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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066节一箭数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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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山遍野、遮天蔽日的萨蛮瘴终于散去!
落日红光万丈,凤凰山晚霞似火,远远望去,被红艳艳的霞光笼罩着的凤凰山琉璃斑斓,云蒸霞霭,宛如仙境。
可是,这仙境此刻却比修罗地狱好不了多少!血淋淋的尸体,腥浓刺鼻的血腥气,十一头雪狼残破不堪地倒在血泊中,那头壮硕的狼王身上不知被砍了多少刀,浑身上下血糊糊的,看不到一块雪白的皮毛,内脏流淌了一地,王铎不忍再看,扭过了头。
紫逸然和王铎背靠背地站着,紫逸然持枪傲立,挺拔如松,一双寒星般璀璨耀眼的眸子深深地注视前方的黑衣人,如玉般的脸庞上笼罩着淡淡的寒气:“贾季宙呢?叫他出来见本侯!”
自己的身份被紫逸然一口道破,周涛索性扯了蒙在脸上的黑巾,冷笑道:“杀鸡焉用宰牛刀?对付你这种小角色,何须将军亲自出马!”
周涛毫不掩饰地露出真面目,隐藏在树梢、林中的黑衣杀手们也纷纷长啸着涌上前来,铁桶般将紫逸然和王铎两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些黑衣杀手俱是跟随了贾季宙近十年的西路军精兵,为了报杀父之仇,贾季宙四年前就将这支近千人的精兵遣到这荒无人烟的凤凰山来,秣马厉兵,卧薪尝胆,为的就是报仇雪恨,周涛身受贾丹全元帅栽培托养之恩,更是将紫逸然恨到了骨子里,就算是赔上自己的性命,他也要拉着紫逸然一起下地狱!
也许是周涛眼中的仇恨执念太深,也许是紫逸然骨子里的顽劣促狭突然冒出来,紫逸然突地轻笑了一声:“周将军,打量了半天,可找到了下嘴的地方?”
“呃……”
没想到到了生死关头,紫逸然居然笑得出来,居然还有闲心开玩笑,周涛愣了一下,冷硬的脸上破天荒地腾起了一团红云。
“莫非周将军见本侯貌美无双,风姿如仙,起了怜香惜玉之心,下不了手了?”
这话被紫逸然用半是哀怨半是调谑的口气说出来,周涛还来不及暴跳如雷,王铎倒是差一点被雷得浑身抽搐、里焦外嫩。——这、这、这是一个怀化大将军、安远侯该说的话吗?要是让那些倾慕痴恋他的名门贵女听到了,那还不得碎了一地的芳心?王铎浑身一个冷战,心里一紧,恶心地差一点把隔夜饭吐出来,要不是害怕那些黑衣人的杀袭,他早就躲得远远的了。
周涛更是被恶心得一连打了好几个寒战,心里暗暗道:我的天哪,怪不得皇贵妃那样天姿国色的美人,他都看不到眼里,原来……原来……他果然是有怪癖的!
不止周涛这么想,就连他手下的西路军将士的目光都诡异起来,有几个人盯着王铎的目光里,竟然充满了同情和好奇——同情的是,这小子看来也有股子男人的硬气,怎么就做了紫逸然的……呢?好奇的是,这小子长得不咋的,怎么就入了紫逸然的眼呢?
王铎被这毫不掩饰的火辣辣目光盯着,只觉得脸皮都快要被烫熟了,突觉背上一痛,顿时天旋地转,眼冒白光,身不由己地朝着山坡滚下去!
紫逸然突然拉着王铎往山坡下滚落,西路军将士一惊,纷纷搭箭疾射,可是,紫逸然本就是神箭将军,射箭的本领出神入化,躲箭的本事也不差,漫天箭似流星,只是擦着两人的头皮、肩臂飞射过去,不过是一些皮肉之伤,要害处却是压根没挨着。
眼看着紫逸然和王铎滚落到山底,几个西路军将士纷纷向周涛请命:“将军,末将愿……”
周涛一挥手,止住了急欲追杀紫逸然的那几个青年校尉:“不,我们在此等候!”
“将军!……”
周涛猛地站直身子,瞪着那个急得面红耳赤的娃娃脸校尉,突然冷笑道:“急什么?急着去送死吗?那姓紫的再不济,也是功夫绝顶,胆色过人,连咱们侯爷都暗地里钦佩的人物,你以为咱们围住了他,就一定能把他杀了?!”
“可他……他受伤了……”
“受伤?是伤了筋骨还是伤了心肺,或是你箭术超群,一箭穿了他的要害?想当年,北蛮的三千骑兵在茫茫草原尚且困不住单枪匹马肩上受伤的他,现在我们不过一千人马,又是在这山形诡巍的凤凰山,明刀明抢地跟他斗,不是找死吗?!”
那娃娃脸校尉急眉赤眼地还想分辨两句,周涛黝黑的眼瞳猛地缩成针尖:“好呀,居然来了个回马枪!弟兄们,抄起家伙,有硬仗!”
从凤凰山背阴处悄悄摸上来几百号人,当头的那个身穿铠甲一脸杀气的英伟汉子,正是紫逸然大将军府的护卫副统领——张靖!
周涛身形一挺,手中长枪挽了一个亮闪闪的枪花,破风刺向张靖!
张靖正憋了一肚子的火没出去发,周涛一言不发地强攻上来,他岂能不接招?一声怒吼,身后御林军也跟着扑了上来,各亮兵器,杀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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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银安一身戎装,脸色肃穆,一手控着缰绳,一手提着乌木红缨枪,目光凝重地注视着前方。
鸣凤关是东望、西临两朝的界关,鸣凤关以西,是西临朝的疆土,鸣凤关以东,则是东望朝的版图。狄银安遥望着夕阳坠落处的霞光万丈,想到即将到来的一场血战,临别前贾季宙那不报血仇誓不甘休的眼眸,身怀六甲的娇妻凄楚哀怨不舍的神情,即将远嫁的小妹那依依不舍的依恋眼光,白发苍苍的老母亲那哭肿的泪眼,犹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不断闪现……
狄银安忍不住暗暗叹息一声,贾季宙的计划是偷袭紫逸然,将他刺杀于凤凰山,然后将其尸身鞭尸泄愤后抛到西临朝境内,如此一来,就算是昭武帝想要为紫逸然报仇,也是师出无名,只得罢手。而掌控西临朝兵部的平国公怎会眼睁睁地看着唯一的儿子枉死?那视子如命的荥阳公主又怎会善罢甘休?这一对剽悍夫妻闹起金銮殿来,一百个昭武帝也只能干看着,生闷气!听闻那紫逸然带兵甚有手腕,为人又温和有礼,没有一点天家贵胄的架子,常常与寒门出身的大头兵同吃同住,深得军心。若是昭武帝悄悄按下此事,不为紫逸然报仇,镇远大营的十五万将士的一腔怒火只怕谁都按压不住,第一个跳出来哗变!紫逸然一死,西临朝肯定大乱!到那时,就算是灵帝再宠爱皇贵妃,也抵不住内阁群臣的死谏,最后只能是一个结果——发兵西临!
贾季宙这一步棋,不可谓不毒,可是,战火一起,又有多少将士要血染沙场?多少……狄银安心中叹息不止,却听鸣凤关那一端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开关,本侯前去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