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的去向（AKB）》彭凹凹

6、Chapter.6

　　——Sae酱~周六记得来我家开火锅趴哟！Uho那家伙说是要顾店所以没办法，如果你都不来的话，那我就太没面子了啦……
　　——啊咧？突然开什么火锅趴喔？再说火锅、party这两个东西明明就不沾边嘛！
　　——我就是喜欢吃火锅嘛~！怎样？优子突然不良少女上身一般开玩笑似地抓住了我的领子，努力绷成凶恶状的脸却被眼睛里顽皮的神色出卖得干干净净：火锅很好吃什么的都还是次要的、这一次本部长要介绍个人给你们认识…所以Sae酱必须去！而且你们还得给我做好朋友！听懂了没啊！？
　　……什么嘛，又来技安那一套，而且一张栗鼠脸、根本一点都不可怕嘛！
　　——知道了啦，不就是要介绍小仓桑给阳菜她们认识么，有什么了不起嘛……
　　——喂！
　　小孩子一样皱起了脸，一点儿也不在乎这些表情对于女孩子来说是不是太过、丰富，平时明明都是一副开朗乐观的样子、但是现在却反常地压抑不住紧张的人，就是我宫泽佐江的心友——大岛优子。
　　用食指习惯性地蹭了一下鼻子，这副有话却不知道怎么说的样子对她这样的人来说还真是少见，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之后，终于还是没有选择继续那蹩脚的掩饰：即使我自己也说不出来这是一种什么感觉，但是Sae酱的话就多少都会明白一点的吧？
　　【是啦、是啦。即使Sae并不是多么细致敏感的人也好，只是如果是优子的话，我当然能发现你那些不同以往的地方啊。】
　　——こ、こじぱ……念到平时根本就害我们听到耳朵起茧的那个名字，微妙地停顿了一下：说不上为什么，总觉得让こじぱ和咲见面这件事、嗯，奇、奇怪的很啊，这样。
　　——唉？为什么？
　　——都说了不知道为什么嘛！
　　优子沮丧地低下头去，好一会儿才又打起精神来，抱怨起才加“不够义气、这种时候都不请个假给她个面子”什么的云云。
　　【……栗鼠的脑容量果然跟不上类人猿，才加那是打定了主意不淌这一趟浑水你都不明白。】我在心里暗暗对着那个皱着眉嘟囔着“吃火锅绝对比阿酱那个成吉思汗锅棒多了，可是こじぱ好像又比较喜欢吃烤肉的样子”的人叹了声气，想着她根本就不明白自己在做的到底是什么。【到底是她太迟钝还是我们这些亲友太敏感？】
　　……
　　虽然我和才加都大概清楚，小嶋阳菜大概和优子付出的感情并不对等就是了。但是正是因为这样，好也就好在，优子自己好像也并没有认识到这一点。
　　交女朋友的话果然还是相互喜欢的比较好。
　　这么说的话，和小仓桑在一起应该也不错。毕竟是我和才加最喜欢的优子，所以我们总是希望有那么一天，她能得到自己的幸福。才加她也和我说过，小仓桑好像是那种非常聪明的女孩，所以既然是她主动提出和优子交往，那么我们这些亲友大概也就有理由可以相信那个傻瓜栗鼠是会被珍惜的了吧？
　　即使是平淡地交往下去也好，这样总有一天，优子会真的和小仓桑相互喜欢的。
　　……
　　就让我们这两个家伙像这样相信下去好了。
　　也许只有这样，我们才可以坦然地看着优子「こじぱ」、「こじぱ」地喊个没完，却又在自己都不自觉的情况下，露出一脸力所不及的遗憾。也许也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相信，优子自己口中那用再自豪不过的语气炫耀着的「一辈子的朋友」，是真的只是单纯的亲友而已。
　　因为阳菜她虽然和优子极其亲近、两人之间的羁绊也是绝不逊色于任何亲友之间的深刻，而且Sae和才加呢也是真的很喜欢阳菜这个人……可是、她们之间的关系却根本是在两个分明不同的领域上吧？
　　……
　　至少，就在这个周六之前，我确实是这么以为的。

