁小安住校了，所以沈小妃也自动的去上早自习。反正家离的近，走路五分钟就到了。
　　一进教室，宁小安就朝沈小妃猛使眼色。沈小妃刚凑过去就听宁小安说：“我瞅见五班的班长和三班的许婷婷那个了。”这个那个就是那个，大家都明白。
　　沈小妃记不起来那个是许婷，宁小安拉着她去上厕所，从三班的门口过，特意叫纪明明：“明明，你出来一下。”纪明明不明所以，出来了。
　　三人站在门口说话，宁小安问她：“你带吃的了吗？我们忘记带了。”纪明明啊了一声：“你们忘了，宋词也忘了？”宁小安拉下脸：“借你吃的是给你面子，那么多话。”纪明明说：“等一下。”趁纪明明去拿东西，宁小安光明正大的指着沈小妃看哪个是许婷。
　　沈小妃双眼放光，兴奋啊兴奋，这就是传就中的早恋啊。沈小妃指着许婷前面坐的那个男生问：“那个是谁啊？”那男生刚好抬头，看到沈小妃指他，朝沈小妃笑笑。沈小妃不好意思了，拉着宁小安退到走廊上。
　　纪明明拿了袋饼干和一盒牛奶递给宁小安，把苹果给沈小妃。两人说了声谢谢，便志得意满的回教室。
　　接下来到了课间，宁小安就转过头和沈小妃谈三班的班长如何如何，许婷如何如何，旁边的女生听了，便也凑过来说。沈小妃又问那个男生，宁小安想了想说：“李源啊，他也挺好的，你不记得他了，你们两个好像都是绘画班的同学吧，你想想。”沈小妃想了想，果然有印象，吃吃笑起来，那时候没发现，李源长得挺好看的。
　　宋词若有所思的看了沈小妃一眼，没有说话，把书翻的哗哗响。
　　沈小妃拿着苹果玩，并不吃。宋词见了沈小妃的苹果，问她：“那来的苹果？”沈小妃正和人谈的兴起，也没注意，还是宁小安说：“我问纪明明要的，对了，你去还她吧，要不然她课间没东西吃。”说着拿出自己带的面包和果汁，还有几颗巧克力给宋词。宋词看了沈小妃一眼，拿着东西出去了。
　　回来的时候无意的说：“李源和他同桌的女生关系真好，同吃一袋饼干。”沈小妃和宁小安互看一眼，虽然上高中才几个月，她们已知道，同吃一袋饼干是什么关系。
　　沈小妃拨拉着文具盒，没吭声。宁小安看了看沈小妃，小声说：“是不是亲戚啊？”如果是亲戚关系，像沈小妃和宋词，经常同吃一袋饼干，喝一盒牛奶，就没人说什么闲话，都知道他们是姐弟。
　　宋词耸耸肩，把沈小妃的文具盒拿过来摆整齐，不许她再拨拉。宁小安吐吐舌头，把头转过去和同桌说话。
　　第二天一早，沈小妃一进教室就有女生围上来。因为宁小安还没来，女生都问她：“你弟是不是和三班纪明明在谈啊？”沈小妃吃惊：“不会吧？”女生甲说：“昨天他给纪明明送东西吃。别人问纪明明是谁，纪明明说是一个家属院的，还同一个小学和中学，青梅竹马啊。”
　　宋词在一边也听到了，看着沈小妃，好看的眉皱着，咕哝了一声。沈小妃没听见他说什么，想了想对宋词说：“天啊，你们差四岁，你才多大啊。”
　　“什么？差四岁，那你弟多大啊？”女生乙惊问。
　　“宋词今年是十一岁，哦，是十二岁，刚过完生日，对吧？”最后一句是问宋词。宋词送给她一眼白眼，小声说：“你欠我好几年的生日礼物了。”沈小妃不乐意了：“我有给你钱让你去买啊。”
　　“有送礼物给钱的吗？爸爸送你礼物时给钱，你怎么生他那么久气，都不接他电话？”
　　“那你也生我气好了，不接我电话好了，反正我是不会给你打电话的。”天天见面，打个屁电话啊。
　　宋词气极，板着脸看书，几个女生看两人吵架，怕战火波及无辜，又被宋词才十二岁这个事实搞的心魂大震，回坐位疗伤去了。
　　宁小安来后，课间沈小妃就当笑话似的和她说了。宁小安喷笑：“昨天是我让宋词去送的，想着咱们把纪明明的份吃了，她不是没东西吃了嘛。”
　　沈小妃拍着宁小安的背说：“帮我还她一个苹果，咱不欠纪明明的人情。”宋词把一个苹果拍在沈小妃桌上，脸依旧板着。宁小安用眼神示意，问沈小妃他怎么了。沈小妃回个眼神，翻了个白眼。两人偷偷笑起来。
　　刚好课间操的时候碰到纪明明，宁小安把装兜里的苹果还给她，纪明明问她：“宋词怎么看起来不高兴啊？”宁小安吹声口哨，沈小妃说：“他和女生一样，有生理期。”纪明明大声的咳嗽，然后沈小妃看到宋词面无表情的在她身后站着。
　　沈小妃拉着宁小安灰溜溜的回了教室。
　　因为大家开始都不知道宋词比她们小四岁，女生们发花痴送巧克力的很多，自从沈小妃说过宋词只有十二岁时，听到的叹息多了，巧克力没有影踪。
　　宁小安恨不得掐死沈小妃。
　　沈小妃愤愤，这又不是她的错，而且沈小妃坚信，宋词能长成如今这副英姿美少年样，和她让出的牛奶不无关系，不然宋词怎么会由黑变白，且长高这么多呢？
　　十二岁的小男生按说还未全长开，但宋词已有美男子的初级形态，眉目俊秀如玉琢，身姿挺直似玉树，小少年走在校园里，也颇颇惹女生赞叹。只是，当他的真实年龄传出后，原来看好他的女生都转移的视线，寻求更好的校草。
　　宁小安感叹：“现在的女人真势力，一听说宋词年纪小，立马就不送巧克力了，真过份。”沈小妃讨好：“等我爸出差回来，带的我都给你。”
　　宁小安掏出纸：“你敢立字为据么？”沈小妃做撸袖子状：“谁不敢谁是王八蛋。”两人立生死状似的签了字据，内容如下：因沈小妃失误，致宁小安少吃巧克力N块，所以，沈小妃爸爸出差带回的巧克力，全归宁小安所有。
　　后来学法律的宁小安翻看旧书时，看到到两人当年立的字据，摇头感叹，一点法律效力都没有，如果当初沈小妃聪明点，完全可以赖账。
　　有相好的同学在旁边感叹：“我倒是想送，可一想到和一个小我五岁的小屁孩谈恋爱，就浑身恶寒。”宁小安冷哼：“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还有老翁娶美少女呢。”此同学理直气壮的说：“十二岁，也许上小学五年级，也许上六年级，你能想像你和一个小学五六年级的小鬼谈恋爱的情景么？”
　　宁小安的弟弟就上小学六年级，沈小妃想了想，对宁小安郑重的说：“我觉得吧，相比小平平来说，宋词也不是那样让人不可忍受。”最起码，宋词不会臭袜子乱扔，去外面玩一身汗回来不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