　　——Sae side——

　　①
　　——喂喂~Sae酱？
　　——啊、咪酱！放下画了一半的图，对于咪酱这个时候打来电话未免感觉有些奇怪，因为、不是一会儿就要在优子家见面了么：今天听起来也很元气哦！
　　——哈哈、果然是Sae酱！呐呐~Sae酱，现在在哪里？
　　——还在家里，咪酱是想我了么？简直像是下意识的，我总是会这样和朋友们开玩笑：啊、虽然知道一会儿就会在优子那里见到了，但是果然还是、想见面呐~
　　……
　　哎？怎么、咪酱明明平时应变很快的啊！看一眼表，11:16，这孩子早起的困倦期应该已经过去了吧？
　　……
　　——那么就提早见面好了！和咪酱连线里出现的短暂沉默很快就被她突然高亢起来的声音所取代：我和Nyannyan正好在离Sae酱家不远的三角那里，既然这样那咱们就约在三角见面然后再一起去优子家好了！？嗯！就这样，那么、bye bye~！
　　哎？
　　Nyannyan？……阳菜！
　　……
　　最后，我果然还是只好放下图纸、立刻收拾东西出门，赶在十一点半之前就在三角见到了咪酱和阳菜。

　　和以前在偶然情况下见到的阳菜不一样，虽然只是优子提议的普通朋友聚会而已，但是阳菜今天却一改“休息日=素颜日”的风格，不仅搭配了既稍微流露出迷人女子气却又在小细节处透露着天真可爱气质的、超级漂亮的连衣裙，而且还画了虽然说不上夸张、但还是一眼就能看出与她平日不同相比用心不少的精致妆容。
　　好漂亮！阳菜酱这是刚从外面回来的吧？明明不用太过装扮就已经绝对是美人的等级了，现在又精心打扮得这么……得体的让人惊艳，实在是让Sae我都开始羡慕起那个值得阳菜如此重视的人了。
　　——喂喂！Sae酱！再看下去眼睛都要掉出来了哦？咪酱调皮地伸出手指“噗”地戳在我的脸颊上：这么个看法、难道你是第一天见阳菜么？别忘了你可是有了Yukirin那个完美彼女的人哦~！
　　……
　　——只是觉得阳菜今天格外的漂亮嘛……
　　——真是的！都是咪酱在那里瞎说些什么啦、阳菜明明每天都是这样的……像是意识到我的僵硬，阳菜果然内在是个佷温柔的人，仿佛不经意般就接上前面话题的断点，把话题带回了原来的方向。
　　——哎！？每天都是这样的么？明明今天化妆和挑选衣服都比平常多花费了两个多、唔、唔唔——！咪酱张牙舞爪地挣扎了半天，这样才意外中有些勉强地挣开了阳菜封住她口的手：……等得咪酱我都不耐烦了——！喂、Nyannyan你干嘛啦？真是的…憋死我了要…
　　……
　　大概是没想到把话题接回来反而会被咪酱吐槽起她拖拉吧？所以才会恼怒地立刻捂住了咪酱的嘴……这么说、原来是一上午都在烦恼今天这身服饰与妆容的搭配啊，真意外，阳菜居然也有这么突然在休息日也干劲儿满满的时候呢。
　　……
　　——说起来、Sae知道小优今天故作神秘的要介绍给咱们的是什么人么？
　　我想了一下，觉得大概实话实说也没什么关系，反正一会儿就要见到了嘛：嘛、嘛，优子那家伙神经兮兮的，所以一样也是完全不知道她在搞些什么啊~
　　——这样啊。
　　听到咪酱咕哝着不满意的话，不小心就瞥到了阳菜那不自禁跟着蹙起的眉尖和嘟起的嘴唇，心中跟着一紧，然后、脑子里有根弦就仿佛能听见“pon”的一声一样，跟着绷了起来。
　　莫名有个现在想起来未免有些牙败的猜想……不、不是吧？嘛、嘛，不会啦，事情应该不会是这样的。
　　——Sae酱！咪酱！你们来啦！
　　努力忘掉那个在脑海中逐渐成型的念头，因为可能性实在是太低了，毕竟都认识了这么多年了，世界上不会真的有这么巧合的事情的……然后这么想着的时候，我们已经来到了优子公寓所在的楼层，我的心友，也就像一直在等待着我们一样，在咪酱敲门的第三下落下、就立刻打开了门，用再标准不过的灿烂笑容迎接了我们。

　　②
　　——打扰了~！
　　我和咪酱把路上买的蛋糕和酒直接塞到优子怀里，然后不客气地率先挤到狭窄玄关的鞋柜旁，换上室内拖鞋。
　　……
　　——こじぱ！欢迎回来~！
　　【咚~】阳菜的Jil Sander包包轰然落地。
　　那个简直是欢欣鼓舞的话音刚落，我和咪酱就听见“啪”的一声脆响，转头之后果然看见阳菜面无表情地正用手奋力地推拒着优子正努力靠近的脸，而那个从我三年前认识她开始就一直不遗余力地骚扰着阳菜的家伙却还是一脸得意，那笑容简直绽放得有些过分，但是却还是执意地保持着那样的表情，紧紧、紧紧地把阳菜抱入怀中。
　　——こじぱ、こじぱ！欢迎回来~
　　又执着地说了一遍……
　　不过我说、为什么和阳菜说的却是“欢迎回来”啊？这笨蛋、难道这又是一个什么阳菜以外的人都不明白具体意义的私人笑话么？
　　——哦、那么，我回来了。
　　……
　　【——原来不是笑话。】
　　【还有、那个把一边人家往外推一边自己仰着头对天花板弯嘴角的是怎么回事？】
　　我和咪酱对视了一眼，果然、这两人已经远远超越我们的吐槽极限了，所以还是干脆就当作没看见比较好。

　　换完鞋子到了客厅才发现，原来我们来的并不是最早的，麻里酱、阿酱她们早都已经在沙发和优子的暖桌四周围着零食坐在那里，看到我和咪酱进来，都纷纷和我们微笑着打起了招呼。
　　——呜呜呜~明明是周六奥玉却被大堀老太婆抓去私人补习……可恶——！那个变态Kiss魔要是敢对我的奥玉下手的话、啊啊啊啊——！以咖喱和panda的名义起誓，篠田一定要宰了她啊宰了她！
　　……女王陛下还请冷静、冷静！
　　——肚子饿了……咕~
　　……阿酱，那、那些蛋糕虽然买来就是要吃的，但是多少也要在说「我开动了」之前，象征性地考虑一下那个辛苦准备火锅食材的主人的意见吧？好歹也先吃饭后吃点心啊！
　　「日安」什么的从来就没指望会从这些家伙嘴里说出来、但是毕竟也是挺久没有这么多人一起聚在一块儿了，见了面说句「好久不见」、「最近还好么？」、「很想念Sae酱哦！」什么的一点儿也不过分吧！（我摔~）
　　【才加不在，吐槽役就要Sae和咪酱两个人分担了么？】我和咪酱又对望了彼此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气氛让我深感残念。

　　——Nyaro~来！坐到篠田这里来！
　　优子落在我们后面牵着阳菜拖拖拉拉了半天才过来的时候，麻里子立刻对阳菜招了招手，示意她左面空出来的位置已经为她留好，霎时间大有用右手阿酱、左手阳菜的阵型来安抚自己那颗丧失了寄主之后无处安歇的萝莉之魂：篠田特别拿了从老家带来的奶奶手制料理给你哦！快来尝尝，不然……
　　没说完的「不然敦子就要都吃光了」这句话终于还是咽了下去。
　　——呀达！麻里酱又和人家抢こじぱ！就像是被调皮的猎人骗了一百次也还是学不乖的松子脑栗鼠，优子条件反射一般立刻像小孩子耍赖那样对着麻里子抗议：こじぱ要和我坐一起嘛！我还特别准备了给こじぱ一个人的特殊坐垫了咧！
　　说着说着话一转身就变出一个粉色的坐垫来，熟悉的人都知道那简直是和优子家里里外外风格都完全不相符的可爱风格，然后语带炫耀：锵锵——！怎么样こじぱ？很漂亮吧？是只给公主一个人的特别待遇哟！
　　……
　　我和咪酱憋得血都快要往胃里倒流了，麻里酱和阿酱也只是意味深长地笑，都早已经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态度。只是不知道，她们两个是不是也已经知道优子最近在和小仓桑交往、并且今天准备介绍给大家认识的事呢。
　　——小优好夸张。阳菜歪歪脑袋，想了一下，拿过优子手里的粉色坐垫，但是还是转而在麻里子左手边的位置摆好、坐了下去。
　　——小嶋桑……
　　来啦来啦！那个微八着细眉、一脸怅然的名表情又出现了啦！只见优子她无限残念地念叨着、语气已经明显不同于刚才撒着娇喊「こじぱ」时的高昂，简直比给主人抛弃的宠物还要可怜、不，应该说那模样正是神似极了一只被美丽主人一脚踹开的栗鼠：小嶋桑……
　　——吵死了、到底在碎碎念什么啊！阳菜撕开桌上一个听说是阿酱带来的、Takamina每次都会吃光光的年糕，含到嘴里之后表情立刻变得微妙，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pon、pon”地拍了拍自己另一侧空着的坐垫：呐、小优就不会自己坐到这里来么？真是好蠢~
　　——喂！那样的话咪酱岂不是只能坐沙发了？！
　　在咪酱不满自己被阳菜的就坐安排三下两下摆到沙发上的不满声爆发之前，优子早就已经手脚并用地爬到阳菜身边的空位上、朝着麻里酱放肆地“啊哈哈哈哈”笑了一长串之后，大叔一样盘膝坐了下去。
　　听到我的心友她「Sae，离冰箱那么近还不赶紧去拿啤酒来？」这样耍赖地招呼我之后，我真怀疑她一会儿会不会真的好像中年大叔一样变出什么来绑到脑袋上，于是不由得偷偷把装饰用的领结悄悄接下来、塞进了手提包里。
　　毕竟、即使是已经交往的关系，一会儿让小仓桑看到刚刚交往没有多久的恋人就把自己那身少女皮蜕得干干净净的话，怎么说也不能算是一件好事吧？
　　真不愧是我Sae酱呢。
　　但是、好像Sae酱我和咪酱一样，不知不觉间也只剩下坐沙发这一个选择了……

　　这样一桌人围坐着说了一会儿话以后，阿酱已经把桌上的零食消灭了大半，所以立刻开始抱怨起午餐时间到了：优~酱~！不是说要开火锅趴的么？什么时候才要开始吃~火~锅~呀——！
　　牙败、拖长腔说话的阿酱好可爱！
　　Takamina这个混蛋！呜呜呜呜……Takamina真幸福——！
　　——哎？阿酱肚子饿了？不过只有今天不能急哦~麻里子一笑，莫名就总给人一种预感要糟：今天是优P介绍女朋友给咱们这伙人认识的火锅趴嘛，没有女主角就开始的话优P会很难做的哟!
　　——咿！
　　意料之中，果然听到了阿酱连萌音都喊破掉了的惊诧，然后几乎是同一时间就立刻拨了Takamina的电话过去，更奇迹的是、居然第一时间就接通了：Takamina——！等等！你听麻里酱跟你说！接着视线“啪”地一转：麻里酱~！前因后果，现在可以说了，优酱、怎么突然冒出来一个女朋友出来？喂！她和阳菜什么时候分手的啊——！
　　……
　　在我视线以内，阳菜和优子两人本来放松地紧挨着坐在一起的身体，立刻都不自然地僵硬了起来。
　　——什么叫分手啊！Nyan和我可是结婚了的关系呦！こじぱ是我的公主，是绝对不会分手的、一辈子的好朋友！
　　优子的表情从乍一听到的不悦，慢慢缓和成了无奈，一边扬着拳头全盘否决兼纠正着阿酱的话，一边还煞有介事地牵起了身旁阳菜的手，明亮的大眼睛里流露的神情明显是在征求着阳菜的同意：对吧，こじぱ？
　　——对吧。
　　一定是我眼花，不然不会觉得阳菜那顺从地任由优子牵着手的姿态里，竟有一分像是什么被击破了一个缺口之后、才慢慢流泻而出的委屈与……不甘。
　　竟然、会是不甘么。
　　——优P交女朋友也不是第一次的事了，阿酱那么吃惊干什么？麻里子摸了摸阿酱的头，和电话里一样在哇哇大叫的Takamina小声说了几句，就爽快地挂断了电话：虽然说那次是在高中的时候，当时阿酱还不认识优P吧……
　　哎！？
　　就算如麻里酱所说是在高中时候的事情、但是Sae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呢！？
　　我立刻看向优子，但是作为当事人的优子竟然也是一脸的茫然。
　　——嘿哎？我、……
　　【…风的行踪、终于察觉到了…潮来潮往之际，消失了的是、在沙滩上描绘的爱心和你的足迹……♪】
　　话没来得及说完，优子指了指铃声大作的手机，跑到阳台去接电话。
　　客厅里的气氛在她离开之后立刻冷了下来。

　　和阳菜、麻里酱、才加不同，我和优子是在三年前、在东京读大学之后才认识的。
　　虽然不能说无话不谈、但是这一点我可以确定。
　　那就是：大岛优子如果真的有连对宫泽佐江和秋元才加也不能述之于口的事，那么这件事如果不是她打定了主意一辈子深藏于心，就是这件事它本身根本就不是事实。